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弃养的劣等O(118)
这是他们三个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提前得知这件事的困困昨天晚上兴奋得都睡不着觉。
陆庭鹤想起困困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一开始只会说一些简单的叠词,Alpha那会儿觉得小崽子挺可爱,有事没事就喜欢逗他说话。
三四岁的时候,困困进入了语言爆发期,简直像一本活着的十万个为什么,陆庭鹤连做梦耳边都是困困的声音。
“为什么呀爸爸?”
现在的困困已经会跟人有来有回地聊天,会表达情绪,一张嘴就是没完没了的碎碎念。
陆庭鹤有时候忙了一天回到家里,闭眼想稍微眯会儿,然而困困但凡醒着,三分钟内就能摸到他旁边,爸爸爸爸地叫个不停。
Alpha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多有耐心的人,但对于沈泠跟他共同的小孩,陆少爷被迫后天发育出了好脾气和耐心。
既然生下来了,那就得好好地给他足够的陪伴和爱,陆庭鹤不想自己跟陆峙一样,更不想困困跟自己一样。
但有时候忙到想吐,就会对凑在他耳边叽叽咕咕不停的困困表现出一点不耐烦。
然后困困就会揉着眼睛控诉他的坏脾气,再然后陆庭鹤就会抱住他,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
困困大多数时候都很好哄,Alpha一抱他,他就抱着手臂、仰着点脑袋哼哼两声,说:“好吧爸爸,我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你不许再这样了。”
Alpha不得不承认,他从这个敏|感黏人的小孩儿身上也学会了很多。
在陆砚宁还是个不会说话的炸毛小海胆的时候,陆庭鹤幻想过他将来也许会跟沈泠一样安静,没想到小海胆完全长成了“安静”的反面。
其实也并不完全像他,陆庭鹤认为自己小时候不可能有陆砚宁这么话痨。
也不可能天天把“喜欢”和“爱”挂在嘴边。
曾经偷偷在心里嫌弃过困困的Alpha,此时此刻又觉得还好他跟沈泠之间还夹了个这话痨小屁孩,让他有足够多的借口靠近。
也让他们在现在这样不冷不热的关系里,还能表面上温馨地围坐在一起吃饭。
也幸好沈泠并不厌恶困困。
生日蛋糕到的刚刚好。
沈泠刚帮着陆庭鹤把吃完的残羹剩菜清到厨房,门铃声就响了。
困困碍手碍脚地“帮”沈泠把那个蛋糕一起拆了出来,陆庭鹤则在后边给沈泠戴上了生日帽。
“第一次弄,抹面抹得不太漂亮,不过味道应该还可以。”
沈泠说:“挺好看的,谢谢。”
困困快乐地在沈泠腿边蹦来蹦去:“这是我跟爸爸第一次给你过生日,你开心吗妈妈?我感觉特别开心!”
“开心。”
陆庭鹤给生日蛋糕插上蜡烛,困困已经迫不及待地从书包里掏出了自己给沈泠准备的礼物。
“快点打开看看好吗?这个上周我就已经做完了,我太着急了,但是又不能跟你讲。”
沈泠轻手轻脚地拆开了包装纸,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心形陶瓷盘。
“这是我跟爸爸一起完成的盘子,上面的画是我一个人画的,你喜欢吗?”
沈泠端详了那个盘子,淡粉色的渐变爱心里挤着两个大人和一个小人,小人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猫。
线条略显粗糙,但笔触却很生动。
困困担心他不知道,特意爬上椅子给沈泠介绍道:“这个高高的是爸爸,稍微矮一点点的是你,中间这个是我,这个最小的是栗子。”
介绍完,他又安静地睁大眼睛看向沈泠。
“好厉害困困。”
困困得意地歪着嘴笑:“那你有很喜欢吗?”
“很喜欢。”
陆庭鹤把蛋糕上的蜡烛点燃后,又去拉上窗帘关好灯。
“快许愿,妈妈!”
沈泠在两人的注视里闭上眼。
他没许愿,闭上眼的时候其实是在走神,沈泠觉得自己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但大脑放空了好几秒,他最终还是在心里念:希望在乎的人都健康、平安。
然后长命百岁吧。
睁眼的同时,沈泠感觉到无名指上微微一凉,他下意识低头,可没等看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他挨得极近的陆庭鹤忽然在他耳边开口:“沈泠,吹蜡烛吧。”
蜡烛被吹灭,沈泠又感觉到有人的嘴唇在自己脸颊上贴了贴。
是右边脸颊,但困困的位置在他左手边。
然后灯亮了。
他终于看清套在他无名指上的是一把钥匙的金属圈扣。
“之前你不是给我打了几万块说先还一点吗?”陆庭鹤说,“不过陈画不仅是你妈,也是困困的奶奶,我让她住在属于陆家产业的疗养院里,合情合理。”
“那些钱我往里添了点,给你换了一套房。”
“面积中等吧,有电梯,就在这附近,要搬起来也很方便。”陆庭鹤怕他拒绝,干脆一口气把话说完,“等你以后毕业了,工资不会低的,到时候要再想分担我没意见。”
Alpha其实知道沈泠不一定会要,但他就是想给。
但看见沈泠把那个连接着钥匙的金属环扣从无名指上摘下来的时候,陆庭鹤还是觉得心里抽痛了一下。
他忍不住回想起自己二十三岁生日那天,镜花水月的美梦惊醒,面前的Omega失控地把那枚戒指砸向了他。
后来好几年他都还会反复地梦见这个画面。
沈泠的眼神和抗拒,他的不知所措和恐惧,讲一万遍对不起也无力挽回的挫败感。
但这个沈泠不再像梦里那个Omega那样抗拒他,他只是温和地把钥匙放回了陆庭鹤的手心里:“谢谢,但是晚饭和蛋糕已经够了。”
Alpha下意识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陆庭鹤也是这时候才发现沈泠的掌心很烫,身上的皮肤也烫得不正常。
第91章
沈泠突然就病倒了。
上一秒他还跟个正常人似的在跟陆庭鹤和困困吃饭、拆礼物、吹蜡烛, 下一秒沈泠就忽然觉得眼前变得有些模糊。
身旁就困困跟陆庭鹤两个人,他也不能往四岁多的困困身上栽,刚往Alpha的方向踩出半步, 整个人就踉跄着撞进了陆庭鹤怀里。
陆庭鹤顺势在他的额头贴了一下,滚烫。
这周一困困在幼儿园里午睡醒来,然后就坐在自己的小床上一动不动。
幼儿园老师过来帮他穿鞋,就看见他顶着两边红脸蛋开口说:“小琴老师, 我的头好像晕晕的,我好想吐。”
小琴老师闻言立即将他抱到了洗手间, 好在困困成功撑到了厕所, 没祸害午睡室的地板。
陆庭鹤此时正在外地出差, 实在抽不开身,只好让崔姨和育儿嫂先带他去医院。
抽血结果是病毒感染,夏季病毒高发,虽然现在已经是初秋时节,但自从幼儿园开学以来,小孩儿们便一批传一批地倒下。
一直都没中招的困困在九月的尾巴, 终于也病倒了。
困困在儿童医院里做完雾化,精神状态稍微好点了,就迫不及待地用自己的手表给沈泠打了电话,说:“妈妈, 你现在还在上学吗?”
沈泠嗯了一声, 又问:“怎么了?”
困困虚弱地说:“我生了重病了妈妈,刚才还扎针了,可能是要‘命不久矣’了,你能来看看我吗?”
不等沈泠开口说话,他又很可怜地说:“爸爸都不在家里……我好想你能来抱抱我。”
虽然最后了解到困困应该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但沈泠还是请假去枫川照顾了他两天。
虽然事实上困困当天晚上就已经退烧,而且活蹦乱跳地拉着沈泠陪他一块玩了很久的玩具。
第二天起床沈泠给他量了体温,36.9%,但困困说自己脑袋痛、手痛,脚底板也痛,如果不跟沈泠待在一起的话,他很快就会病死。
于是沈泠只好又留下来陪了他一天。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休息不好,免疫力下降,导致他也跟着中招了。
陆庭鹤从他床头柜里翻出体温计,给Omega测量了体温,39.1%,也不知道他刚才怎么能跟个没事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