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匹配(41)
“莱……”
简融微微分开唇,才发出第一个音节,惊然见到近在咫尺的莱诺尔的眼瞳微微眯了一下!
简融条件反射地俯身,曲肘撞击莱诺尔的下巴,又是在极近距离内的“哗啦”一声,同时,两道精神力触角直接从简融左右太阳穴刺入、用尽全力扎进了哨兵已饱受摧残的大脑。
简融的手肘还是打到了莱诺尔,颅内的剧痛已经让简融叫都叫不出来,莱诺尔倒是闷哼了一声,接着身体一个抽搐,软软地倒了下去。
暂时链接时期内的哨兵与向导之间存在微弱的共感,莱诺尔现在状态异常,毫无防备的精神领域大概比他的肉体还娇贵,明明是还不到简融遭受的百分之一的疼痛,他就这么……自己被自己疼晕过去了。
——不然,总不可能是被简融肘击下巴砸晕的。
“嗬……嗬……”
简融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呼吸,双手扒住莱诺尔的脸,闭着眼睛吃力地啃上莱诺尔的嘴。向导的睫毛不甘心地微微颤抖着,像是随时准备醒来。
莱诺尔的向导素稍稍平复了让简融难受得想要呕吐的感觉,他不敢过多流连,吻了一会儿便四肢并用地后退。精神领域遭受多次攻击让简融的世界天旋地转、不断轰鸣,他抬起头,准备舱的舱门还是关闭的,高处有一块漆黑的屏幕,推测是单向玻璃,也不知道后面是否有人正在冷漠地、残忍地观察着这一切。
看起来,他和莱诺尔,必须有一个死在这里,另外一个才被允许出去。
而且,死的人只有可能是简融。
简融简直想笑,他按住自己胸口,抬眼瞪向手指已经在轻轻抖动、即将醒来的莱诺尔,简融觉得头昏脑涨,身体莫名其妙地发热,好像丢在火上烤,恶心的感觉愈发明显,甚至让他也忍不住想要躺下、想要趴下,想要紧紧抱着那些已经死去多时的冰凉的变异动物的尸体来降温。
自大脑内部、自简融一向一团乱麻的精神领域里燃烧起来的火焰快速蚕食着简融棉絮一样的神志,简融无法自控地趴入血块烂肉之中,却还觉得不解热、觉得自己渴得不行,他扯烂自己的衣服,手脚胡乱划拉着,忽地碰到了什么金属物件。
金属物件上还连接了质量粗糙的布块,简融疑惑且不耐地皱了皱眉,将那东西拉扯过来。
——居然是半身已经断裂的拘束衣。
饶是简融,类S级哨兵,进入地洞之前都被遥控解开了拘束带,可莱诺尔,一名向导,居然是被拘束衣捆扎着投放进这满是巨型高攻击类野兽的魔窟。
只能说明,这里的负责人十分清楚:莱诺尔,远比那些怪物恐怖数倍。
作者有话说:
莱:我精神攻击你我也痛,你肉体攻击我你不痛,这不公平啊?
简:马上给你来点你痛我也痛的
莱:???
第35章 他的猎物
简融听见身侧响起轻微的水声,他偏过头,昏厥的怪物不知何时悄然苏醒,没有理智的黑暗向导正慢慢坐直身体,那双荧紫的眼睛,直勾勾地向简融盯了过来。
明明莱诺尔的眼神变得更为冷漠骇人,甚至沾染了货真价实的杀意,可是这一次,简融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应有的恐惧。
尽管如此,简融还是条件反射地翻身匍匐,摆出惯常的可进攻亦可防守的备战姿势。
——“救我。”
不知为何,方才莱诺尔精神崩溃一样的笑声和语焉不详的话语自简融的脑海深处浮现,简融看着莱诺尔坐直身体,那颗全世界最漂亮的脑袋像个没有神志的丧尸似得向一侧肩头歪去;他看着莱诺尔的金发被腥臭的血黏在鬓边、挡住脸颊两侧可怖的树状伤痕;他看着贴在莱诺尔的身上、已经完全被黑红色浸透的衣服……
“……救救我……”
简融看到莱诺尔微微开启了嘴唇,莱诺尔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简融却很笃定,自己听到了这句短促又虚弱的求救。
他的体温还在不断地、非正常地升高,心跳的速度和呼吸频率也开始不自然地加快,简融看见莱诺尔的身后再度伸出精神触角,他倏然攥紧那件拘束衣,以最快的速度向莱诺尔袭去!
精神壁垒被撞碎的声音不绝于耳,莱诺尔的精神力触角像是榴弹炮一样拖着明亮的彗星尾从天而降,砸进血里、溅飞一片烂肉内脏,可竟然没有追上简融,不到一个眨眼的时间,简融已经扑到莱诺尔身前,手肘死死抵在他的锁骨处,将莱诺尔撞在了墙壁上!
这一下前后夹击落到实处,莱诺尔口中登时喷出血来,简融不由分说卡住他的下巴,凶恶地咬了上去。
原本以雷霆之势折返回来、意欲捣碎简融的脑子的精神力触角紧急刹车,闪耀的电光危险地将简融后脑处的发梢烫卷一大片。简融一面不依不饶地咬着莱诺尔,一面攥住莱诺尔不断挣扎的手腕脚腕,用拘束衣被扯断的带子分别捆了起来。
因为要了亲命的低契合度,简融与莱诺尔之间的暂时链接一向消耗得无比快速,他必须从莱诺尔身上汲取到足够多的向导素,才能确保莱诺尔投鼠忌器、确保自己一段时间内不会遭受致命攻击。
像是循环,又像是悖论。
简融觉得好笑,他紧贴着莱诺尔的嘴唇,摩挲着笑出声。他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与莱诺尔就像两只被一同丢进薛定谔的盒子里的猫,谁都别想活、谁也死不成。
莱诺尔的身体很凉,比地上的血、比蜥蜴的尸体还要凉,像是一块鹅卵石,连口腔里都是凉的。在简融胸臆间翻腾着的那些恶心、那些热度因为接触到莱诺尔而平息,继而开始升出新的焦躁、新的蠢蠢欲动。
简融不住地咬莱诺尔的唇,双手苻上莱诺尔的腰,他觉得自己的血液是温和的、是像夜晚一样安静的,可是莱诺尔,他该死的、该杀千刀的莱诺尔偏偏不老实,要从嗓子里挤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把简融的血液和呼吸全部引燃。
不够。还不够。远远不够。
简融不住地喘着,轻吆莱诺尔的鼻尖、下巴,又偏头去吆莱诺尔的耳朵,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变得愈发迷惘,他感到自己想要得到什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什么。汗再一次渗出来,沈体再一次热起来,简融张开口,正欲直接咬断向导的咽喉,脑后的发丝忽地一紧一痛。
莱诺尔不知何时挣脱了拘束带,他一只手攥住简融的头发,另一只手下了死力掐住简融的脖子,莱诺尔的唇边啜着一抹残忍无比的冷笑,他睨着简融:“凭这种东西也想捆住——呃啊!!”
莱诺尔拉风的话没能说完便转为惨叫,而在惨叫之前响起来的,是骨骼错位的可怖声响:来自简融的手下,作用于他的肩膀位置。
莱诺尔的一双手臂被简融生生卸了下来,过电一样的剧痛让他颤抖着仰起头,正好方便简融啃上去。哨兵动作间那股子想要直接咬死向导的攻击性与侵略性淡了许多。莱诺尔的双手了无生息地瘫在身侧,他气得腹部抽搐痉挛,恨不能天地同寿,几根手指粗细的精神力触角泄愤般一下又一下地扎入简融颅内。
可怜莱诺尔的精神力疼得难以凝聚成为规模,对于简融被之前又刺又电的致命攻击搞得麻木了的大脑和精神领域而言,这种程度只能说略有刺痛,起不到任何阻碍作用。
不如说,反倒更令他感到兴致勃勃。
简融支起身体,看着双臂软绵绵地垂落、因为疼痛而不断喘息的莱诺尔。莱诺尔蹙着眉,神色间带着痛苦,紫罗兰色的眼睛狠厉地瞪着简融。
简融闭了闭眼,花了一秒钟试图压抑自己不正常的心绪,但是一秒钟后,他被莱诺尔搅和得一无所有的理智彻底崩盘。
——他的猎物。
他的向导。
他的,莱诺尔。
洞穴内太黑,蝴蝶又不肯在这种时候响应召唤,莱诺尔只能模糊地感知简融大致的位置与动作。他听到布料因为沾血而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却无从得知简融具体做了什么。
直到简融拽下了他的库子。
“你——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