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之外(270)
他没有笑,也没有任何表情,阳光静静地落在他的身上。
车辆启动。
“哎,自治学院这里好远哦。”“是不是要迟到了?”
话音刚落,司机忽然回头,面色平静地说:“到了。”
众人一愣。
车窗外的景象已经彻底换了模样。刚刚明明还在大港区的街口,一转眼竟已到另一处天地。他们甚至没感觉到车子拐弯或提速,像是整个空间被瞬间折叠。
导演呆呆地望着窗外:“我们……时空穿梭了吗?”
然而,时间紧迫,他们顾不了那么多了,匆匆下车。
面前是一座寺庙。寺门半敞着,老远就能见到塔内的标志性建筑:藏金阁。九层琉璃塔,璀璨夺目,檐角悬挂着成排风铃,微风一拂,便叮咚作响,声清如泉。
此塔已经不再藏经,而是个对外开放的景点。
相传,高僧一宁当年于“零体之乱”之中,大开杀戒,于杀中证道,其后,他在此塔内舍身入光海,为救天下苍生,将所有力量输入好友体内,圆寂成道。火落尽时,塔内烧出了舍利子。
所以,这是三区最著名的一个景点。
“大家好,我身后的呢,是自治学苑的百年老寺——万雨寺。他的前身叫’无壤寺’,在零体之乱后,改了名字。这所寺庙也算是经历了连绵的战火,至今依旧矗立在这里。让我们进去,一探究竟吧。”
摄制组甫一进入,就见到一个穿着艳丽的男香客,纠缠着一个胖胖的和尚。
众人眼皮一跳。
“这段没录进去吧?”
“没有没有,刚在拍风景呢。”
那和尚见着摄制组,换上庄重端肃的面容,双手合十,向众人行礼:“各位想必是文纪台的施主吧?”
“是、是。法师您好。”
“贫僧是万雨寺的主持,法号慕空……”
话音刚落,那名男子忽然冒出一句:“卧槽小胖,你怎么叫这名字啊?也太雅了吧!”言语间,明显是个熟人。
“这位是……”
“你们不用管我。”“你们不用管他。”二人同时开口。
导演讪讪:“好的,好的。”
主持带着他们去往大殿。只见殿内供奉着一座金光大佛,面容秀丽,目光低垂,眼中无尽慈悲。众人读着旁边的标示。这是万雨菩萨,它主要管……嗯?众人读了两遍,确认自己没看错后,纷纷红着脸,把目光投向别处。
“方丈,我想问一下,原来寺内供奉的来因菩萨,为什么被迁去了偏殿?这座万雨菩萨,有什么来历呢?”
方丈双手合十:“这是我大师兄的遗愿。至于具体缘由,贫僧也不甚清楚。你们若想深问……”他说到这儿,抬手指向一旁那位站得悠闲的男子,“……恐怕得问他。”
众人点点头,又齐刷刷转头看向那男子。
等等,菩萨怎么长得跟那粉衣男子有点像?
“别看我啊,我只是来求姻缘的。”
男子朝他们笑笑。
那一刻,春回大地,万物生长,众人的春心也开始当荡漾了。好美啊……
“和尚……咳,它是一宁法师在心里敬的佛。”
“是吗?”有人疑惑,“我们从未听过这位菩萨的来历。”
“来历嘛……来自山海的一座小村落。”他缓缓开口,“一宁法师曾在那处,接连天地,破除法相执念。”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继续道:
“一宁法师一直说,是这尊菩萨渡他得道。”
众人所有所思。
“您想必与一宁法师颇有渊源。”
男子望向万雨菩萨的金身,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他慢悠悠抬眸,再次牵起嘴角:
“我是他深爱的,千万众生的一员。”
院外飘来一阵风,在这瞬间,院内蝉鸣声突然齐齐响起。院里的桂花树,莎莎地被风吹动,在地上投出斑驳的碎影。
夏天到了。
摄制组与他们告别后,无缘由地有些伤感。
“好了。”导演拍了拍手,让所有人从恍惚里回神,“打起精神来,最后一站了!”
最后一站,是精英权贵云集的白金场。
镜头重新打开时,城市线条变得锋利、干净。白金场的空气都透着一种隐隐的昂贵气息。主持人带着职业性微笑,面向镜头:
“大家好,白金场想必各位并不陌生。全城最优质的企业、最重要的研究机构,以及整个三区的政治中心,都汇聚在这里。”
无人机镜头切至高楼深处。
“白金场的地标性建筑,三区最高人民法院,就矗立在前方。很可惜,我们没有获得采访法院内部的资质。”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
“不过,我们非常荣幸地联系上了最高法的首席大法官,林述,并将前往她曾经工作过的律所——铭晟律师事务所进行专访。”
就在他们收起长枪短炮,准备去找林述的时候,街头突然一阵喧嚣。
一辆小车突然失控,撞上了铭晟大楼前的小道。撞击声震得众人耳膜发麻,玻璃四溅,路人尖叫着逃走。短短数秒,警报声便从四周齐声响起。
霎时间,人潮涌动,街口被围得水泄不通,评分人员迅速封锁现场。
导演的终端震起,紧急讯息跳了出来:受害人是林述,她正在被送往特许医院!
一下子,所有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传闻这位新大法官,铁面无私,凡事只按制度与证据说话。也正因为如此,她在白金场树敌无数。谁也没想到,关于她的一场“意外”,竟会在他们眼前活生生上演。
气氛骤冷。
“咋、咋办啊?”有人声音发抖。
“导演……”摄影小哥硬着头皮举起摄像机,“我好像……把事故全程……给录下来了。”
众人沉默了数秒,紧接着,导演大喊:“快,快去总署提交证据!”
众人又是连滚带爬,连忙调转方向,赶去评分局总署。总署本来是他们的最后一站,没想到,就这么提前拜访了。
当他们赶到总署门前时,气还没喘匀,突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总署大厅的人群忽然像潮水一般向两侧散开。所有执勤员和评分局内部来往人员,动作整齐地让出一条路,神情肃穆。
“怎么了这是?这么大阵仗欢迎我们?”
摄影小哥回头一看,连忙把一行人往旁边拉。他们抬头望去。
一个人缓缓走来,身形修长,全身黑衣黑靴,目光深邃,鼻梁笔直,每一处棱角都带着冷意。他走过的地方,所有人同时鞠躬,让路:
“组长!”齐声如雷。
摄制组面面相觑,脑子一片空白。导演愣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卧槽,我们不会遇见总署的组长,徐宴了吧?!”
“走,抓紧机会,去采访他!”
导演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冲在最前头。“哎哎,你们先登记啊!”众人顾不上执勤员的阻拦,在人群后大喊一声:“组长!我们录下了证据!”
徐宴停下脚步,回头,淡淡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摄制组的所有人又脸红了。不是,今天碰到的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的,都长这样?
徐宴跟旁边人交代了几句,一名评分员接待了摄像师。而导演和其他成员跟花痴一样,忍不住跟在徐宴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