原来我是侯府假少爷(35)
此后数年不见声响,查无此人。
连带着仿佛整个傅家也悄无声息隐匿起来。
不过就算如此也没人敢小瞧傅家,傅家家学渊博,老爷子手下门生遍布,真正的桃李满天下。
顾知望理解郑宣季语气中的激动了,觉得傅九经这人也是奇怪。
闲的没事居然来这小小学堂当开蒙先生,真爱教书育人也该是进国子监里头呀。
“师曰西宾,师席曰函丈。学曰家塾,学俸曰束修。”
傅九经顿住,目光直视最后两排,“郑宣季,既然这么爱说话,那接下来的这段由你来背诵。”
郑宣季丧着张脸,结结巴巴:“桃李……桃李、在……”
顾知望默默竖起书,恨不得将自己整个藏在书后头。
死道友不死贫道。
傅九经全程皱眉,没等郑宣季背下去就叫了停,“老规矩,站——”
“夫子。”郑宣季匆忙打断,将顾知望一起拉下水,“顾知望也说话了。”
顾知望想掐死他,塑料兄弟情,他看透了。
“顾知望……”傅九经念了声名字,或许是觉得陌生,多看了顾知望两眼,道:“既然如此,你将书中这段话诠释一遍。”
顾之望两眼一抹黑,刚才光顾着听郑宣季谈论傅九经了, 连让他诠释的是书里哪一段都不知道。
索性破罐子破摔,理直气壮:“夫子,我不会。”
傅九经浅浅一笑:“你倒是爽快,既然如此,便一起站着去吧。”
罚站对顾知望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丝毫构不成威胁,他起身便要朝后走,却被郑宣季拉住,反倒朝着学舍外走去。
顾知望还不清楚状况,当着夫子面逃学?不太好吧。
郑宣季临走前顺带将两人桌上的书一起带上,见此顾知望更是疑惑,谁逃学还要带着书的,夫子连拦都不带拦一下?
“规矩改了,望哥。”
“谁是你哥,刚才出卖兄弟不是挺顺溜?”顾知望现在对他很是不待见。
能做朋友的人自然是志趣相投,或者说,是臭气相投。
郑宣季脸皮厚度不遑多让,“好兄弟患难与共嘛。”
顾知望跟着他来到院子里的樟树下,站定,瞬间感受到左右前后四个学舍里目光的汇聚。
……谁爱和郑宣季患难与共就患吧,他实在受不了被当猴赏。
顾知望刚准备开溜,一个做黑衣打扮的男人拦住他去路。
“这位小公子,准备作何去?”
这人没见过呀。
一旁的郑宣季介绍,“傅夫子的随从,傅山。”
一般只有深受主家信任看重的下人,才会赏主家的姓氏。
顾知望收回跃跃欲试的腿,笑着道:“山叔,我想去茅房。”
他见人便笑,一口一个叔,长相白净灵俏,人畜无害,一点也看不出横行霸道的影子。
初次见面的话,很多人会被他这表现迷惑,后来才觉见了鬼了。
傅山神情不变,“那小公子去吧。”
顾知望心里偷着乐,没走两步就听见傅山继续说,“不过小公子还是尽快回来的好,这书今日背不完可是不许归家的。”
“我突然不想去了。”顾知望果断回来,从郑宣季手中掏出自己书。
傅山欣慰,“那两位小公子背好随时叫我,由我确定背好了便可自行回去。”
他走远了两步,站在檐下,摆明了是监督两人的意思。
顾知望用书挡脸,小声道:“傅夫子一直这么……有个性的吗?”他将后面那句变态咽了回去。
郑宣季小声抱怨:“你现在知道我们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苦日子了吧。”
傅山在前头咳嗽了两声,两人消停了,拿起书开背。
学堂每隔一个时辰有一盏茶的自由活动时间,大多人都会出来。
顾知望要面子,不想到时候被人围观,自然是拿出认真的劲开始背书。
他脑子不笨,背东西速度不慢,只是缺席了一个多月进度,书里有一些内容不解其意,这才拖慢了进度。
就算这样,也依旧在敲钟前背完了今日所学的内容。
被独自留下的郑宣季欲哭无泪,他就是不愿意独自一个人丢人,才要拉上顾知望一起,结果最后还是被抛弃了。
学舍里的崔漳看见顾知望进来,招了招手,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膳堂后面的墙角下。
第46章 没收
崔漳从袖子里掏出包裹严实的蜜糕,连一点味道也没泄露出来。
学堂不允许私自携带零嘴小食,发现被训斥一顿都还算好,有时候甚至会被留在静室罚抄书。
“里面加了马蹄和奶皮,你试试味道。”
顾知望接过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瞬间就爱上了。
马蹄清脆甘甜,综合了蜜糕的甜腻,里面还有一股淡淡的羊奶味。
“好吃。”
崔漳见此也高兴,“等我家厨娘做出新口味,我再给你带来。”
顾知望一口一个吃的不亦乐乎,只顾着冲他点头。
完全没有注意忽然响起的脚步声。
“你们在干什么。”
这个声音,貌似有点……熟悉。
顾知望和崔漳两人同时抬头,看见了衣着松垮,抱臂而站的傅九经。
手上的糕点根本来不及藏,被抓了个证据确凿。
顾知望深感自己运气背,今日不宜上学。
他站起身主动承担错误。
“对不起夫子,我不应该带小食来学堂。”
崔漳和郑宣季两人情况不同,崔家素来家风严瑾,崔漳也一直是学堂里优秀的代表,身上有一丝污点都会被无限放大。
而顾知望和郑宣季不同,两人属于虱多不痒,债多不愁。
再说,让崔漳带蜜糕的事本就是顾知望自己的主意。
傅九经伸出手。
顾知望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看着。
“没收。”新夫子十分惜字如金。
顾知望开窍,连忙双手将蜜糕奉上,傅九经转身便走。
就这么简单完了?顾知望一愣一愣的,刚松了口气,就见傅九经回首。
“为何一月有余不来学堂。”
他似乎只是单纯好奇这个问题,而不是站在一个夫子的立场上。
顾知望便也大大咧咧回他:“我那不是以为要回辽州种田了嘛,还来干嘛?”
傅九经的好奇被平息,对这个回应不作表示,点了点头,离开。
一盏茶时间到,出来望风的学子们回到学舍,顾知望在路过夫子们休息的斋舍时,看见了正悠闲品茶看书,并吃着糕点的傅九经。
那糕点实在眼熟,毕竟不久前还是在他手上。
顾知望在此刻更加深刻认识到,傅九经是真和其他夫子不一样,就是很……特立独行。
接下来授课的夫子换成了顾知望熟悉的。
傅九经只负责上午的一个时辰,也不是同一个学舍固定授课,听说是因为崔大人舍不得傅夫子一身才华浪费,想让他多多造福更多学子,雨露均沾。
相对来说,如今上头的这位夫子对后面两排知根知底,两者间形成了种固有默契,互不干扰。
顾知望一听这些之乎者也的话就犯困,趴在桌上半梦半醒也无人理会。
即将彻底坠入梦乡时,后背猝不及防被戳了下。
梦中乍醒,顾知望哐地坐了起来,桌上的砚台被扫落在地,发出一道巨响。
学舍三十多号人齐齐朝后望去。
夫子怒气冲冲:“顾知望!又是你。”
顾知望彻底醒过神,果断弯腰抱腿,哎呦开:“夫子,我的腿抽筋了,不是故意的。”
夫子见他搞怪又讨巧偷偷朝自己笑,最终气还是没发出来,重重哼了声,继续讲学。
顾知望默默捡起地上的砚台,对上了和自己挤眉弄眼的郑宣季。
“我闻到香味了,你小子吃独食,分我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