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画画,甲方管我叫爸爸(326)
他拍了拍林非染的肩膀,
“那我们快去集合吧,马上就要进场了。”
“嗯。”林非染点头。
两人并肩走向集合点。
林非染的异常状态,星际第一艺术学院校队里,只要不是瞎子,都一眼看得出来。
但没人上前问,因为弗莱正给他们每一个蠢蠢欲动人使眼色,甚至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着:
“他昨晚吃撑了!没睡好!”
众人:“……”
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离谱至极,但看到弗莱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大家也只能将信将疑地闭上了嘴。
毕竟,林非染在他们心中,向来都是沉稳靠谱的代名词。
他们选择相信他。
很快,所有参赛队伍集合完毕,进入了决赛的赛场。
进入决赛的,只有六所学院。
这六所学院,将在这最后的赛场上,争夺全星际学院艺术大赛的冠军、亚军和季军的荣耀。
比赛依旧是积分赛制,所有个人赛总分加上最后的团体赛分数,就是这个学院的最终得分。
随着一阵悠扬的电子音效,赛场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公布了决赛个人赛的题目。
巨大的蓝色字体悬浮在半空中,清晰地映入每一个人的视野。
【真实】
这两个字伴随着系统音响起,一出现,就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这是一个既简单又复杂的题目,可以发挥的空间极大,但也极容易变得空泛。
其余学院的学生们,有的已经开始低头沉思,有的则和同伴小声交流,构思着创作方向。
唯独有一个地方,气氛诡异地凝固了。
星际皇家学院这里,一片死寂。
阿莫斯·杜兰特,莱欧,陆云升……所有星际皇家学院的学生,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他们所有人都想到昨晚与他们的导师云覃的对话。
云覃说,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作品不够真实,表达不出真实。
这个他们昨晚还在逃避,或许有的人还在嗤之以鼻的词,现在,却成了他们决赛的命题。
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阿莫斯·杜兰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越过人群,看向厄多斯星艺术学院的方向,视线精准地落在了最前面的那个人身上。
洛克·杜兰特。
那人也若有所觉,目光瞥来,扫过一眼,也就转过头去,接着和自己的队员交谈,仿佛就像是扫过了一阵空气。
阿莫斯·杜兰特都脸色瞬间又差了几分。
而林非染望着这个命题,扯了扯嘴角。
如果是这个题目,那更好办了。
杜兰特不是一直引以为傲他们的家族荣誉吗?
有他在,他不会让他们得逞。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好了,铺垫这么多,终于,决赛要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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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这场比赛,是这届全星际学院艺术大赛个人创作的最后一场,每个人的神情都异常认真严肃。
当众人前往创作室的路上,也没人交谈,也不需要交谈。
最后一场个人创作,他们应该都有自己想要创作或者展示的东西,只需要将心底最滚烫的东西不遗余力地展现出来,就足够了。
林非染进入创作室后,艺术生成器都没有打开,只是将一个沉甸甸的木盒放在桌上。
打开木盒盖,里面是他亲手制作的几支毛笔,以及一小木盒的岩彩颜料。
林非染将毛笔、岩彩摆好,选择了浅色白木板做底,一长块木板横放,林非染看了眼创作室配置的材料系统,上面显示信息,这块木板约10米长。
还不够。
林非染又抽出两块差不多长的木板,和第一块木板横放拼接在一起,再估算了一下长度和画面内容安排,才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幅作品,他选择纯手绘的方式创作,一幅长卷。没有制作出宣纸,林非染就用木板代替纸本。
林非染调制的颜料也只用到了墨色和少量的花青、一点点红色。
他手执毛笔,先取了支狼毫大楷,在清水中荡了荡,狼毫一点点散开。林非染再轻轻抵住瓷盘边缘,轻轻舔笔,让笔锋聚成一点。
笔头染上墨色后,林非染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转,直接在木板上开始勾勒。
这第一笔,他下笔极重,在浅色白木板上划开一道弧线,像树木干枯开裂的纹路。
紧接着,林非染笔锋一转,向下拖曳,墨色随着推动,由浓转淡,就这样,一笔勾勒出了一个佝偻的背影。
老人弯曲的脊椎像被无形的巨石压弯,骨头在单薄的衣衫下突兀地隆起,仿佛下一秒就能刺破皮肉、穿破衣衫。
林非染提笔、落笔,每一笔都一气呵成,恰到好处。只是在刻画老人脖颈处时,他的手顿了顿,随后用侧锋扫过,几道短促的飞白,便将老人痛苦紧绷的筋络刻画得入木三分。
绘制人物的时候,林非染没有急于刻画人物的五官神态,而是聚焦于人物的身体姿态。
有的人横躺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虾子状,就算看不到神情,也可以看出他的状态,极为痛苦。
有一位母亲跪倒在地,双手托着怀里的孩子,指节用力到泛了白,孩子的头颅、四肢都已经无力得垂下。林非染这里的刻画,墨色极淡,却画出了母亲指骨用力时的冷硬,她在拼命挽留自己的孩子,现实是绝望又无力。
林非染换了支略小的笔,沾了稀释的花青,开始刻画面部。
他笔下这些经受灾难的人们,并不是用张牙舞爪的嘶吼来表现痛苦,更多的,是掺杂在神情中的挣扎与麻木。
一位老妇人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眼球被墨色晕染得极深,几乎没有眼白,只有瞳孔深处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反光,像极了冬夜里那将灭的烛火。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嘴角微微下撇,那是一种连哭泣都无力的悲痛。
她的身旁趴着一位瘦骨嶙峋的男人,眼睛直直看着上方,林非染用一根墨线,由深变浅,拉得极长,那是男人努力向前伸去的手,黢黑的指甲紧紧扣在地面,仿佛要将地面挖出一个洞。
偶尔换笔时,林非染的动作会停顿片刻,目光落在木板上他已画好的那些挣扎身影。他睫毛轻垂,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继续手中的刻画。
林非染没有用过多的色彩渲染,那点花青只用在脸庞、衣衫的褶皱处,表现阴影。红色更是点睛之笔,只展现在伤口、眼角、脸庞的红晕上,却比任何浓墨重彩都显眼。
这幅画大面积用墨色刻画,浓淡干湿间,渲染的是灾难之下的灰、暗、沉,阴郁、压抑,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非染一站就是几个星时,手上绘画一刻都未停过,额头冒了层层细汗,也没有察觉,他只沉浸在他笔下的世界里。
这场灾难中的人们。
林非染刻画他们的痛苦,这些痛苦不是符号,不是模板,是具体到每个人的痛苦。
就是不知道,当他这幅作品展示的时候,杜兰特家的那些人,敢直视这幅画吗?
因为他们这些人的利益熏心而造成的灾难悲剧和惨案,他们真的敢看这木板上渗着墨香的灾难与血泪,活生生的痛苦吗?
林非染紧紧咬着牙,将最后一笔落下。
那是画面角落里,一个孩子手中拿着的一朵花,笔锋陡然收紧,提起,墨色凝在笔尖,像一滴悬而未落的泪。
林非染手骤然一松,笔顺着手掌轻轻滚落,落在一旁桌案上。
他下意识动了动僵硬冰凉的手指,那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是高强度集中注意力,长时间握笔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