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仙门的我变万人迷了(172)
钟冥直勾勾地盯着顾从星, 那双暗金双眸中竟浮现出不可置信与错愕神色。
明明已经是成熟的面庞, 可顾从星仿若又在他脸上看到了……委屈。
然而那抹脆弱又像是转瞬即逝, 钟冥收回手, 伫在原地垂首陷入默然。
顾从星望着面前人的身影, 脑中已是一团纷乱。
这场重逢实在有太多意料之外,他不知此刻该说些什么, 他想,或许自己现在应该就此踏剑离去。
可是, 为什么自己的脚会如此沉重?为什么目光总是离不开那张神色黯然的脸?
理智告诉他应该趁现在动身,可心里却猛地回想起多年前在琢光峰洞府中, 自己曾抱着面前这个人, 对他说——
“不要怕,钟冥。”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顾从星心中像是有两只小人在互殴, 他思量良久,缓声开口:“小师弟……嗯!?”
钟冥竟是猝然抬头, 眨眼间就已经逼近到了他面前!
“铃——”
耳边响起叮铃之声,顾从星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紧紧抓住了肩膀!
钟冥此时已比他高了一头有余,肩膀更是宽阔, 这般面对面站在他身前时,就让他落入浓厚阴影之中。
“师兄!师兄!”
他方才的镇定从容倏然被撕破,目光几乎要将顾从星洞穿,语气急切而癫狂:“这是梦吗?是真的师兄吗?”
“如果是梦,为什么会这般温暖!?”
“若是真的,师兄又怎会嫌弃我、怎会害怕我——!”
他的双手越来越紧,简直要将顾从星就此固定在双臂之中。
肩膀上传来阵阵疼痛,令人喘不过气的威压阵阵落下,顾从星略一咬牙,猛地释放出剧烈灵力!
“轰——!”
金系灵力如刃般爆发,顷刻将钟冥向后掀翻数步!
顾从星面容覆上一层薄愠,他刚要出声让他冷静,却猛地与钟冥对上了视线。
钟冥愣愣地站着,明明受了一招却丝毫未有怒意,反而是眸光又亮了几分,在这夜色中更像是食肉的兽类。
看上去,似是欢喜,又似是激奋。
“师兄,果然是你。”像是呓语般,他的声音极低。
“尊上——!”
四周的魔族守卫已经闻声赶来,将此处团团围住。
“竟有人类修士擅闯,来人,把他拿下!”一名卫兵头领高呼着便要向顾从星冲去,可他脚下猝然冒出根龙血藤,直接将他拍飞了出去!
“滚!”
钟冥面色沉沉,身上凶煞之气更甚。
“此人,我亲自拿下。”
“?!钟冥——!”
顾从星听到这话,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目!
“唰——”
龙血藤在他周身破土而出,立即缠绕而上。
顾从星咬咬牙,他本欲召出斩鲸将这藤蔓斩碎,却倏然想到此前小师弟赠与自己的同根环正出于这龙血藤中。
仅是瞬间的迟疑,那些粗壮的藤蔓就已攀附而上。
可它们明明动作飞快,触碰到顾从星时却悄然收了尖刺。
不仅如此,它们缠绕着顾从星时的动作简直称得上是小心翼翼,一圈圈环上,却丝毫不敢勒紧,还眷恋般地蹭了蹭。
顾从星眸光倏然一动,汹涌灵力渐息。
“我亲自处置此人,你们都在外守着。”钟冥眸光扫过,那些守卫皆是噤若寒蝉,只得俯首称是。
顾从星这就这样被他向里带去,绕过曲折的回廊,进入寝殿之中。
“唰!”
被缠绕的人儿被放到柔软的床榻上,藤蔓一点点撤去。
顾从星刚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足竟还被缠着,被固定在床柱之上。
那抹高大的玄黑身影迤迤然向他走近,竟是直接攥住他的双手,猛地将他扑倒在榻!
浓密的鸦色卷发垂落,像是将身下人就此禁锢在此间。
“师兄……不要跑!不要离开我!不要跑——”
顾从星眉峰蹙起:“钟冥,你冷静点!”
“师兄,师兄——!”
他状若疯癫,竟直接垂首啮咬上白净的脖肉,又吸又吮!
酥麻与疼疼窜过全身,顾从星面色倏然涨红,灵力暴涌!
“!你这家伙!给我住口——!”
唰——!
毫无保留的灵波再一次袭出,将身上人彻底推开!
顾从星顷刻起身,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压在钟冥身上,膝盖顶上他的胸膛,双手梏住他的双臂。
“钟冥,你在发什么疯?!”
他攥紧钟冥的双腕,爆发出早就想说出的话语:
“你这家伙莫非是当上魔尊坏了脑子?!怎会变得如此凶残,还不听人话?!”
钟冥仰着头盯着他,神色有些空白。
“你倒是长了本事!放出师尊擒的魔蛟,和妖族四处干架,还敢把我抓来袭倒?”
他一时怒气上涌,明明身下的已非过去那个瘦弱少年,却仍是像以往一般训他。
“钟冥,你究竟为何如此?!你又把我当做什么!”
这一句简直是怒吼而出。
他说完这一通,虽不再继续,可胸腔却随着粗气起伏。
钟冥仍是睁大双眼盯着他,像是被镇住了般,一动不动。
莫非是说得太狠了?
顾从星心下微沉,刚思量着如何找补,却见钟冥竟是缓缓地扬起一抹笑意。
???
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却见身下人又恢复了那空白呆愣的神色,仿若刚刚的笑意只是错觉。
下一刻,钟冥眉峰微蹙,金色的双眸中竟是涌出水光。
顾从星的心尖猛地一颤。
可钟冥面上的受伤与委屈再也藏不住,他缓缓眨了眨眼,泪水便如决堤之坝般喷涌而出。
“师兄,我自知不是什么好人,可我对你是全然一颗真心!你若不信,便将它剖出来看看好了!”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顾从星又惊又气。
“本就如此!这条命本就是你给的,你若想要,随时就可拿去!外人说我是十恶不赦的魔头,我认了!师兄若是想惩奸除恶,我这魔尊人头便是你最好的扬名状!”
他仰着头,竟是刚强不屈的决然神色。
顾从星与他对视,不由得松开双手。
可下一刻钟冥竟旋身坐起,利爪直刺自己胸腔!
“钟冥!”
顾从星高喝一声,向他高举起手——
钟冥眸光微动,闭上了眼,露出自嘲苦笑。
又要用灵力把自己推开了吗?
可并未感到灵力的冲击。
相反,是美梦般的柔软触感。
——他被抱住了。
与以往别无二致的柔软温暖怀抱,仿佛又将他带回七年之前。
顾从星的轻叹声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湿热的气息。
“……抱歉,刚刚是我言重了。”
“别人怎么说你是别人的事,我与你相处这般久,难道心里还没杆秤?你休要再说些投名状之类的话,将我和你划到对立面去。”
没错,小师弟的确与以往不同了。他凶猛、残忍,对待九婴毫不留情。可从他见到自己至现在,从未对自己有过一丝一毫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