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弃养的劣等O(119)
沈泠被陆庭鹤半揽半抱到床上,刚才坐着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现在一躺下,身体就沉重得有点爬不起来。
困困趴在床边,“妈妈妈妈”地叫个不停:“你怎么了妈妈?”
“去医院吧。”陆庭鹤说。
“不去,”沈泠撑起上半身,“去了也无非给开点退烧药,我家里有。”
成年人,如果只是单纯发烧,没有其他症状的话,确实没必要来回折腾,除非吃完退烧药体温也降不下来。
陆庭鹤又从床头柜里翻出了半板退烧药,看了眼生产日期,是今年初的。
他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和药一起递到沈泠手里,Omega轻车熟路地吞了药,然后说:“先切蛋糕吧。”
沈泠这会儿看起来精神状态还可以,陆庭鹤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起身去切了三块蛋糕过来。
困困很不满意地说:“为什么我的这块看起来这么小?”
“按年龄切的,已经多给你了,吃那么多甜的小心长成大胖球以后长不高。”
沈泠手里那块沉甸甸的,他勉强吃掉了一半,脸色又开始变得难看。
因为担心沈泠这次跟困困生病的源头并非是出自同一种病毒,于是碍手碍脚的小屁孩被陆庭鹤让人送回了家。
陆庭鹤把叽叽歪歪不肯走的困困从沈泠床边拎起来准备带下楼的时候,沈泠看向他说:“陆庭鹤,你也回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Alpha没说话,只是抱着那只如同生命力旺盛的虫子一样在他怀里拼命蛄蛹的困困下楼去了。
陆庭鹤推开虚掩着的门进来的时候,沈泠已经摘掉了眼镜,抱着半抖开的被子睡着了。
他把床头柜上沈泠吃到一半的蛋糕收走了,要丢进垃圾桶的时候,又忍不住尝了一口Omega剩下的半块蛋糕。
味道没什么不一样。
沈泠睡得并不踏实,忽冷忽热的,但每次他一掀被子就有一双手替他把被子给掖上,还把被角往他肩膀脖颈底下塞。
病中的沈泠迷迷糊糊地踢了两脚被子,没踢掉。
高热的生理反应让沈泠在刚睡下去十几分钟的时候就开始做噩梦,零散而短暂的碎梦里,沈泠梦见陆庭鹤其实死在了当初那场枪击案中。
现场满地的血泊,满地横七竖八的死人。
沈泠跨过那些横陈的尸体,一具接着一具地俯身辨认他们的脸。
找不到陆庭鹤的脸,沈泠就一边找一边控制不住地发抖。
在那一地尸体里找到陆庭鹤的时候,沈泠就惊醒了过来,他猛地睁开了滚热的眼皮,却再一次对上了陆庭鹤的眼睛。
沈泠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这双眼睛并不是他梦里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眼前这个陆庭鹤是活的,手撑在他肩旁,鼻尖挨着他的鼻尖,唇也即将要碰到他的唇。
又过了半分钟,陆庭鹤欲盖弥彰撤开了几寸。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你怎么样了?”
“你怎么没回去?”
陆庭鹤先回答了他:“等你好了我再走。”
沈泠的眼神看上去有些失焦,脸颊和耳廓也红得近乎透明,陆庭鹤伸手握住他半张脸,再次询问:“还好吗?”
“嗯。”
陆庭鹤不太相信,又从柜子里翻出了那把老式体温计,几分钟后,测出来的体温是39.2%。
吃下去的退烧药大概率还没起效,温度上涨一点是正常的。
但陆庭鹤还是皱了皱眉:“真不用去医院?”
“不去。”
陆少爷上网查了一下,弄来一条温毛巾,替半闭着眼睛的沈泠擦了擦额头和脖子。
然后他又进洗手间把毛巾过了一遍水,坐到床边后他停顿了半秒,随即低声对沈泠说:“擦一下,配合物理降温烧才退得快。”
沈泠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也没应他,陆庭鹤就当已经得到了Omega的允许。
敏|感的皮肤被用旧了的棉毛巾粗糙地来回舔过,沈泠皱了皱眉,有些抗拒地发出了几声轻哼。
体温和触感都过分清晰,陆庭鹤克制了半分钟不到,就已经开始“监守自盗”。
没敢咬,但应该没少亲。
有一下似乎不小心吻得重了,沈泠缓慢地掀开了眼皮,陆庭鹤跟他对视了一眼,很快认错:“……抱歉。”
沈泠不知道是太晕太困,还是懒得骂他,没过一会儿陆庭鹤发现他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陆庭鹤帮他套上轻薄透气的睡衣,接着又替他盖好了被子。
过了几分钟,Alpha又开始死性不改,把病得软绵绵的沈泠拢进怀里,翻来覆去地亲吻。
他就像是“棉花糖实验”里选择立即去吃糖果的孩子,连半秒都等不了。
可能所谓的“延时满足”对于饿了很久的Alpha来说,是一种残忍的虐待。
因为只要沈泠恢复清醒,他的“糖果”马上就会被拿走了,陆庭鹤就连要光明正大地抱一下这个人,都显得很不容易。
陆庭鹤在“别打扰他休息”和“最后亲一口”之间频繁地选择了后者,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被吵醒的沈泠尝试着躲了几次,但没用,无论他翻到哪一面,陆庭鹤的脸还是会贴到他面前。
意识模糊之际,他觉得陆庭鹤像是一只正在评估猎物大小的蟒蚺,贪婪地盘算着能不能将他一口吞下。
沈泠气得无奈,语字含糊地开玩笑:“你终于要吃人了吗?”
陆庭鹤有一会儿没动作,等沈泠的呼吸回归平稳,他又将沈泠紧紧地抱住了。
沈泠觉得头疼,就没有挣扎。
遇见陆庭鹤之前的每场低烧高热,沈泠都是自己度过的。
吃点退烧药,有时候甚至都不用吃,照常去上学,然后回家给陈画和自己煮饭洗衣服。
沈泠觉得自己小时候其实很少生病,只是莫名其妙地有点不舒服,睡一觉起来,又莫名其妙地好了。
陆庭鹤是第一个拉开他卧室门,骂骂咧咧地给他买药的人。
也是他第一个让沈泠知道,原来人在生病的时候被看见、被注视、被担忧、被紧抱,会让人变得更加脆弱。
“今年初才生产的退烧药,”陆庭鹤紧贴在他身后,轻声问,“你怎么已经吃了半板了?”
沈泠声音干涩:“止痛。”
常见的退烧药也能用于止痛,这个陆庭鹤知道,但他还是追问:“哪里痛?”
沈泠其实不太想说话,但又怕他胡思乱想:“头疼吧,偶尔睡不好的时候才会。”
“为什么睡不好?”
沈泠不说话了。
陆庭鹤舍不得再烦他了,最后碰了碰他的脸颊:“你睡吧,我不吵你了。”
被这样紧抱着,让病中的沈泠觉得很安全,因此沈泠几乎是阖上眼皮的后几秒就立即失去了意识。
凌晨。
沈泠在陆庭鹤怀里汗涔涔地醒来了。
一抬眼,沈泠发现Alpha不知道是跟他一起醒了,还是直到现在都没睡,灼烫的目光在昏弱的小夜灯里不知疲倦地盯着他。
沈泠干脆抽出一只手,挡住了陆庭鹤的眼睛。
陆庭鹤轻轻拽住他那条手腕,扯到唇边贴了贴,然后说:“你发热了。”
很淡的信息素香气,要凑得极近才能闻到,Alpha用指腹搓了搓他的腺体,沈泠立即推了他一下,但下一刻又被陆庭鹤扣紧。
“……肿|了。”
沈泠的呼吸变得重,陆庭鹤也一样。
Alpha跟他脸贴着脸,掐着他的腰做了几分钟的思想挣扎,把无数个想要趁人之危的念头从脑海中摒除。
他本来也不是为了这个才留下来照顾沈泠的,虽然……刚刚趁着沈泠无力抵抗,把人翻来覆去亲了个遍的“正人君子”也是他。
陆庭鹤给沈泠盖好了被子,然后吻了吻他的额头:“我去给你买抑制剂……”
“你再睡会儿吧。”
可即将起身时,沈泠却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