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梦魇[无限](180)
那人脸上看不出一点儿情绪:【水牢。】
淹水牢,堪称泰坦囚犯所能经历的最折磨人的刑罚,狱卒都很偏好拿这刑罚来吓唬人,但是很少有几个真会把人扔进去。
沈默不一样。沈默是真会扔。
那是三号第一次浸水牢。
他从水牢里出来时是被人架着走的,二十出头的年轻躯体也抵不过这刑罚,整个人滴着水像个刚趴上来的水鬼。
沈默的身影冷直地立在他面前,在他模糊的视线里和当年那人的身形重叠。
沈默说:【从今天开始,我接替时队长的位子。】
那时他被人支着,发梢还在滴水,却遏制不住地笑了,笑得混乱的叫人以为他疯了。
他说:【好。好。我没有意见。】
三号在原地站着,望着沈默。
沈默似有所觉地抬眼看过来。
三号弯着唇上前,舞台上恰好演奏着抒情乐,帐篷不被人注意的观众席灯光晦暗。
他冲沈默绅士地行了个礼,抬眼,桃花眼微微弯起:“沈先生,能否赏脸跳支舞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忌日快乐(18)
“……”
沈默没有动, 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这人的眸子很黑,和那人浅色疏离的截然相反,是一种要静声一切的冰冷漠然。
三号保持着和他对视的姿势, 唇角微微勾起。
半晌, 沈默开口了:“你不该对他动手。”
三号顿了顿,直起身:“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明白?”
沈默:“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这不是你的活,你不该掺和。”
三号笑了:“老大……你这是质问我吗, 还是在警告我,我干什么了,你倒是说说?”
“三号。你不应该有私心。”
三号的笑容顿在脸上。
“私心?”他说, 猛然俯身凑近沈默。
沈默没有躲闪,脸上也没流露出任何情绪,垂眸听他道:“你就没有私心吗。”
“够了。”沈默抬起眼看向他,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如果你不想死在水牢里的话,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你很清楚。”
三号缓缓直起身, 目光还停留在他脸上:“……是我多想了。”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忽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道:“不过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我倒真不是很清楚呢。”
……
梦境里的游乐场里似乎没有白天。
天光永远亮不到路灯能熄灭的程度, 或许是多云,或许是阴天吧, 白昼和黑夜的界限模糊了, 似乎所有人都被困在这短暂的一个晚上里。
破梦师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子上轻敲着。
这是时怿的梦境。
梦境投射的都是梦主的潜意识。按照之前经历的梦境惯例来说, 这些梦境似乎都是按照梦主心底的恐惧来构造的,十分精巧, 层层环绕,不仅对破梦师有所要求,对梦主本身的要求更大。
不知道泰坦联邦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这样一位筑梦师,至少在他的印象里,泰坦中没有这么一个天才。
能构建出如此庞大的层层梦中梦,将细节塑造的如此巧妙。
他如果见过这个人,只一眼也不会忘记。
帐篷门帘微微一动,随即被掀开。
时怿回来了。
他抬眼对上祁霄的视线,一抬手,指间夹着一封信封:“邀请函。”
破梦师微微扬起眉:“邀请函?”
……
“如果是马戏团特别邀请,可能和破梦线索有关。”邦妮说到,“但是不排除是陷阱或者危险。”
周越抬头看向祁霄:“大破梦师,在这听梦导给你分析情况是几个意思?”
他扫了一眼时怿,目光带着点儿戏谑地落回祁霄身上:“昏头了,连怎么破梦都不会了?不像是你的风格。”
“不,祁队的做法没有问题。”邦妮淡然道,“这些梦境和过往梦境不太一样,似乎对于破梦师来说不太容易用一贯的方法解决。”
余里也应道:“更像是解梦。别忘了,破梦本来就是创新分出来的,原本根本没有破梦师这一说,只有‘解梦师’。”
时怿恰到好处地开口:“怎么创出来的?”
“……”
三个破梦师不约而同看向祁霄。
祁霄:“……”
祁霄咳了一声,偏过头,声音含糊:“我创的。”
时怿:“嗯?”
祁霄又咳了一声,提高点儿声音:“我创的。”
余里甜甜一笑:“一种十分暴力,蛮不讲理的解梦方法。解梦师虽然也要动用武力,好歹一上来还是遵循逻辑的,不像某些人,一上来就拆门纵火烧房子的。”
邦妮的声音幽幽响起:“余队,你在说你自己吗。”
余里:“……”
余里:“我和祁霄还是不一样的啦。”
周越默默缩到李为静身后:“对,人家枪法好,她只会轮个大锤。”
余里依旧甜甜地笑着:“周越,你说什么?”
周越左顾右盼装死:“哎,我怎么好像听到外面有动静——”
他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
外面真的有声音。
一行人都住了声。
外面是嘈杂的人声。
时怿站起身两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帘。
不远处,一行说笑的游客正朝着帐篷区走来。
他们面上十分正常,说说笑笑成群结队朝这边走来,看到时怿时却好像突然锁定了目标,一窝蜂朝着这边走来。速度不快,笑容轻松,好像只是单纯想过来打个招呼。
时怿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们太过于自然了,自然的有点夸张,连说笑声都像是假的。
他猛地合上帘子,转身看向屋里一众人:“有人来了。”
齐卓见他并无大动作,十分放心地舒了一口气:“哦。”
两秒后反应过来他说什么,一个激灵支棱起来:“……啊?”
“不是,时哥,什么意思,那怎么办啊?”
时怿看向祁霄。
祁霄目光里带着询问。
正在这时候,帐篷一侧忽的动了一下,正好在齐卓那边。
吴立科眼看着齐卓一蹦三尺高:“啊啊啊有东西有东西有NPC啊。”
吴立科往旁边给他挪了个位子,然而不等齐卓移过来,那帐篷忽的被人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啦”一下划开了。
在众人反应过来前,两名游客泰然自若地从裂口侧身钻进帐篷,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人架起齐卓的一条胳膊,十分友好地又开始往帐篷外钻。
齐卓:“哎哎哎哎?”
帐篷四周继而连三地开始出现划口,门帘也被掀开。
游客们说说笑笑地走进来,十分诡异地开始两两架泰坦人往外走,一群结对。
要不是泰坦人满脸惊慌,几乎要让人以为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勾肩搭背。
余里一把从两个游客手里抽回胳膊,十分甜美地露出一个笑容:“不劳烦了,我自己可以走的哦。”
两人还不知好歹地要摸上来,余里额角青筋微微一跳,一边笑着一边抬手三下五除二给两人胳膊一人折了个结:“我说我可以自己走你没听到吗。”
李为静看方好一脸坦然地和游客勾肩搭背往外走,一边看着两个游客一边聊天一边按住自己两边胳膊往外架着走,哀嚎道:“不是,就这么走了?”
方好十分淡定:“你要相信破梦师和梦主的决定,他俩不说有事,肯定是没有事。”
李为静嗷嗷叫:“不是,他们怎么不绑他俩啊?我看起来就这么好欺负吗!”
游客混着泰坦联邦的人一同王帐篷外走,时怿和祁霄隔着人对视了一眼。
时怿抬了一下手,手里是那封烫金的邀请函。
祁霄挑了一下眉,也反手从后腰抽出来一封,夹在两指间一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