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弃养的劣等O(102)
“赔偿款。”沈泠说。
陆庭鹤想起来了,他轻描淡写地:“没多少钱,我就是怕他俩闹到你学校去。挺麻烦的。”
老头老太太看起来那么可怜,沈泠就算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跟陈画撇清关系,但陆庭鹤觉得他应该不会无动于衷。
沈泠租的那个房子连电梯都没有,老旧小区,偶尔线路不稳定的时候还停电。
陆庭鹤觉得他生活已经够差了,再为了这些破事变得更差……就算沈泠受得了,他也受不了。
“你不用觉得欠我人情。”陆庭鹤说,“我就是觉得他们老两口挺可怜。”
第79章
这通电话的结尾, 沈泠说这周末想请他吃饭,问他方不方便。
陆庭鹤沉默了半秒,冷静地吐出了两个字:“方便。”
尾音好像有点抖。
抖吗?
电话里应该听不出来吧?
陆庭鹤倚靠在书房门上, 手贱把陆砚宁的手表表盘扣下来,然后又重新装回去。
其实统共也没说上几句话,沉默的时间比对话还长,但Alpha此时冷静下来回忆了一下沈泠的声音, 还是觉得心神晃荡。
没出息。
困困此时已经在书房门口摆了很久的积木,他的耐心逐渐告罄, 扭头就开始用积木块敲门:“爸爸, 你说完了没有啊?”
搭积木的时候, 他已经想了很多的话要跟沈泠说,陆庭鹤要是再不把电话手表还给他,他觉得自己马上就都要忘掉了。
过了一会儿,陆庭鹤才打开了门。
困困刚接过手表,就开始兴奋地对着它叽叽咕咕地讲话:“叔叔妈妈,刚才我用积木搭了一个大城堡……”
话音未落, 困困就发现手表并没有显示在跟“妈妈”通话。
他气急败坏地拍了两下手表,发现没用后,陆庭鹤看见他嘴角一撇,以一种非常流畅的姿势坐倒在地。
表情是提前两秒就已经准备好了, 哭声却在屁股落地之后才开始响。
困困哭得非常大声, 原本抓在手里的电话手表也被他丢在了一边。
两个阿姨闻声赶来,困困见有人来撑腰,立即从坐着蹬腿,转为躺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蹬腿。
“怎么了怎么了?”
崔姨抬头问陆庭鹤:“困困这是怎么了?”
困困一边哭一边大喊:“我都还没有跟妈妈说再见,你一个人就把电话全部讲完了!”
“我不想跟你玩了!”
小孩儿越说越伤心, 眼泪跟从眼眶里蹦出来的一样,源源不断地往外掉。
肯把跟妈妈的电话分给陆庭鹤,困困认为自己已经非常大度了,没想到竟然会遭到爸爸的“背叛”。
他反反复复地说:“我这次连‘再见’都没有跟他讲……”
陆庭鹤过来抱他。
困困抗拒得非常厉害,一边抽噎一边说:“我不要爸爸……我再也不要你了。”
陆庭鹤跟两个阿姨都拿他没办法,困困这次气性格外得大,连晚饭也不肯吃了,两只脚一落地就躺在地板上不肯起来。
“今天吃汉堡,”陆庭鹤蹲下来跟他说,“还有圣代,你再不去,一会儿就全化了。”
困困还是不停地揉眼睛:“可是今天是六一儿童节,电话是我的礼物,你怎么可以把它全部都抢走?”
他伤心地连陆庭鹤平时不让他吃的薯条圣代都不想吃了,可见是真的觉得很难过。
“而且今天又不是‘爸爸节’,一年才只有一次的儿童节……”困困断断续续地说,“妈妈很久才能给我打一个电话,我自己都还没有说够呢。”
陆庭鹤拿他没办法,他确实没想到要给这小子留一点时间说再见,听见沈泠的声音,他的心就全乱了。
于是只好伸手捏捏他的脸:“对不起。那等一会儿吃完晚饭,你再给他打个电话,行了吧?”
“真的吗?”
“真的。”
困困总算振作了起来,他一边伸出手让陆庭鹤拉他起来,一边很谨慎地说:“那你要先跟他说,不是我很贪心,是因为我的电话被你讲掉太多了。”
“知道了。”
吃过晚饭,困困就开始睁着两只还在发红的眼睛盯着陆庭鹤。
他像是唯恐陆庭鹤把刚才答应自己的话忘了,一直在小声嘀咕:“……现在该打电话了,爸爸。”
陆庭鹤看了眼时间:“万一他还在吃饭呢?”
困困坐在餐椅上不太情愿地扭来扭去:“那还要过多久才能打?”
“再过一会儿。”
于是接下来无论陆庭鹤去到哪里,身后都缀着一个不停碎碎念的困困。
打算去洗澡前,陆庭鹤跟困困说:“你可以去看两集动画片。”
“不行,”困困坚决地摇头,“我要先跟妈妈打完电话才能看。”
陆庭鹤只好把他领到儿童房,关上门后,他对困困说:“现在打吧。”
困困用一根手指开始操作他的电话手表,要点下去的时候,他又有些担忧地问:“妈妈会不会生气?”
“一天打两次电话,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陆庭鹤摸摸他的头:“不会,今天是儿童节,没有人会生一个小孩的气。”
困困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立即拨通了电话,大约几秒钟后,电话打通了。
困困自以为很小声地指挥陆庭鹤:“爸爸,你先说。”
陆庭鹤对着他的手表:“刚才没让他说再见,他一直哭……”
困困立即打断他:“我没有哭,我只是觉得这一点都不公平!”
“没有哭,”陆庭鹤说,“只是闹了将近一个小时,他觉得我跟你通电话占用了你跟他的时间……”
困困气得大叫:“不可能有一个小时,我根本只哭了一小会会儿……”
“嘘。”
陆庭鹤本来打算等两人开始说话,自己就出去,但在门边站了半天,还是折了回来,安静地在陆砚宁旁边坐下了。
如果闭上眼,就好像他们三个人此时此刻,都坐在这间儿童房里。
困困对着手表滔滔不绝地说了四十多分钟,陆庭鹤就在旁边悄没生息地“蹭”了四十多分钟。
就算面对孩子,沈泠的话好像也不多,只是显得更温和,更有耐心。
陆庭鹤忍不住回想起高中时代,这个Omega好像也是用这种口吻,哄劝陆少爷多写一张卷子,多背一页单词。
那时候的陆少爷总是皱眉,比困困其实要难哄得多。只有吻够了他才会满意,然后磨磨蹭蹭地完成本就该他自己写的卷子。
等到困困念念不舍地跟沈泠结束通话,他才笑着拆穿陆庭鹤:“爸爸,你刚刚一直在偷笑。”
没等陆庭鹤回答,他就又说:“我觉得你好像变得很开心。”
“是因为你今天也跟妈妈讲话了吗?”困困说,“我今天也觉得非常开心。”
“但是我现在必须得去喝一杯牛奶了,我的嘴巴好渴……”
困困口干舌燥地开始呼唤阿姨。
等小屁孩喝完了牛奶,陆庭鹤总算有时间开始询问,当时沈泠第一次给他打电话时,两个人都说了什么。
困困有点皱眉:“我记不太得了。”
小孩忘性大,又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能想起什么就说什么。”
困困努力回想了一下,说:“没有讲很多话,因为那天爸爸很早就回家了。”
“哦!我跟他说过年的时候,栗子换了一个新的‘爬爬架’,是困困帮着爸爸一起搭好的。”
“他好像有问说,栗子有没有长胖,我就说,栗子一到冬天就会变得圆圆的。”
“爸爸……妈妈也知道栗子吗?”
陆庭鹤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栗子是他送我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