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刃洇香(133)
“你刚才说,撑过两分钟,钱都归我,确定吗?”萧洇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
乌仁用轻蔑的眼神将萧洇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只觉得对方细胳膊细腿,自己稍微用力就能捏碎。
他嗤笑一声,直接将那沓钱扔在擂台上:“当然。”
萧洇:“如果不到两分钟,我就击败你,钱是否也归我?”
乌仁一愣,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归,都归你,但是臭小子,自不量力是会死人的,知道这拳场每年抬出去多少人吗?”
萧洇并未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冷静地追问:“规矩是什么?输赢如何判定?”
乌仁被他这副完全不被自己气势所慑的冷静态度,弄得有些火大,不耐烦地道:“咱不玩拳击,就自由格斗,没规矩,倒地不起,或者被老子踹下台,就算输。”
“好。”
萧洇微微颔首,身体挺直,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则掌心朝上,对着乌仁做了一个极其简洁,却又带着无形挑衅意味的手势。
清冷启唇:“开始吧。”
乌仁被这轻慢的态度彻底激怒,瞬间如头发狂的蛮牛,迅猛无比的一记重拳,直轰萧洇面门。
拳风呼啸,带着Alpha惊人的蛮力。
台下甚至有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拳头即将触及鼻尖的最后一刹那,萧洇以一个极小角度,巧妙利落地侧身闪避。
那致命的拳头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掠过。
萧洇顺势弯腰,前踏一步,鬼魅般贴近乌仁惯性前冲的身体,下一秒猛地回身拧腰,一条腿凌厉而起。
修长笔直的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脚背绷直,精准狠戾地踹在乌仁毫无防备的后心。
一声沉重的闷响。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Alpha像只被巨力抛出的大□□,双脚离地,狼狈不堪地飞过擂台边缘,重重面朝下摔向人群。
人群惊呼,哗然散开一片空地。
呯。
乌仁摔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冒金星。
短暂的死寂之后,擂台四周猛地爆发出雷鸣般的狂吼和欢呼。
这些长期被Alpha信息素和武力压制的Beta,此刻仿佛将自己积压多年的憋屈和愤怒都灌注在了这欢呼声中。
就在这时,阿锐灰头土脸地从老板办公室出来。
老板已经招好人,想为萧洇谋求的工作不仅没谈成,还被劈头盖脸破骂了一顿。
阿锐寻找萧洇,突然看到擂台上的身影,顿时吓得不轻,他立刻挤开人群冲到擂台边。
这时,乌仁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四周的欢呼像无数个巴掌扇在他脸上,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再次跳上擂台,指着萧洇大吼道:“刚才是我大意了,再来!”
萧洇捡起擂台角落那沓钱,掂量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你已经输了。”
乌仁脸红脖子粗,拎起脖子底下那根大粗金链子,恶狠狠道:“老子又不是玩不起,如果你还能赢我,这个也归你!”
萧洇的目光在那条分量不轻的金链子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好。”
注意到擂台边焦急万分的阿锐,萧洇手腕一扬,将那沓厚厚的现金精准地抛到他怀里。
“拿好。”
阿锐手忙脚乱地接住钱,刚想说什么,台上的乌仁已经咆哮着冲向萧洇。
“小心!”
萧洇眼神一凛,身形灵活闪避。
避免被缠斗,在乌仁因愤怒而露出破绽的瞬间,萧洇猛地探手,抓住乌仁额顶头发,用力下压。
一瞬间,屈起的右膝如同出膛的炮弹,疾速高抬。
嗙!
坚硬的膝盖骨与鼻梁骨撞出脆响。
乌仁惨叫一声,鼻血喷溅,整个人踉跄后退,又发狂似的冲向萧洇。
萧洇两步助跑,凌空跃起,双腿灵活而精准地夹住乌仁粗壮的脖颈。
核心腰腹力量瞬间爆发,借助自身的体重和冲力,萧洇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漂亮,又充满暴力美学的剪刀脚绞杀。
乌仁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巧劲和巨力带动,毫无反抗之力地狠狠摔在擂台之上。
同时惊觉,自己刚才小范围使用的信息素攻击,居然对这个Beta毫无影响。
注射过抵制剂了吗?
萧洇双腿铁钳般死死锁住乌仁的咽喉,越绞越紧。
乌仁眼球暴突,面色迅速由红变紫,徒劳地用手拍打着擂台地面,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求饶:“认...认输……我…认输!!”
萧洇闻言,干脆利落松开双腿。
他起身,站在瘫躺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的乌仁身边,弯下腰,手指勾住那根金项链,用力一扯,便将其收入手中。
萧洇看也没看台下那些狂热崇拜的目光,径直跳下擂台,对还处于震惊呆滞状态的阿锐淡淡道:“回去。”
说完,萧洇率先朝着出口迈去,步伐沉稳笃定,与身后依旧沸腾喧嚣的拳场形成鲜明反差。
阿锐回过神,心脏狂跳不止,连忙将怀里那沓现金用衣服下摆裹住,快步跟上那道仿佛笼罩着迷雾,却又强大得令人倍觉可靠的身影。
第109章
那根沉甸甸的大金链子,在萧洇指点下,阿锐最终以一万多币的价格脱手。
当厚厚一沓钞票拿在手里,阿锐几乎觉得自己成了这片贫民窟里隐形的富豪。
拳场骚动已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在萧洇提议下,三人搬入了贫民窟的东南域。
那里的巡查员数量多,治安相对好些,甚至能看到些许简陋的泥巴或铁皮房,而不是随处可见的破烂棚户。
阿锐给几个巡查员头目塞了三百币,对方才心照不宣地默许他们的迁入。
有了钱,阿锐底气十足地买下了两层的铁皮房,虽然依旧简陋,但和之前那个四面漏风的破棚子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楼下两间,楼上一间。
兄妹俩兴奋得像拥有了城堡,修修补补,擦擦洗洗忙活了一整天。
萧洇住进楼上那间相对独立安静的房间,他只在自己身上留了几百币以备不时之需,其余的钱尽数交给了阿锐应付日常。
清晨,小茉端着早饭上楼。
房门敞着,萧洇正仰面躺在地上铺开的硬纸板上,双脚勾住床板底部的缝隙,正在进行仰卧起坐。
萧洇已经锻炼许久,额前细碎的发丝被汗水濡湿,紧贴在皮肤上,衣摆被不经意地卷起一小截,随着每一次起身的动作,腰腹间紧薄的肌肉线条清晰地绷紧显现。
那片肌肤未被劣质的美黑水涂抹过,在晨光中雪白得晃眼,有汗珠沿着紧实的肌肉纹理滑落,没入裤腰深处。
小茉脸唰的红透,慌忙将饭碗放在门口一张矮凳上,几乎是落荒而逃。
萧洇动作未停。
分化成Omega后,受腺体激素,他的四肢和腰身似乎正朝着更柔软纤细的方向变化,一身薄肌流失大半,只能通过更高强度的训练,将失去的那部分肌体力量练回来。
早饭后,萧洇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鸭舌帽,鼻梁上依旧贴着那块过期的创可贴,沉默地出门。
目的地是一家由泥巴屋和两间相连的铁皮房组成的书屋。
书屋门面破旧,书屋主人是一位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子的Beta老人,大家都叫他老羊。
几十年来,老羊用糖果饼干之类的小玩意儿,从贫民窟的孩子们手中兑换他们从各处垃圾场捡来的书籍。
日积月累,这里的书架上,地上,角落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堆满各种书籍。
从破烂的儿童画册到深奥的专业典籍,甚至还有一些早已在主城绝版,几经辗转流落至此的珍贵文献。
老羊将这些来源各异的书籍整理得井井有条,免费供这一片区域的人借阅。
书屋店外,总是三三两两地坐着或靠着一些前来看书的大人和小孩。
老羊像个无所不知的学者,无论谁提出稀奇古怪的问题,他总能慢悠悠地给出答案。
萧洇每日都来书屋,在这庞大的书籍中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甚至找到几本页面泛黄,纸张已风化的脆弱不堪的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