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仙门的我变万人迷了(23)
兰决讶然抬眸,只见窗阁之中探出一张国色天香美人面,带着骄矜笑意。
——居然是当今长公主殿下!
刹那间,目睹这一幕的围观之人都爆发出一阵欢呼,不乏起哄的口哨声。
绣球牡丹,抛“绣球”,可不就是长公主抛绣球择新婿?!
顾从星在暗处,默然看着兰决与长公主萧嫣隔空相望,脑中竟一片空白。
那些欢呼雀跃声越来越大,与他重重的心跳声交叠,像是要贯穿他的胸腔。
“砰、砰——”
眼前的场景似乎都在褪色,他目之所及越来越小,最终只聚焦在兰决的面上。
当他看到兰决向公主勾起唇角时,顾从星不知为何竟有些坠空般的晕眩感。
他慌乱而仓促地逃了。
在一片人声鼎沸中,如一只惶惶然丧家之犬。
自那之后,兰决每每来寻顾从星,他皆是闭门不见。直到兰决第四次来寻,他实在忍受不住,当着府内诸多人的面怒喝:“够了!你兰大人再过不久便可平步青云作驸马,又何必来我这儿惺惺作态!”
“真是虚伪至极!令人恶心!”
这句话甫一骂出口,周边顿时陷入死寂。顾从星骤然回神,有些慌乱地去看兰决,却发现那人竟失了所有表情,面色惨白。
顾从星张了张口,最终却仍是一咬牙,将兰决推到府外,重重地合上大门。
此后,两人再未相见。
“……”顾从星回忆至此,不由得有些不自在,神色困窘。
自己竟能干出这种蠢事?说出这种恶言?
还是对着兰决?
顾从星正思绪翻涌,却听到了一道清冽润泽之声。
“世子殿下,愿意原谅我了吗?”
兰决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模样,眸光含笑。似乎已全然不在意自己被斥责辱骂之事。
他和以往无数次一样宽宥了顾从星。
“啊,恩。”
顾从星脸上有些烧,实在是有些不敢再去看兰决,眸光扫着地面的碎石。
感受到对面那人的注视,顾从星清咳一声,刻意地转移话题:
“对了,你怎么会在此处?”
没想到这一问却让兰决陷入了沉默。
他望着湖面,眉宇间笼罩着困惑之色。
“……不知。”
顾从星:“啊?”
“我一觉醒来,内心总有个声音和我说,要我来这里。”
兰决转回目光,望着顾从星的秋水明眸一片坦然。
“因为在这里,我可以见到一位至关重要的人。我本来还在想是谁,可脑中着实混沌一片,难以辨清。”
“但一见到你,我就知晓了。”
“我是为你而来的,从星。”
顾从星的心跳猛地乱了一拍。他有些慌乱地眨了眨眼,睫羽轻颤,白皙面上浮现红晕。
“你……”
“啊!世子殿下、兰公子,原来你们在此处。”
一道男声猝然传来,两人皆是回首望去,瞧见一个相貌庄正、笑容和蔼的中年男子。
“林管家?”顾从星思考片刻道。
“属下来迟了。”林管家走上前,向两人俯身行礼,“此处露重,两位可别着了凉。尤其是世子殿下,您病体未愈,尚需好好休养啊。”
“哼,知道了。”顾从星有些不耐。
“从星受伤了?”
兰决声音中的惊讶与担忧不似作伪,林管家诧异回道:“是的。兰公子您不正是听闻了世子殿下受伤,昨日才急慌慌地来到这里探望吗?”
“是这样么……”兰决撑着脑袋,眉峰微蹙,“恩,我想起来了,的确如此。”
“的确如此。”他垂着眼睑,不知为何又重复了一遍。
又有侍从阿洛捧着狐裘斗篷跑来,林管家正要为顾从星披上,却被他摆摆手拒绝了。
“不必,我长期锻体,还会怕这点寒气?”
他脱口而出这句话,在场三人俱是一愣,神色各异。
顾从星自己亦是惊讶:长期锻体?可自己顶多有些拳脚功夫罢了,并非是常年习武之人……
兰决眸光闪烁,林管家和阿洛却露出迷惑神色,旋即向旁边歪了歪头,角度竟是惊人的一致。
“世子殿下是何意,属下不知。”那两人异口同声道。
“……无事。”顾从星心中异样感更甚,他看着那两名侍奉自己多年的下属,竟生出些陌生之感。
无声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管家与阿洛的黑色瞳仁一动不动,只静默地凝视着顾从星。周边空气温度骤然下降,竟令人汗毛倒竖。
就在此刻,一道波澜不惊的温润声音打破了越发诡异的氛围。
“你那些功夫,揍揍人也就罢了,可别再逞能。”
兰决似毫无察觉旁侧两人的变化,极为自然地接过狐裘斗篷,迈步走到顾从星面前,为他披上。
兰决身量修长,站在顾从星面前时比他高出一头,彻底阻断了林管家他们望向这里的视线。
他的手伸到顾从星面前,袖口送来一阵幽梅暗香。
白皙的指节极轻巧地翻动,将斗篷的系带挽紧,还系了个花结。
“若是冻坏了身子,几日后的琼花宴可就去不得了。你上次不还念叨着要进宫去寻太子一决高下么?”
“……哼,那是自然。我这次定会胜他。”
“那我且拭目以待。”
听两人这般交谈着,林总管与阿洛的目光也渐渐收回,周身温度缓缓回升。
如芒在背的感觉消失,顾从星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此刻两人离得极近,顾从星微微仰头,正看到兰决低垂着眼眸,温柔而专注。凑得近了,这才发现原来他的眼睫并不卷翘却很纤长,这般向下看时,那明亮的琥珀双瞳就隐在阴翳之中。
顾从星的呼吸有些乱,极快的收回了视线,可脸颊上又升起些热意。
兰决的手指探到顾从星脸侧,为他将碎发挽到耳后,这才注意到少年的耳朵上竟染了些红晕,颇有些可爱。
“从星怎么害羞了?”他轻笑着,忍不住去揉了揉顾从星圆润的耳垂。
肉乎乎的,手感不错。
“你!”顾从星面色爆红,他眉峰蹙起,正要张口呵斥,却一把被兰决用双手捧住脸颊,还往中间揉去。
“唔!南(兰)觉(决)泥(你)……”
“呵呵。”兰决瞧着少年红唇嘟起,双眼因气恼睁圆了瞪着自己,竟有股说不出的畅快。
他似乎从很久之前就想这样做了。让这个总是心思沉沉、待人疏离的少年也毫无顾忌地生气、欣喜、害羞、恼怒。
——无需被那些无形的重负桎梏。
“世子殿下这模样,倒像个圆鼓鼓的河豚呢。”
“够、够了!”顾从星猛地一推,脱离了兰决的罪恶双手。
可恶!兰决这家伙怎么还笑得那么人畜无害!
“哼!你既然也住了两日,也该早日回去了吧?”
对于这明晃晃的逐客令,兰决依然是云淡风轻的笑容,道:“的确如此。那我今日便启程回府了。”
顾从星应了一声,掉头就走,动作虽是干脆利落,可面颊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
身后似乎又传来恼人的笑声,顾从星愈发加快了步伐。
***
四日后,京城,乾元殿。
紫禁城中正是秋高气爽、金桂飘香。宫中召开琼花盛宴,群贤毕至。
此次佳宴并非设于大殿之内,而是万花苑桂园之中——毕竟,此次琼花宴的主角并非皇亲贵胄,而是金榜题名的风流才俊们。
高门贵女们身着华服,少年公子们三五成群,聚在一处,不时传来些嬉闹玩乐声。
顾从星孤身一人坐在东侧高座之上,满脸写着无趣。
其实以他的地位而言,就算人缘不佳也总该有些狗腿在旁。可惜他向来懒得做表面功夫,对那些趋炎附势之辈总是不假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