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谷(100)
虽然是悲伤的歌曲,但是两个孩子唱得很开心。
原也应该认识齐子期,他显然做过让齐捷“无法原谅”他的事。
那么善良敏感的一个人被人这么咒骂,记恨,他的痛苦可想而知。他没预判错,原也会抑郁就是因为有过很痛苦的经历,可是蒋纾怀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呢?
从齐捷现在在网上公布的信息来看,她和蒋纾怀在这次热搜事件之前完全没有交集,那蒋纾怀只有通过逼问原也才有可能知道这些事情了,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因为那个制作合唱团节目的企划,了解到原也参加过合唱团,又发现他和齐子期认识,于是这个毫无人性,只为流量的综艺节目制作人为了节目话题,逼问了原也?
何有声不由想到蒋纾怀刚才那副对原也了如指掌的得意嘴脸,有些上火,通过挖开别人的伤口,洞悉别人的痛苦,掌握别人的过去是很什么很值得自豪的事情吗?
他看着原也和“他在天堂做天使”的聊天界面,在附近找了间有包间的饭店,约了个位置,咬着指甲在qq上打字:齐阿姨,我们见一面吧。
他打算趁下一场戏之前的两小时的空档去见一见齐捷。
“他在天堂做天使”很快回复了:好啊小原,阿姨也有些话想当面和你说说。
对方真的是齐捷。
他要想知道发生在原也身上的一切,根本不需要去做任何伤害他,又让他陷入旧日噩梦的事情。何有声就美滋滋地收起了原也的手机,找来化妆师卸了妆,喊了一个助理开车,把另外一个助理打发去了原也住的医院,这会儿是医院开放的探视时间,他叮嘱她去原也的病房前守着,不许让任何闲杂人等打扰他,但凡有人要去探视,必须先和他确认能不能放行。
到了饭店,他让助理在车上等着,进了包间,点好菜,又坐了会儿,齐捷就来了。她进门看到他,愣住了,东张西望起来:“小原呢?”
何有声挂上一副会讨长辈喜欢的笑脸,起身去迎齐捷,要引她坐下,说着:““阿姨你好,我是何……”
齐捷却很抗拒和他接触,皱起了眉头,连自我介绍都没等他做完就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是谁,我是问你,原也呢?”
何有声保持微笑:“阿姨您先坐,是这样的,我哥最近在医院修养,然后他看到最近的新闻了,怕又有好事的人去打扰您,但是医院不让他出来,就特意托我……”
齐捷红了脸,生了气:“下次让他能自己见我了,自己见我,别托什么人!”她扭头就要走,何有声赶紧去拦,陪着笑脸堵在门前:“阿姨,其实我也挺想见见您的……”
“你想见我?”
“我一直不太清楚当年我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渐渐收拢微笑,忧心忡忡地看着齐捷,“您或许不知道,他现在抑郁症其实很严重,我一直觉得和他当年在合唱团的经历,还有和子期的遭遇有关,但是我又不敢打听,我怕触动他的伤心事,让他的病更严重……”
齐捷说:“所以你想和我打听?”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就不怕触动我的伤心事?”
何有声马上说:“我看qq上您说您已经原谅他了,您还说您会好好活下去……”他还道:“我觉得我哥是个很善良的人,我很难想象他做过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情。”
齐捷瞪着他:“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想知道他的事,你就自己去问他!去问他爸妈!他的事,还轮不到我到处说。我只能说不是什么好事,旧事重提,他会难受,会痛苦,我完全可以想象,那你呢,你有勇气去面对知道那些事后的痛苦和责任吗?”
这顿饭没吃成,也什么都没打听出来,原也的过去仍旧蒙在一层雾后头。
回剧组的路上,何有声点开微信,点开了江友的头像,又退了出来,也点开原祖灵的头像看了看,也没和他说上话。这么攥着手机盯着微信退了又进,进了又退好几次,他回到剧组了,转眼就轮到他的下一场戏了,他放下手机就去准备了。
这场戏他是和人搭戏,主角不是他,是饰演他母亲的老戏骨方灵娥。她也是李粒电影里的老面孔了,从出道就开始在他的电影里演各种大大小小的角色。方灵娥在冒险家劫后余生后来医院探望他,发现他大病未愈,已经准备出院,去往下一个目的地了,母子俩因此发生了一段争执。
“病房”是临时用攀岩教室一间空置的杂物间改造出来的,采光不佳,可下午时射进窗户来的光线却很对李粒的胃口,特意将这出戏安排在了这个时间。
蒋纾怀还在现场,又拿着他的笔记本到处转了,何有声在现场难免和他产生目光的交集,两人都很克制,眼神里除了客气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开机了。方灵娥眼眶湿润,情绪激动,但举止克制地质问他为什么要屡屡冒险,为什么就不能选择一种安定的生活。母亲是单亲母亲,在唐人街的餐馆打工,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她想成全孩子的理想,但又怕他死于非命,死在荒郊野外。
她甚至开始自我怀疑,她一开始和孩子说英文:“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是妈妈不够爱你吗?你要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确定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关心你,爱着你……”
在孩子长时间的沉默后,她说起了中文:“妈妈很难受。”
摄像机镜头,灯光,场边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方灵娥的身上。但是何有声却明确地感觉到现场还有人正关注着他。
他感觉有人正透过监视器观察着他。
或许是李粒,或许是坐在李粒边上的蒋纾怀。
作为演员,他早就习惯了被人眼、被镜头凝视。但此时,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被蒋纾怀凝视着这件事让他浑身发痒。
何有声挠了下脖子。
李粒喊了“卡”。
他站起来说:“这样吧,明天这个时候我们重来一条。”
何有声立即解释:“导演,不好意思,刚才有只虫子……”
李粒指着高处的一扇小窗:“光错过了。”
他笑了笑,很温和:“没事,明天我们再来好了,不着急的。”
何有声今天的通告就此结束,他一刻也不想在片场待着了,让助理开车送他去了原也那里,距离探视时间结束还有半个小时,他进了原也的病房。
原也正躺在床上看书,何有声关上了门,钻进他的被窝就抱住了他,紧紧抱着,说:“哥,我们好好治你的抑郁症吧,我给你找医生,让医生对症下药,把你治好,我们一起好好的,再也不分开。”
他不想放风筝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又吹来一阵什么风,把风筝刮走,他很害怕。他决定把风筝收起来,藏起来,随身携带。
谁也不给多看一眼。
原也摸了摸他的头发,温柔地答应:“好啊。”
第53章 夏(PART4)III
何有声抬起头看原也,接着说:“我在你的微信上把蒋纾怀拉黑了,他毕竟还是乐东的人,谁知道刘明仁搞那一出是不是他授意的,他做选秀出来的,最知道怎么能吸引大众目光,我总觉得他在打你的什么鬼主意。”
他看着原也,捏了捏他的下巴:“你们是不是做过?”
他笑着说:“他这种人万花丛中过,到处搞露水姻缘,最没心肝了,可不会因为睡没睡过就手下留情,哥,不是你之前说他不怎么样的吗?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原也稍稍挺直了腰,坐起来一些,手上还在抚摸何有声的头发,目光从书本上移开了,看着他说:“是做过。”他挠了挠鼻子,很是抱歉,“之前就想和你说的,一直找不到恰当的时机。”他顿了会儿,补充道,“之前在爱尔兰的时候就想说了,结果又是来了警察,又是大黑出了事,你也跟他走了,特意和你提这件事好像有些奇怪……”他又停顿了下来,过了会儿,接下去说,“我和他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