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刃洇香(134)
他曾耗费不少时间精力研究SX级腺体,但因缺乏实体参照,即便能找到大量书籍文献记录,也难以辨识真假。
但现在不同,他自身就是最好的验证对象。
寂静的深夜,小屋中只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萧洇凝视着跳动的火苗,拔下自己两根发丝,发丝触及火舌瞬间,倏地燃起一簇幽冷的蓝火,诡异而绚丽。
这与那本古籍中的记载别无二致。
ZX级Omega的发丝,会燃烧出独特的冰蓝色火焰。
书中有提,因为ZX级腺体独一无二的能力,往往会给宿主带来灭顶之灾,因此在岁月长河中,逐渐进化出隐匿自身特性的能力。
就如在分化成顶级Omega之前,会先分化成平平无奇的Beta。
以及,ZX级信息素没有味道。
当不释放或仅微量释放信息素时,后颈的腺体处于隐形状态,外观与Beta无异,唯有大量释放信息素时,身体才会进入顶级Omega的完全形态,腺体显现,全身毛发变成银白色。
书中提及到大量的ZX级信息素的能力,治疗,引诱,致幻等等,只有在腺体发育完全成熟,才能灵活运动。
而这个过程,至少需要半年。
书的最后有这样一段话。
人类奉顶级Omega为ABO三性的母源体,以及生灵之主,认为其无所不能,可救世人于水火,此言并非夸张,ZX级Omega乃超脱众生之存在,是为神祇本身。
昏黄的烛光中,萧洇平静地合上书页。
这本书的年代过于久远,字里行间充满狂热,大多内容更像是一位对顶级Omega痴狂的崇拜者的臆想,而非严谨的学术记载。
其中太多内容,需要他在腺体成熟后,逐一验证。
严寒褪去,空气中弥漫起温暖的春意。
萧洇头发渐渐长长,为更便于伪装他没有修剪,而是用小茉给的一根普通的黑色皮筋,在脑后随意地扎起一小束。
发丝从耳畔垂落时也毫不在意。
萧洇除了锻炼,大多时间都在书屋,最初只专注于寻找ZX级Omega相关书籍,后来渐渐也会翻阅其他。
书屋角落堆放着过期报纸,最早也是四五天前的,算是这片信息闭塞的区域里,了解外界风云变幻的唯一窗口。
几乎每一份报纸上,都有为萧洇单独预留的版面。
醒目的照片印在上面,声称他被不明势力绑架,帝国正倾尽全力搜寻。
赏金数额已高到一个荒谬离谱的地步。
萧洇几乎能透过那些冰冷的印刷字体,感受到洛恩无法宣泄的迫切和暴怒。
书屋的老羊逐渐注意到常来的萧洇。
他觉得这个年轻人虽几乎不与人交流,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锐利,从阅读的书目可看出,是有些学识底子的,于是开始经常与萧洇搭话,给他推荐一些自己觉得有意思的藏书。
这天清晨,萧洇照例最先走向堆放报纸的角落。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发现日期竟是昨天的,比往常新鲜了许多。
紧接着,报纸头版上那巨大加粗,如同讣告般的黑色标题,撞入他的眼帘。
女王陛下薨逝,帝国上下沉痛哀悼
萧洇目光一震,手指猛地收紧。
他死死盯着那行宣告帝国巨变的文字,呼吸渐渐汹涌。
在那沉重标题之下,还有一段醒目的文字,宣告原本代理执政的洛恩,正式加冕为帝国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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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十章以内回主城
第110章
午夜,暴雨倾盆而至。
雨点密集地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砰砰声响,幽暗的房间内,烛火的光影在墙壁上摇曳。
萧洇如一尊沉默的雕塑,静坐在床沿,盯着前方虚无的幽暗,手边散落着四五张近日的报纸。
女王薨逝,新君继位。
新政颁布,赋予皇室贵族更高的权力。
宣扬Alpha为帝国支柱,Omega资源论,Beta原罪论,制定Beta子民六等分级制,平民税赋新法诞生...
帝国的财富及资源,将以比过往更加夸张的流速涌向主城,普通人对上的阶级斗争尚未开始,底层已在内部分裂中自相残杀。
而更多荒唐的规则,正蓄势待发。
萧洇手指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起身打开房门,披上拼接而成的塑料雨披,下楼,沉默地走入暴雨之中,踏在泥泞中的步伐没有半分迟疑。
贫民窟在暴雨中几乎漆黑一片,只有偶尔闪电划过时才能看清前方的路。
萧洇对这条走了数月的路径,早已熟稔于心,他穿过一片纵横交错,最终停在一间低矮的书屋前。
咚咚咚。
叩门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异常的坚定。
屋内传来窸窣的动静。
老羊嘟囔着下床:“谁啊大晚上的。”
油灯亮起,门吱呀一声打开。
恰在此时,一道闪电划过,刹那间照亮门外青年。
他笔挺地站在门口,即便浑身湿透,也不显半分狼狈,雨水顺着他锋利的颌线滑落,那双漆黑锐利眼睛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直直望向开门的人。
“小肃啊。”老羊吓了一跳,连忙将人让进屋,声音里带着关切和担忧,“这鬼天气你还往外跑,而且还深更半夜的,快进来快进来,你看你,浑身都湿透了。”
萧洇踏进屋内,转身看向正在关门的老羊,开门见山的声音平静,但掷地有声:“您是覆帆组织的成员,对吗?”
哐当!
致命的话语抛得突然,老羊手中的门栓险些滑落,他稳住油灯,转过身时,脸上皱纹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更深。
“话不能乱说啊,那几个字沾上是要丢命的,你这孩子,从哪里听来的胡话?这种玩笑开不得啊。”老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颤,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手中油灯。
“帝国的忠诚手册,以及相关宣扬书籍,每年被大量印刷,帝国各区随处可见,那也是孩童们最容易捡来找你换糖果的书。”
萧洇的声音如一条平冷的直线,却字字清晰,“可您这书屋里,一本都没有,这不是很奇怪吗?理论上,这种书应该是最常见的才对。”
老羊张嘴想反驳,嘴唇哆嗦着,却被萧洇冷静地打断:“这里有一部分书籍,字里行间藏着覆帆宣扬的思想,特别是您推荐我的那几本......”
老羊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依然装傻:“我,我就是个收破书的,哪知道其中有什么内容,再说了,巡查员也偶尔到我这里查看啊...”
“巡查员发现不了,是因为他们不会像我这样一待数月,翻遍每本书。”萧洇向前一步,油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但其中并没有审判的意味,“流民意识不到,是因为帝国从不在这里推行教育,更刻意封锁覆帆宣扬的思想,大多数人只知道那是反叛军,却不知道他们究竟在为什么而战,不知道他们的理想和信念,但我了解过。”
老羊盯着青年,后背渗出冷汗。
这般洞察力与逻辑,绝非常人所能及,他不由得重新打量起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青年,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老羊枯柴般的手指摩挲着油灯的把手,眼神闪烁不定。
“我暴雨夜独身前来,而非向巡查员举报,您该明白我并无恶意。”萧洇的声音放缓,“我只有一个请求,想见你们组织的老五叔。”
老羊手中的油灯微微晃动,他嘴唇动了动,却欲言又止,望着萧洇的目光,仍带着几分戒备。
“我知道他公务繁忙,未必在八区,我可以等他,烦请您转告,七个月前,十六号中午,八区贫民窟西南域外围饭馆二楼,那个他曾发出邀约但拒绝他的Beta,现在想见他。”
担心老羊年纪大记不住,萧洇走到桌边,拿起上面一支笔,在一张粗糙的纸面上,将刚才说的话工整写下。
“他看到我写的这些,就会知道我是谁。”萧洇声音平静,但带着最后的决绝,“若一月内无回音,就默认你们在权衡之后选择不信任我,我会独自返回主城,用自己的方式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