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匹配(197)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呜！！”
　　一阵剧痛钻入脑髓！
　　他想要仰起头、想要睁开眼，可他的头上却好似罩着什么、眼前也好似压着什么，他意欲挣扎，可身躯又像是被什么捆住！
　　“ekjBX624sf——”
　　“sfekjklj！”
　　“lkj！！”
　　耳边环绕着尖锐的蜂鸣，嘈杂的、分辨不清含义的人声像是嗡嗡作响的苍蝇，他急促地呼吸着，下一瞬，手臂、大腿、脖颈处同时传来刺痛，接着，像是有锥子一样的东西，钻透了他的肌肉。
　　冰凉如冻的液体，沿着血管蔓延开来！
　　“哐……”
　　“嘀嘀……嘀嘀……”
　　“24……”
　　一时，他又会梦到，正与莱诺尔站在熊熊烈火中。
　　“哐、哐……”
　　“嘀嘀……嘀嘀——”
　　“BX624……”
　　莱诺尔的衣服被烧穿，他也是，接着，他们的头发、皮肤、脂肪、肌肉、骨骼，也一起燃烧起来。
　　“哐、哐、哐。”
　　“嘀——嘀——”
　　“BX624号！”
　　他与莱诺尔相拥着成为一团烈火，他们站在剧烈喷发的火山之中，他们碳化、晶体化，最终成为不分彼此的一捧灰白色的砂——
　　伴着往返重复的人声，剧痛再度袭来！
　　“呃、呃！呃——”
　　像是有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钻开他的头颅、已经钻开他的头颅，像是电刀、像是匕首、像是液压刺，正在分割着他的脑子。他能够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因为超出承受范围的疼痛而抽搐、痉挛，每一缕筋肉都在反复地紧绷又瘫软，他睁不开眼、他挣不开手、他快要无法呼吸！
　　“……下面……分离实验……替代……”
　　“……BX624，请复述以上……”
　　“……注射……”
　　“嗤——”
　　是新的针管刺透皮肤。
　　有新的药剂冲刷血液。
　　BX624号梦到，他与莱诺尔躺在荒岛。
　　“哐……”
　　“嘀嘀……嘀嘀……”
　　“融……”
　　东边电闪雷鸣、黑浪滚滚，西边云墙横亘、连绵不绝。BX624号和莱诺尔惬意地共同待在一间小屋之内，躲避风，也躲避雨。
　　“哐、哐……”
　　“嘀嘀……嘀嘀——”
　　“简融……”
　　BX624号从没有来过这样的屋子。它整体由木头制成，却采光良好，四壁打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木头架，每个角落都放着木桌，所有能搁放东西的平面都展示着物品，地板上堆了些乱七八糟的杂物，正中央是唯一一个并非硬邦邦的木头打造出来的东西——一袭淡粉色的、松软的沙发。
　　“哐、哐、哐。”
　　“嘀——嘀——”
　　“简融。”
　　莱诺尔仰躺在沙发上、躺在日光里，太阳要把他雪白的皮肤晒化了。
　　莱诺尔微笑着，是在对BX624号微笑，可莱诺尔张开嘴，却不知道在叫谁的名字。
　　“简融，简融~”
　　BX624号感到疑惑，因而没有回应。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地毯上、他正靠着沙发，他的肩膀挨着莱诺尔的小腿，他们刚刚好似正在闲适地谈论着什么。“简~融~”，莱诺尔忽而笑着又这样唤了一声，从一团毛毯中伸出脚，用脚背去勾他的下颌。
　　简融。
　　莱诺尔发出恶作剧似得咯咯的笑，却不妨被他拽住脚腕、猛地向下拉，他的动作非常迅速，莱诺尔才“唔”了一声，他的双手就已经麽到莱诺尔的身上、头也贴在了莱诺尔的腹部。
　　简融。简融。
　　他剥落莱诺尔的外套，将莱诺尔的腰身从敞开外套里打捞出来。房间外似乎有一些人声杂音，但他和莱诺尔都不在意。他宪起莱诺尔的上衣，又桉着莱诺尔的手叫他自己扶住。他将嘴唇落在被阳光照得白纸一样的皮肤上，落在可以含蕣、忝挵的地方。
　　简融、简融、简融、简融……
　　他的莱诺尔微扬下颌，轻哼出声音，让“简融”的一切都跟随热烫的阳光一同燃烧、流淌。
　　多半是“简融”的牙齿咬得太重了，莱诺尔又受不了——他的向导受不了的时候很多——“简融”的头被莱诺尔捧起来，他们自然而然地开始接吻，他的向导在每一个吻的间隙里，笑着叫他：“简融、简融……”
　　简融。
　　——“他”是“简融”。
　　他是简融。
　　“……注射……实验体……记忆……”
　　简融的吻稍微停顿一两秒，他撑在莱诺尔的身上看那张绝美无暇的脸，莱诺尔对着他笑，又叫：“简融，简融。”
　　他的向导的唇在阳光下翕张，他的向导在说——
　　“简融，记住我吧。”
　　“……剥离！……实验体有反应——……”
　　简融看着莱诺尔弯弯的、亮亮的、好看的、宝石一般的眼睛，那双眼睛好似正在说话。
　　它们说——
　　“记住我吧，记住我的声音，记住我的脸，记住爱我是什么感觉。”
　　它们说——
　　“我有虚拟成为你的‘时间’的能力，我可以给你‘永远’的界限，在界限之内，你要记住我，记住Lenore·Jane。”
　　莱诺尔说：
　　“——简融，当你说你爱我时，你即能永远爱我。”
　　因为思维差异，简融很少能听懂他的向导在说什么，这次也是意料之内的满头雾水。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接吻。
　　简融才吻莱诺尔两次就被推开，这一回，他的向导笑着对他道：“就是现在昂，你要对我说——”
　　“哐！”
　　简融动了动唇，先意犹未尽地又吻了莱诺尔一下，才低声道：“我爱你。”
　　他看到莱诺尔笑了。
　　“我爱你，我爱你，莱诺尔。Je t'aime……”
　　“头罩！换6CC型头罩！莱诺尔可以通过他的眼睛看见这里！！”
　　简融将吻贴在他的向导耳边，轻声说：“我永远爱你，胜过这现行世界的任何。”
　　“嘭！乓！哐——”
　　“我爱你，莱……诺尔……”
　　“镇定剂！镇定剂——”
　　猛然！
　　眼前的莱诺尔成为细沙、成为烟雾、成为一片无边无际的蛛网，蛛网覆盖、侵占、压平整个房间，莱诺尔消失、沙发消失、木屋消失，就连阳光也消失不见！
　　四周只有一望无际的、布满蛛丝的荒原。
　　简融感觉自己醒了。
　　因为他感受到痛。
　　他的眼前大概只出现了几秒钟的亮光，圆形的、扩散的、虚晃的、惨白的亮光，旋即又被什么东西扣住头顶、遮盖眼睛，简融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他想要将那个东西拨开，可是无论怎么挥手，手臂好像抬不起来、好像被什么捆扎着似得。
　　他的身边像是有许多人，却没谁来帮一帮忙，那些人叽叽喳喳吵吵嚷嚷。
　　简融能听到一些像是野兽在固定器上挣扎的声音，仿佛那玩意儿就被绑在他身边似得，哐、哐、哐，每一下都非常地响。
　　天旋地转。
　　想吐。
　　痛。
　　“BX624号，你首次与战犯莱诺尔·F·西奥多见面，是在饵马克威的‘死地’，执行R-D-01号抓捕任务。请复述以上内容。”
　　耳边有谁在说话，简融听见了熟悉的“莱诺尔”，其余的一概没有懂，他想要皱眉，可就连眉头都被压得无法动弹。简融恍惚觉得身体多处被什么又冷又硬的尖锐东西刺了一下，接着，颅内席卷而来不堪承受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