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画画，甲方管我叫爸爸(211)

　　“开什么星际玩笑！越是昂贵，精度越高的艺术生成器，才能生产出有价值、可使用的作品，它解放了创作者的双手，让创意可以被更高效地实现。星辉集团这完全是反着来啊！”
　　在星际时代，艺术创作的门槛很高。
　　这个门槛，是指商业方面的从业资格，比如星际艺术协会的会员身份；是指艺术学习的高价成本，一台稍微好一点的艺术生成器，动辄就要几十上百万星币。
　　那些能够精准执行复杂指令，拥有海量参数的高等级艺术生成器，更是天价。
　　艺术，早已经成为了少数有钱、有天赋的人才能接触到的。
　　现在，星辉集团却推出了一个需要“自己动手”的艺术生成器？
　　能做什么？
　　一堆人都觉得荒谬。
　　“星辉集团的决策层脑子进水了？这种倒退的产品也敢拿出来发布？”
　　“我就说吧，真的是想钱想疯了，搞个噱头就出来骗钱！”
　　“可惜了，还觉得林非染是个天才，现在看来，啧啧啧……”
　　“笑死，年度最大商业笑话。”
　　然而，面对着山呼海啸般的质疑，林非染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从容淡定。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现场的嘈杂声稍稍平息。
　　霍慎站在林非染的身后，看着林非染挺拔的背影，同样面色沉静。
　　“艺术，或者具体点，画画，从来都不应该是输入一堆冰冷的参数和指令，然后等待一个结果。”
　　林非染的声音透过扩音系统也不算很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跟有魔力似的。
　　“它应该是创作者用自己的双手，一笔一划将脑海中的想法和心中的情感表达出来。”
　　林非染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他的声音掷地有声，
　　“‘神笔’系列艺术生成器的诞生，就是为了让每一个人，都能体验到这种自我表达的快乐。”
　　“每个人都有画画和自我表达的权利。”
　　没钱画什么画？
　　那是狗屁。
　　都星际时代了，生产力都解放了，怎么画画还有技术的壁垒和金钱的门槛啊！
　　林非染自打来到星际时代，最不满的就是这点。
　　星际的艺术审美也让林非染眼睛疼，可随着林非染的接触，他发现，星际时代人类的审美是被规训成这样的。
　　说白了，就是没见过好东西！
　　多看看好东西，多画画，就好了！
　　所以，先抛开艺术的专业性和商业性，回归到最本质。
　　画画是一种自我表达，大家就应该随心所欲地画画呀！
　　它不该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而是每个人都可以触碰到的。
　　这就是林非染在看到霍慎研发的这款新型艺术生成器时，产生的念头。
　　他想要打破这个不正常的艺术生态。
　　而这款新型艺术生成器以及霍慎背后的星辉集团，或许就是个机会。
　　整个会场，再次陷入了寂静。
　　林非染刚刚说的话，所描绘的内容，是许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在座的大多数普通学生和艺术爱好者，眼中却开始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含着期待的光。
　　“每个人都有画画和自我表达的权利。”
　　随心所欲的表达，想画什么画什么。
　　林非染看着台下众人各异的神情，也不再多说，一抬手。
　　一个巨大的数字，出现在了全息屏幕的正中央。
　　“998星币。”
　　众人一愣，这是什么？
　　林非染勾唇笑了笑，“这就是‘神笔’系列艺术生成器的基础售价。”
　　“轰！”
　　如果说刚才林非染的一番话是精神上的惊雷，那么这个价格，就是现实中的光能弹。
　　998星币！
　　不到一千星币！
　　这甚至不够在中央星的高级餐厅吃一顿饭！
　　这价格，别说和那些动辄上百万的高等级艺术生成器比，就连市面上已经被淘汰的落后版本F级艺术生成器，都比它贵！
　　“我没看错吧？998星币？不是998万？”
　　“疯了！彻底疯了！这个价格，星辉集团是做慈善吗？连成本都收不回来吧！”
　　“他认真的？他真的想让所有人都买得起？！”
　　贵宾休息室内。
　　兰蒂斯对于林非染的发言和目的，那双烟灰色的眼眸里混杂着欣赏与惊奇，
　　“师父，您新收的这位小师弟，野心不小啊。”
　　谢明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向身边的祁安，也忍不住感慨，
　　“师兄，你这个小徒弟……他想做的，可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啊。”
　　祁安端着茶杯，手很稳。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略显浑浊的眼底，映着一点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喝了一口茶。
　　·
　　杜兰特家的老宅里，杜兰特审判长“啪”的一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这个小杂种！他想干什么？！”
　　他不是在卖一个产品，他是在掘整个星际艺术圈的根！
　　艺术之所以高贵，就是因为它的稀缺性和门槛。
　　一旦这个门槛被踏平，现有艺术的价值体系就会崩塌！他们多年来的努力就会白费！
　　“大哥，别急。”
　　杜兰特家老二在一旁劝道，
　　“一个廉价的艺术生成器，成不了气候，光靠这些人随便画，能画出什么？真正有追求的艺术家，还是会选择高端生成器。”
　　“放着捷径不走，白费力气自己画吗？”
　　“况且，他们就算画出来一些名堂又怎么样？不加入星际艺术协会，所有正规商业艺术平台他们都不得登录使用，绝大多数艺术博物馆、拍卖会，也不允许他们的作品报名。”
　　“画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杜兰特审判长在杜兰特老二一番番劝说下，收敛了怒容，嗤笑，
　　“异想天开的年轻小子们。”
　　可他眼底的紧张还是暴露了这件事对他们的影响。
　　另一边，星际皇家学院。
　　茜诺公主看着光脑里的直播画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一个霍慎。”
　　“我就说他所图甚大吧！狼子野心！”
　　茜诺身边的顾同余难得没有开玩笑，而是目光沉沉看着，缓缓道：
　　“这盘棋，下得可真大。”
　　她知道霍慎想进入艺术圈子，但万万没想到，霍慎居然会直接掀了桌子。
　　茜诺公主冷笑一声：“他想得美。”
　　“他以为凭一个廉价的玩具，就能改变现有的规则？艺术永远是属于精英的。等着瞧吧，市场会教他做人。”
　　“当这一切不能变现，不能换取利益和价值，还要不断花钱的时候，看看还会有几个人坚持。”
　　是人，就会逐利。
　　而拍卖会现场，林非染丢下一句：
　　“官网已开通预售通道，有意愿的消费者，可自行前往，该产品会附赠本人操纵使免费教学视频。”
　　这句话说完，林非染无视台下那一张张震惊、复杂的脸，就下了台。
　　他今天要做的，从来就不是简单地澄清什么抄袭。
　　他要做的，是在这个艺术被资本和技术牢牢把控的星际时代，重新为“画画”赋予它最原始、最纯粹的意义。
　　林非染到了后场，不知道什么时候，霍慎早已经在那里等候。
　　霍慎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定定看着林非染，“这才是你的目的。”
　　利用这款新型艺术生成器，想要撬动现有的艺术生态体系。
　　“你上次答应与我合作的时候，就想好了这一切。”
　　霍慎声音笃定。
　　林非染直接点头，“没错，那次我就有想法了。”
　　“只是缺个契机。”
　　林非染目光直勾勾对上霍慎的眼神，唇角微微扬起，
　　“今天，就挺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