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梦魇[无限](171)
“嘘。”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孩子特有的稚嫩,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酷,“你这样会吵到时怿哥哥的。”
第二个士兵察觉到动静,回头的一瞬间看到了杰克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但就在他要喊出声时,杰克已经扑到他身前,匕首狠狠刺入他的胸膛。
鲜血顺着匕首涌出,杰克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抽回,任由尸体重重倒下。
第三名士兵终于发现了异常,立刻拔枪瞄准杰克。
杰克唇角扬起。他笑起来,迅速将匕首掷向士兵的肩膀,精准地让对方丢掉了枪。
“嘶——”士兵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捂住肩膀。不等他反应,又是“嗖”的一把匕首径直飞向他大腿,让他痛叫一声跪倒在地。
杰克慢慢地走近他,脸上挂着天真稚气的笑容,仿佛只是想问他要糖果。
士兵抬起头,试图挣扎着去捡枪,但杰克已经站在他面前,俯身握住他的头发,强行把他的脸抬起,与自己对视。
“你们这些人,真的很烦啊。”杰克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独有的稚嫩,但脸上一片冷漠,手上的动作毫不留情。
匕首划过士兵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杰克的手和衣服。
他松开尸体,看了一眼周围的混乱景象。确认再没有其他威胁后,熟练地擦干匕首上的血迹,重新插回腰间的小皮套里。
随后,他从容不迫地弯腰从地上捡起刚才那束花,把花抱在怀里,蹦蹦跳跳地朝帐篷走去。
到了帐篷外。杰克停下脚步,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用手抹掉脸上的血迹,换上一张甜美无害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帐篷的一角,还没说话,忽的听见破梦师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来。
“……”
杰克脸色一顿时沉下来,松开帘布。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心里把破梦师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最终还是忍不住上前,将帘布扒开一小条缝,朝里窥视。
时怿哥哥和那个神经病在一块儿干什么呢。
他睁大眼睛。
杰克猛地放下帘子,满脸阴云:“……”
该死的破梦师,居然先他一步。
他迟早有一天要趁时怿哥哥看不见的时候一枪弄死他。
想到这里,杰克又觉得高兴起来,面色明朗了一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七零八落的尸体。
算了,先收拾一下吧,免得被人看到。
夜幕下,草地潮湿得仿佛能挤出水来,草叶轻微摇曳,微风拂过带起一阵凉意。
杰克拖着一具比他还高的尸体,从帐篷旁的阴影中缓缓移动。
他的脚步轻而稳,锃亮的小皮鞋踩在湿润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仿佛一只小兽在悄无声息地穿梭于黑暗中。
尸体沉重,血迹从拖动的路径上一路延伸开去,染红了湿草和泥土。杰克用尽全身力气抓紧尸体的衣襟,一步一步往前拖,每当停下来喘息时,他都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些沾满血污的小手看起来有些细瘦。
杀人这么轻松的手,处理起来尸体居然如此费劲。
啧。
他终于拖着最后一具尸体到了帐篷边缘的空地。
草地上血迹更加浓重,尸体的姿态扭曲着,显然是死得极惨。
杰克低下头,似乎在思考下一步的动作。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一片树林,嘴角抿得很紧。
他走到尸体旁蹲下,试着将尸体翻了一个方向,但力气太小,尸体的手臂沉沉垂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突然,他僵住了,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杰克忽的转头看向身后的帐篷,目光中闪过一丝警惕。
轻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靠近了。
但他什么也没看见。
盯了几秒后,他站起来,拖起尸体继续往更深的阴影中走,消失在树影中。
……
余里从帐篷里出来。
她刚才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外面没有人,一片宁静。
正当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要转身回去时,忽的看见小路的尽头有个矮小的身影。
她眯了眯眼。
那好像是之前他们救下来的那个孩子——杰克。
他似乎有点费力的拖着什么东西,正要绕过马戏团主帐篷的边缘,沿着小路继续走下去。
余里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困得在床上四仰八叉的苏澜:“……”
她转身悄没声地掀开帐篷出去了。
一阵微风随着帘布落下借机灌进帐篷里。
苏澜似有所觉地蹙了蹙眉。
夜幕下,马戏团的灯光依旧闪烁,帐篷内外充斥着阵阵音响和人声。
余里跟着那道小身影来到了马戏团主帐篷前。她已经看到杰克似乎是在拖着什么东西,但距离太远,她又唯恐引起杰克的注意,于是看得不真切。
但敏锐的直觉和所看到的场景让她觉得,那似乎是一个躺倒的人。
余里心中疑云重重。
杰克这孩子行为有些古怪。
这孩子给她一种让她抵触的熟悉感。
她保持着距离悄悄跟着,见杰克绕过马戏团帐篷,也急忙跟上去,却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只看见一个穿着古怪的人哼着歌走过来,拉开马戏团帐篷帘幕进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她。
帐篷底闪烁着通过厚重的帷幕的光线。帷幕拉开一瞬间,洒出的光透过缝隙照亮四周,排练的音乐声嘈杂人声从帐篷内传来,在帘子落下的一刻又重新被遮盖。
余里快步上前,站定在帐篷前,微微皱眉,伸手掀开了帐篷的帘布。
马戏团帐篷内部依旧灯火通明。
空荡荡的观众席此时显得有些寂静。只有最中间的舞台是唯一的焦点。
舞台上有骑单车的猴子、戴着面具的神秘人、以及正在抛球的小丑。空中飞人在空中荡来荡去好不热闹。
而不远处,观众席间的,一个人懒懒地观察着这一切,眼神游离,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余里一瞬间微微眯起眼睛。
她死死盯着那个人的身影。
对方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忽然抬起眼,目光穿透空荡荡的坐席,直直地锁定了余里的视线。
三号轻轻“啊”了一声,缓缓起身,目光落在余里身上。
"呀,这是谁呀……余里小姐……你怎么会在这儿呢?天色已经晚了,观众们都去歇息了,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余里紧紧盯着她,两手紧握成拳,隐约可以看到血管微微突出。
三号显然注意到了她紧握的拳头,但只是短暂地一扫,随即转移了视线,视若无睹地笑着朝她一步步走来。
"怎么了?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还是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我,太高兴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三号道。
"你呢?" 余里面上依旧努力维持着笑容。
"我吗?" 三号微微挑起眉,似乎觉得她的反应十分有趣。
"我在这里做什么?"
"哦……我不过是在这里看看他们排练,演出,帮他们看看……" 三号说到,微笑着。
他站在比余里高一排的位置,垂头漫不经心的用鞋扒拉掉地上一张糖果包装纸。
"看看这场表演怎么才能精彩,怎么才能吸引人注意,怎么才能……”
他笑起来:“——干掉你们。"
“……”
三号撩起眼皮看向她,弯起眼睛。
“现在,不好意思失陪了,我恐怕要回去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没有的话就也请回吧。”
余里盯着他,冷笑:“在泰坦待了多久,真被驯化了?没有底线的叛徒。”
“……”
三号猛地俯身下来,凑近她,脸上的笑容很大。
他道:“对,我就是个没有底线的叛徒。”
余里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的一拳直砸向他的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