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清和(118)
她哈哈直笑,又朝Arlo扬眉:“明天就把索菲亚送我那儿去,别耍赖。”
“赌什么,谁是索菲亚?”蒋湛搞不清这俩兄妹的把戏,从男仆手里挑了杯低度气泡酒润嗓。才喝一半就听到Lia气势十足地小声嚷嚷,说自己赌蒋湛拿下玛丽安,至于Arlo......蒋湛闻言立马向Arlo抛去一个质疑的眼神。
“诶,我可没赌你输。”Arlo颇为无奈,“这家伙选你赢,然后逼我接受赌局,你说算不算数。”
“索菲亚是我哥最喜欢的马。”Lia心情大好,小步挪到蒋湛那边,“你不知道我哥多喜欢索菲亚,从不准我骑,摸一下也不行。说起来,那马还是你们那里的品种。为了让它适应维塔利亚的环境,我哥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看着,睡索菲亚马厩里。”
Arlo轻咳打断,蒋湛倒来了兴致。他回忆了一下,问:“全身雪白,只有脚跟和尾巴最下面泛黑?”
Lia猛点头:“好看是好看,就是性子倔,现在还时不时把我哥撂地上。”说到这儿,她又止不住地笑。
蒋湛彻底明白了,这哪儿是喜欢马,分明是借马慕人嘛。这马他见过,就是魏铭喆郊区俱乐部里那匹老马生的崽。魏铭喆原本想送他,他不感兴趣,没想到被Arlo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捡了漏。不过被照顾得这样仔细,魏铭喆在大洋彼岸应该放心了。
想是这样想,蒋湛还是有意逗他:“我觉得算,这把Lia赢。”
正想再说两句,Lia忽然看着大堂一角问:“你的助理是不是不舒服?不吃不喝也不休息,我让管家带他去茶歇也被他拒绝。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现在脸色看上去比刚才还差。”
李信直愣愣地望着大门的方向,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拧着裤腿,额头似乎还沾着汗。不过蒋湛清楚,那不是身体不适,而是过度紧张的表现。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连Lia都看出不寻常,这人还觉得把自己藏得很妥当,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
“没事,时差的原因,过了今晚差不多就适应了。”
蒋湛说完,恰好是最佳舞者的揭晓环节。玛丽安亲自念出他的名字,所有人齐刷刷地冲他看过来。这场面让他莫名想起硬闯受箓大典那回,那时也被上百双眼睛盯着,只不过那会儿他接受到的质疑多过善意。
他举杯向大家含笑致意,随即一饮而尽,由Lia挽着步入餐厅。
晚宴仍遵循王室传统,宾客先行就位,站在属于自己的椅子后面等待主人与贵宾入场。蒋湛的位置在玛丽安的旁边,也就是主位左手边第二个。他看了眼对面两张空着的座位,思考一会儿熟人见面,他是叫孟先生还是孟叔。
忽然,衣袖被小幅度拉扯,Lia小声提醒他看餐厅里侧。蒋湛头偏过去,发现李信站那儿冲他使眼色。李信不是不知轻重的人,选在备餐通道就是为了避人耳目,这个角度旁人看不到他们能看清。只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似乎欠缺一些,蒋湛琢磨了半天也没能意会到李信的意思。
与此同时,餐厅正门响起脚步,蒋湛只好随大流往那边看去。这一眼,差点让他心脏停半拍。
西服西裤,肩宽腿长,腰间的银芒暗纹将身形勾勒得毫厘不逾。而那张脸旧痕褪尽,相貌惊艳,风采神韵较之前更胜一筹。
科隆纳的贵客是孟先生不假,可陪孟先生一道来的不是夏深,而是林崇启!
第97章 归零归零归归归零
一天前,燕城郊区机场,晴空万里,和四年前离开时一样,是个明媚的好天气。林崇启一袭道袍靠近舷梯时,工作人员诧异归诧异,但没有多想,只当这人是孟先生临时邀过来的贵客。毕竟安检系统不是个摆设,他们哪知道世上真有人身怀穿墙遁地的绝技。
蒋湛落地维塔利亚那会儿林崇启确实在梦里,不过不是一般的梦,而是灵魂脱壳,魂游到了万里之外。维塔利亚那位公主冲蒋湛笑得比星光灿烂时,他就坐在蒋湛的身边。对方的每一句每一个眼神,都落在他的眼里。客观来讲,这位公主比照片上还要好看,浑身上下透着股不经世事,天真无邪的烂漫。
林崇启想,不管是外貌还是性格,对方与蒋湛都算得上登对。可惜旁边这人,只能属于他。
Arlo不光把蒋湛接去了自己那儿,还将房间安排在Lia的隔壁,这让林崇启非常不痛快,恨不能当下就把庄园折腾个底朝天。听到李信提到孟先生会来,他才暂时按捺住不断上涌的冲动,选择亲自来这里会一会。
“我想请您带我进科隆纳的城堡。”林崇启见到孟先生时,第一句话便是这句。
以他的本事,现身维塔利亚不是难事,但要想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舞会上,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这就需要劳烦到孟先生了。
私人飞机上除了乘务人员,就只有孟先生夫夫和他们的助理。几人齐刷刷看向林崇启,被这位一来就提要求的不速之客弄得有些怔愣。
之前的道法论坛有过合作,孟先生的助理率先反应过来,得到老板的眼神授意后,他请林崇启坐下说。离起飞还有段时间,助理让其余人到一旁回避,自己从吧台给林崇启倒了杯水也去了隔间。
一时间只剩三人,林崇启坐下后是夏深先开的口。
“云华观的林道长?”盛夏集团主办的那次道法论坛他有印象,也从旁人口中听说过,云华观的代表年轻有为、仪表堂堂。只不过他常年待在剧组,个人对这些也不是非常感兴趣,才未特意留意。
这次算是第一回见,却让夏深有些意外。对面这人的身形条件确实优越,举手投足颇有世外高人的气派,连坐姿都十分板正。肤色也白净,只是这脸上浮着几道印子,像颜色很淡的疤痕,更像肉色的图腾纹身,看上去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而那双眼睛是极好看的,眼神扫过来时分明带着善意,可夏深就是觉得哪里不得劲。再一思忖,这双眼让他恍惚,不会产生好感的那种恍惚。
林崇启点点头,他继续问:“道长对维塔利亚的王室活动感兴趣?”
林崇启想了想,迎上夏深的目光,郑重其事地解释:“我的男朋友要以Lia公主男伴的身份参加科隆纳家族的舞会,我不放心想去看看。”
言简意赅,信息量巨大,夏深眼皮不眨地消化了半天才回:“所以,你是去捉......”
后面的话不太合适,于是他生生咽了回去,转而看向孟知雨。孟知雨笑笑,在他肩膀上揉捏了两下告诉他,林崇启的男朋友就是蒋泊抒的儿子。
“蒋湛?”夏深的脑子飞速运转,最后往沙发背上一靠,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笑。
“小湛去维塔利亚有事?”科隆纳委托鼎抒拍卖一事孟知雨并不知情,只是以他对蒋湛的印象,对方不会无缘无故跑这一趟,更不会上赶着去做某位公主的男伴。
林崇启“嗯”一声:“科隆纳原本向鼎抒委托拍卖一顶王冠,节骨眼毁约把王冠要了回去,蒋湛此行正是为了这件事。”
“想通过赢得舞会向科隆纳提出履行合同的要求?”孟知雨对维塔利亚王室舞会的风俗有一定了解,知道现场的幸运儿可以获得一个向王室开口的机会。不过,他并不认为蒋湛这样行得通。朝令夕改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况里面恐怕还藏着隐情。
林崇启说他不清楚蒋湛具体想怎么做,只知道借Lia接近科隆纳夫人不假。他不担心蒋湛假戏真做,但也不能接受对方逢场作戏。所以在听说孟先生有此一行后,厚着脸皮来这里提这个请求。
孟知雨没有即刻应下,而是转头看向夏深,眼里流出意味深长的笑。
夏深支着下巴也想笑,最后干脆把头一偏不看孟知雨,嘴里一本正经地说:“合情合理,我觉得很正常啊。如果半点不在意,那才算不得喜欢。”
说完,他坐直身子目光上下打量起林崇启:“不过你这身得换换,到了维塔利亚,我让他们给你找一套。”
“真不去了?”孟知雨刚才没立刻答应林崇启还有个原因。夏深本就对应酬科隆纳兴趣寥寥,之前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科隆纳知道夏深来维塔利亚电影节,不顺道去一趟拂人面子,又说自己缺伴前行不合礼数,这才让夏深勉强答应。现下好了,林崇启的出现让夏深可算找着了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