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云深的魔法师(232)
仙居所在的东山离着十方城不远。那一朵又一朵的丹劫云,别说伊莱亚斯注意到了,其实很多修士都注意到了。伊莱亚斯和尚垚原本在打探消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上仙居表现得再可靠,伊莱亚斯也不可能完全相信他们,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但伊莱亚斯表现得不像是打探消息的样子,只带着尚垚在城中转悠。
就好似他们只是想要看一看十方城的繁荣而已。
见到丹劫云,伊莱亚斯忽然停下了脚步。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该回去了。”伊莱亚斯说。
云深专门为我炼制的丹药显而易见是炼成了,我要在第一时间赶过去见他。
尚垚本来就没有不同意伊莱亚斯的决定,魔法师说什么就是什么,听得这话立马跟着魔法师回了东山。伊莱亚斯却不免生出了几分遗憾,这要是大鹦鹉,他恨不得能长出八张嘴来问各种问题,在这个时候,大鹦鹉肯定就得问为什么要赶回去了吧?
唔,尚垚太乖了,都无从炫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9章
云深将新炼得的血元丹全都拿出来摆在伊莱亚斯面前。
一共有七瓶, 每一瓶的血元丹所用的主兽和从兽都是不同的,但全都是七品海兽;而每一瓶中又各有七粒丹药。云深笑道:“也是巧了,每次开炉成丹都是七粒。”
此次“无我”, 云深共炼得极品丹药七七四十九粒。
这些丹药是全然是为着伊莱亚斯炼制出来的, 并不适用于其他任何一个仙人。这不像极品美羽丹之类的,虽然只有羽族会特别看重, 但别的种族也只是稍微不看重而已。血元丹这种丹药却会破坏修仙者自身的气血, 让他们的一身清气转化为浊气。所以即便血元丹药效显著,但是对长生大道心存向往的修仙者不会轻易服用血元丹。
云深自己也完全用不上这种丹药。
伊莱亚斯果真是被云深偏爱的。
而在云深炼制血元丹期间, 二长老并未闲着, 费了点心思在仙居中收拾出了一个专门的房间供伊莱亚斯服用丹药。之所以要弄这个房间, 是因为参考了凡人服用不入品血元丹时的反应,在丹药改造一个人身体的过程中, 也会给身体带去些许负担。
这种负担是无可避免的。
不是说炼丹者努力提高了技艺、认真选取了最好的炼丹材料、费心找出了最完美的配比,就能把这种负担消除了的。毕竟血元丹本质是让服用者“兽化”,因为这一本质,服用丹药的过程就是让身体产生“异变”的过程,身体出现某些反应在所难免。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请阿新竹几个试药时, 云深让他们口含引灵丹。
到了伊莱亚斯这里,引灵丹所能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一个,灵气的存在与魔法世界的基础规则并不匹配。再有,经过之前的种种努力, 伊莱亚斯如今的身体强度堪比筑基期的修士,而对于筑基期的修士来说, 引灵丹带来的好处已经很不够看了。
那要如何去减轻伊莱亚斯服药时的负担呢?
二长老是一个宠孩子的。虽然伊伊是一个吃苦耐劳的好孩子, 可以忍下一时的身体上的难受,但咱们天照山又不是那等没有家底的, 有好东西就该给孩子们用上!
二长老就亲自布置了一个房间,砌了一个泡澡池子,刻了一个保温的阵法,然后引了那种纯洁无垢的水进来,用七长老的须须熬了一大锅水,全倒到池子里去了。
七长老的原形是雪银龙皇参。他的须须是治病疗伤的圣物。
二长老做这些事时没声张,等着云深把丹药炼好了,才引着云深和伊莱亚斯进了这个房间。伊莱亚斯便有些怔愣。如果说云深炼成丹药是在他的意料之中,那二长老的布置就全在意料之外了。不,细想一番的话,其实二长老的布置也在意料之中。
在过去的年月里,伊莱亚斯对于“亲情”这一说并没有什么具体的认知。
而他确实也从不在意“亲情”。
私奔的生母、放荡的生父、贪婪而愚蠢的异母哥哥、或暴躁或虚伪的继母、别有用心的族人……在面对这些人时,伊莱亚斯有着一副天生的冷硬心肠。他总是能十分清醒地用利益来衡量自己和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在虚伪之中,唯有利益是真实的。
如果不是忽然穿越到了修仙世界,伊莱亚斯以为自己终其一生都将如此。
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他早已习惯。
反倒是对于天照山的善意、二长老的关爱,伊莱亚斯起先并不习惯。他吝啬于在情感上与他人产生互动,偏他骨子里又有些恩怨分明,人若犯他,他绝不轻饶,但人若善待他,他也不会无礼践踏他人真心,于是就被推动着慢慢与他人产生了互动。
然后,他渐渐有了新的习惯。
他这一生也有了其他的可能性。
二长老的心意中加叠着七长老的心意,池子里药气氤氲开来。有那么一瞬间,伊莱亚斯整个人都显出了几分笨拙,就好似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在这种时候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好在有大鹦鹉忽然冒出来,惊讶地说:“原来我们伊伊还是要泡澡的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大鹦鹉身上,露出一种“怎么,你想偷看”的意思。
大鹦鹉缩了缩脖子:“啊呀,我得继续做功课去了。我好忙的。”
被大鹦鹉这么一闹,伊莱亚斯便错过了应该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的时机。但其实并不是非得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才能表达伊莱亚斯的心意。他的心意他自己知道。
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了云深和伊莱亚斯两个。
有了这一池药水,云深顿时就更放心了,示意伊莱亚斯赶紧脱了衣服,把全身都浸泡到药水中去。而在云深面前,伊莱亚斯也不扭捏,迅速脱得全身上下只剩下重点部位的薄薄一块布,然后抬脚踏进了池子里。温热的药水很快就包裹了他的身体。
伊莱亚斯取出一粒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一入腹,伊莱亚斯就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好似有一团火燃烧了起来。这团火迅速席卷了他每一根骨头和每一寸血肉。那些封印在丹药里的海兽,它们好似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尤其是那一只主兽,因为炼丹时不仅用了它的兽血,还用了它的兽核,所以它最为气势汹汹。而剩余是从兽就像是它忠实的下属,帮着主兽一起积蓄力量。
而事实上主兽和从兽是不可能真的活过来的。
那只是存在于兽核和兽血中的一股气势。
这股气势想要吞食伊莱亚斯,或者最终被伊莱亚斯吞食。
当阿新竹四人服药时,明明在他们吞食丹药后,丹药并未在他们体内爆发出这一股气势,他们仅仅是察觉到了一种热和一些完全可以忍受的疼痛而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是因为阿新竹四人服用的血元丹品级太低了?品级低的海兽没有气势?
不,伊莱亚斯更相信这与自己体内的魔法传承之血有关。
而在事实上,这股气势并未被云深察觉到,明明云深就站在一旁,正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伊莱亚斯的服药反应。按说伊莱亚斯的任何变化都不可能逃过云深的感知。
当那股海兽气势愈演愈烈,伊莱亚斯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好像被点燃了。那流淌在他每寸血管中的作为魔力来源的血液似乎要沸腾了。不,或者说它们被唤醒了。
那些沸腾的血液是如此凶悍,好似要破开他的血管、冲开他的肌肉!
但它们始终为他的身体所锢!
于是沸腾的血液转过来对付那一股因血元丹而生出的来的海兽气势。
它们以伊莱亚斯的身体为战场。
但非常意外的,其实伊莱亚斯并没有察觉到难受。一方面是因为雪银龙皇参的药力在滋养他的身体;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神魂进入到了一种非常玄妙的境界之中。
他的神魂似乎在俯瞰他的肉/身。
肉/身成为战场,这不是一种比喻,而是神魂的所见所想。
是了,其实血元丹被吞服后并没有真正爆发出那种气势,若不然云深不可能察觉不到,这只是伊莱亚斯神魂的所见所想;他的全身血液也没有真正沸腾,这同样是他神魂的所见所想。在那种玄妙的境界之中,神魂见到了许多其实并不存在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