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怀了触手怪的崽(153)
容恕坐下,翻开文件夹,就瞧见本该去午睡的谢央楼拿起一本封面画着Q版小章鱼的日记本。
这个本子是谢央楼学着容错写的成长日记,专门记录卵的成长情况,他甚至每天来找容恕摸摸肚皮,想要知道卵的成长进度。容恕觉得,要不是他们被关在这里,谢央楼很有可能每天都去医院做一次b超,然后把病历单贴在日记上,好记录卵的成长。
这多少有点疯狂,但谢央楼对卵的重视也让他感到开心,他不希望谢央楼为了自己将就不喜欢的东西。
容恕盯着人类出神的空隙,谢央楼翻开成长日记看了看,修改了几处错误,然后满意地将日记放回原处,拿着薄毯躺在书房的单人床上。
他把自己仔细裹好,容恕就熟练地把自己一根触手递过去。
这些触手明明算不上好看,别人避之不及,谢央楼却喜欢的紧。他午睡的时候习惯抱着一根,最开始这只是他俩情人间的撒娇暧昧,后面就慢慢成了一种习惯。
谢央楼接住今天侍寝的触手,熟练地喊出它的名字,“又是小黑?昨天也是你,我要求换一个。”
容恕把被嫌弃了委屈巴巴的小黑收回来,又递给谢央楼另一根。
大概是因为成了亲密的情侣,他俩在相处上都不再矜持,原形毕露。容恕变得懒懒散散,一肚子坏水;谢央楼则大方很多,时不时提出一些挑剔的小要求。
比如这次,拿到新的触手,谢央楼还是不太满意,“这是小紫,前天也抱过了。”
容恕干脆又给他换了一根,谢央楼统统否决,“你一共有八根触手,我只摸过你的其中五根,剩下的呢?”
“剩下的太危险,而且它们又硬又丑,没什么好捏的。”
谢央楼想了想也是,他抱着薄毯坐起身,“那最后那根呢?我记得你之前被我斩断的那根触手颜色好看,手感格外好,怎么没见你拿出来过?”
容恕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奇怪,“你觉得它手感很棒?”
“对,一捏到底,像泥一样。”
容恕微微挑眉,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夹,蹲到床前,示意谢央楼凑过来。
谢央楼心有疑虑,但还是侧耳过去。
“你听说过,‘交接腕’这个词吗?”
这个词他当然不陌生,他这几天将容错那本软体动物图鉴翻了好几遍,熟练到都能背下来。他记得那是,雄性章鱼繁衍时的生殖……
谢央楼不说话了。他仰头一倒,翻过身,将薄毯往身上一盖,把自己的脸挡住,“我睡了。”
他的声音淡定无比,露在毯子外的耳朵却在光速染红。容恕看着有趣,故意多问了一句,“那你还要吗?”
“……”谢央楼一动不动,半晌容恕猜听见毯子里传来人类恼羞成怒的声音,“不要!我要睡了。”
“行,你睡吧,看起来你再也不需要我的触手了,我知道,它们一直不怎么讨人类喜欢……”
谢央楼窝在毯子里,越听越觉得容恕很委屈,他心中一软,掀开薄毯,想要去安慰伤心的触手怪,就看见容恕抱着胳膊站在床前,眼里闪着光,看上去心情颇好。
“……”他被骗了。
谢央楼幽怨地瞪他一眼,翻过身决定接下来半个小时都不理他。
容恕轻笑几声,也不哄,只是放缓了手中翻页的动作,静等着宁静时刻的到来。
随着人类规律的呼吸声传来,乌鸦蹲在书桌上默默翻了个大白眼,切!幼稚无聊的恋爱游戏,它酸了。
它抬起鸟类特有纤细大长腿跨越到谢央楼那半边桌子上,脚一滑,不小心踩到了一张纸。
乌鸦叼起盖在上面的纸,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发觉是一张世界地图,上面还被谢央楼用笔圈出来的几个小岛。
乌鸦没在意,又给谢央楼盖回去,人类的想法总是捉摸不透,它一只鸟会有什么想法。
·
傍晚六点左右,灰白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下来,两人穿戴好衣物坐电梯去了楼下。借助夜色,他们将被转运到调查局临时驻地,并在那里和人类进行更深一步的谈判。
一出公寓大门,几辆不起眼的黑色皮卡就停在路边等着他们。见两人出来,程宸飞从车上下来,他穿着调查员的黑色制服,压低了自己的帽檐,看上去有些疲惫。
“谢央楼目前还是调查局下属的调查员,按照规矩他应该去接受心理评估,并向调查局做任务汇报。”
容恕微微挑眉,他一言不发,大有“你们说什么?我什么都听不见”的架势。
“你从前也是调查局的人,我不信不懂这些规矩!果然是诡物作派!”
说话的是跟在程宸飞边上穿白大褂制服的眼镜男,容恕记得他,那个之前在地下室把谢央楼臭骂一顿的心理部主任。
确认完毕,是个讨厌的家伙。
容恕扭头看他,漆黑的瞳孔正对上白大褂的眼睛,瞬间黑暗笼罩了白大褂,他仿佛置身于一个漆黑无底的深渊,并往下坠落。思绪在这一瞬间停止,只剩无尽恐惧。
幻觉转瞬即逝,当白大褂涣散的瞳孔重新汇聚,他看见一根尖端长着漆黑利刺的触手悬停在他鼻尖。
白大褂冷汗直流,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程宸飞看不下去了,无奈道:“放过我们死心眼的心理主任吧,除了不通人气,毫无情商,他还算个好人。”
容恕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与我何干?”
程宸飞头大:“那请你高抬贵手,谢央楼的事情我们可以商量——”
他摁摁自己的太阳穴,话还没说完,谢央楼就站出来,“我会去。”
容恕“啧”了一声把触手收回去,其实今晚的事他俩早就商量好了,他不会插手谢央楼的事情,谢央楼也不需要他的庇护。他就是单纯看白大褂不顺眼,他又不是阶下囚,这群人凭什么对他趾高气扬。作为天定的大反派,他的逼格也太低了点。
他触手一收,白大褂腿一软往后一倒,程宸飞顺手扶住他,“长点心吧,他可不是什么咱们这些人,随便给你骂,他会留在这里只是他愿意。”
白大褂被挫了锐气,转身上了车,有这么一个小插曲其他护卫人员的神经也都紧绷起来,对天灾的警惕程度又上升了一个度。
调查员紧张的目光,容恕不怎么在意,他转身牵起谢央楼的手,将人送上车。
忽然被牵起手,谢央楼脸色一红,他显然没料到容恕在外面也会这么自然地跟他亲近。
他心底有点小开心,反过来攥紧了容恕的手。
收到来自人类的正面反馈,显然满足了触手怪的占有欲。于是容恕放慢脚步,硬生生把这短短几米路走成了红毯。
两人在护卫人员组成的夹道中走过,一道道吃瓜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谢央楼紧张地眨了眨眼,努力降低自己脸颊上的热度。
于是众人便看见当代调查员里的传奇人物、局里著名的高岭之花,毫不反抗地被一个疑似天灾的高大男人绅士地送上后车座。
一时间众人都开始恍惚,他们多少是听说过谢央楼和谁谁谁谈恋爱的传闻。但那都是谣言,大家心里都门清,谢央楼这种爱情绝缘体是不可能谈恋爱的。
但看现在这架势,他们引以为傲的高岭之花好像真的谈恋爱了。在场不少谢央楼的战力单推人都心头一酸,忽然明白了那些正主塌房粉丝的心情。
不过转念一想,谢央楼把天灾勾搭到手了,那可是天灾!调查局高层都束手无策的天灾!这么一想,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就在他们头脑风暴的时候,炫耀了一番自家人类的容恕眼神一转,示意谢央楼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