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是黑粉啊!(74)
“周姨。”莫宁知嗓音很淡,透着股疏离。
周穗音听出来了,于是显得更加紧张,“怎么了?我听你爸说你去西北出差,是不顺利吗?”
“有点。”莫宁知很少找人告状,但这通电话他打得非常顺畅,“周曜铮也来了您知道吗。”
周穗音惊讶地啊了一声,“是吗?我不太清楚,你们……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莫宁知眉心不自觉地皱了皱,“他跟我一班飞机来的,说是来出差,我们现在住在同一家酒店,他的房间就在我隔壁。”
莫宁知从不信什么巧合,就是有,也不会应在周曜铮身上,那么这一路上几次撞见,都很有可能是周曜铮的刻意而为,莫宁知已经懒得去思考周曜铮又要搞什么阴谋诡计了,把问题丢给周穗音最合适。如果说周曜铮是一只疯疯癫癫、理智残缺的野马,那么周穗音就是唯一可以控制住他的缰绳。
果然,周穗音一听他说完,语气就有点急了,“抱歉宁知,我不知道他又……总之就是对不起,我会给他打电话的,确保他不要对你做任何过分的事。”
电话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动,没一会儿,莫庭州的声音就出现了,“怎么了,谁呀。”
“你好好玩你的球,我跟朋友聊会儿电话。”周穗音压低声音,莫庭州在那边好像又跟她说了什么,莫宁知只好挂断了电话。
告完状,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莫宁知感觉心底的闷气散了一半,他匆匆洗了个澡,用毛巾随意擦了擦脑袋,就踩着拖鞋晃去找秦为晋。
大明星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安安静静看剧本,夜色已经暗下来了,窗外很黑,秦为晋腿上放着剧本,指缝里夹着一支钢笔,剧本已经被他画上了长长短短的线条和各种符号。
明星都需要在背台词上花费大量功夫,秦为晋更是如此,好几次都已经深夜了,莫宁知还发现他房间里有光线透出。
他脚下顿了顿,不想打扰,正要退回房间,秦为晋就像装了雷达似的转头看过来,“洗完了……怎么不吹头发?”
莫宁知干脆走过去,“天热,不吹也没事,反正没开空调。背完了吗。”
“还差一点。”秦为晋放下剧本,抬眸看了他一眼,眸光定定片刻,轻声说:“过来。”
莫宁知拎起毛巾擦了擦发梢的水珠,走过去时发现秦为晋给剧本上几处文字标注了黑色的叉。
他扫了眼,没明白什么意思:“台词打错了?”
“没有。”秦为晋看他脑袋上顶着片毛巾的样子,侧脸从边缘露出,嘴唇微微抿着,刚洗过澡的皮肤白皙透粉,眼珠一动不动盯着他腿边的剧本,像猫盯着鱼。
“这几处涉及仵作验尸的剧情,台词不仅专业术语多,还需要准确清晰地表达出医学逻辑和信息,这也是段云飞一次内心挣扎,情感浓烈,需要再揣摩一下。”秦为晋缓缓道。
莫宁知点了点头,他其实看不太明白剧本的行文和标注,很多地方简略书写,只有一到两个字的场景标题就概括了时间地点,还到处有括号标注对话格式和动作描写。
要通读一遍下来就已经很多费力了,更别说背。
做明星也挺不容易的。莫宁知想。
“这么喜欢看剧本,不如你帮我对?”秦为晋忽然说。
“我不会。”莫宁知很坦诚。
秦为晋像是忽然来了兴致,说我教你。
极度安静的环境下,秦为晋的嗓音显得更迷人,莫宁知昏头昏脑就被带着一起看起了剧本。
这场戏是《江山谋士》剧情里的一个小高潮,段云飞被远派西北察查军饷贪污案,但刚查出一点苗头,证人就接连吊死在房梁之上,案件陷入僵局。所有人都觉得是杀手灭口,只有段云飞从蛛丝马迹中怀疑是自己身边人搞的鬼,经过一番探查,他把目光锁定在了好兄弟陆长星身上。
为了确定凶手,段云飞把陆长星约到了验尸间。
秦为晋说背词遇到了问题,莫宁知就下意识帮他解决,哪怕是这种跨行业、专业性很强的领域也打算尝试。
但他看了会儿剧本,既然对陆长星这个角色产生了兴趣。
身边秦为晋清了清嗓音,开始说词:“死者项骨虽折,但肌理无淤无痕,自缢者舌骨迸裂、颈现紫绀,和尸体表征相反,我一直觉得奇怪,证人由锦衣卫亲自看押,密室无人进出……”
以前远远地看着还没觉得有多惊艳,现在近距离听秦为晋抑扬顿挫地读词,莫宁知感觉自己整个耳朵都有些麻了。
“所以,是你吗。”秦为晋说:“陆长星。”
看着面前俊美的五官,莫宁知怔了一下,温柔和平静从他脸上褪去,眨眼间就从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切换成了身负血海深仇的玉面钦差。
对上他隐忍的视线,莫宁知恍惚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背叛者陆长星,他偏头微笑:“兄长怀疑我?”
“证人颈骨断得干脆,像你教我的分筋手,可你别忘了……”秦为晋的声音忽然低沉了几度,“人咽气前会吸气,锁魂砂沾在鼻腔……那是陆家独门的东西。”
“然后呢?”某一个瞬间,莫宁知感觉这个陆长星有些时候跟自己很像,他只要把自己恶劣的一面展露出来,就是第二个陆长星:“你宁可信死人鼻尖的灰,也不信我十年前为你挡的刀?”
他连唇角的冷笑都有了几分疯癫神色。
秦为晋目光在他眼睛处停留片刻:“我只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莫宁知歪了歪头,嗓音陡然嘶哑,笑得残酷又无畏:“那你要抓我吗?”
秦为晋为怔,视线浮出了一秒的迷茫和惊艳,无人知道的情景中,他短暂出戏了几秒。
莫宁知抓住机会入了戏,凑到他耳边低声吐息,一手摸上他心口:“兄长重情,这颗心脏因我才能继续跳,这些年你大半身家都赔给了陆家,假如凶手是我,那当年替你挨的这一箭,换不换得你对我高抬贵手一回?”
“……好。”秦为晋嗓音低低的。
莫宁知:“???”
说错词了吧,剧本上明明不是这么写的。
他正要低头查看剧本,下巴就被人轻轻捏住,秦为晋笑着低头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珍惜又温柔,“你还真能给我惊喜,演得很像。”
莫宁知抿了抿唇:“也不算演的。”
这混蛋无畏的一面,更像是他之前的本色。
“你很能抓人物特性,这对演员里来说非常重要,我现在总算是知道侯倾为什么盯着你不放了。”秦为晋又低头亲了亲他。
莫宁知仰起下巴,抬手抵住他:“你和陆长星也有吻戏?”
秦为晋怔了一秒,笑了:“当然没有,那成什么了。”
江山谋士是正剧,虽然段云飞最后一个人登临了权力之巅,但从某种层面来说,公主也算官配,剧本里怎么可能乱加感情戏。
莫宁知就轻轻推开他,自己往后退了些:“那不许亲。”
秦为晋眸光幽深,视线缓缓从他的眼睛往下滑。
莫宁知背脊一僵,笑着起身:“我就不干扰你背词了,好好努力。”
说到这里,莫宁知终于记起了正事,他扯下脑袋上的毛巾,拿起手机确认晚餐什么时候送到,得知还需要十分钟,他就回房间拖了自己的行李箱打开,从中拿出相机,调试好,准备明天带着去剧组拍照。
期间他对着窗外拍了几张夜景,挑出两张满意的发到微博小号。
切回桌面时,看到了小郭的微信。
【宁知,待会儿不要随便开门,我看到杨潋在打听晋哥的房间号,前台不敢说,但我担心她有别的办法,这到处都是监控,发生点什么说不清。】
莫宁知回了句知道了,就歇了玩相机的想法,晃了这么一会儿,头发就干得差不多了,他随意抓了抓,刚出房间就听见门铃声。
秦为晋拿起口罩正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