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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匪(90)

作者:问尘九日 时间:2026-04-20 11:51 标签:双性 破镜重圆 欢喜冤家 三教九流 古早

  薛鸷住了嘴,于是乎两个人都显得很沉默。
  在这阵沉默里,薛鸷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如果哪天他死了,眼前这个人不仅不会如他预想中的那样拍手称快,可能还会为他感到难过,甚至于流泪。
  薛鸷其实想象不到沈琅痛哭的样子,他只见过他在榻上被逼到失控时候生理性的泪水,那是欢愉过头的惩罚。他很喜欢那样的沈琅,有种被情|欲打湿的漂亮。
  在失去沈琅的许多个日夜里,他都靠着那样的“碎片”聊以□□。
  但薛鸷并不想要他心痛地哭,不想这个人今后的梦魇里,除了惨死的爹娘,还要再多一个自己。
  他又想起了沈琅方才叫他名字时,那种混杂着绝望与惊恐的语气。
  想到这个,薛鸷心里既感到兴奋,又觉得心碎。
  回到抱月楼后,邵妈妈给沈琅端上来了一碗米酒蛋花甜汤,是给他准备的宵夜。
  金凤儿跟着沈琅出去半天,早也饿了,他看向邵妈妈:“妈,厨下还有没有?我也饿惨了。”
  “我再去做一碗,半刻钟的功夫就是了。”
  金凤儿忙笑着去推邵妈妈,要她快些到厨下再给自己做一盆来吃。
  邵妈妈受不了他,只好道:“一碗就罢了,吃一盆下去,你今夜不要睡了,否则把床褥都尿湿了倒好。”
  她正要转身去,却听沈琅忽然叫住了他:“妈。”
  “怎么?不合胃口吗?”
  “多做一碗来。”沈琅说。
  邵妈妈用余光看了眼戳在沈琅身侧的薛鸷,知道沈琅这一碗定是要给他的。
  她是很看不惯薛鸷,可这段时日,看他每日将沈琅抱上抱下,却也忍不住觉得有些心软了。
  因此邵妈妈只应了声“好”,就走了。
  那碗米酒蛋花甜汤沈琅没喝下去多少,还剩下的自然都进了薛鸷的肚子。
  回了卧房,薛鸷将他寻常用的绸帕打湿,依然要给他擦脸,沈琅偏头躲开,他便用手压着这个人的下巴,将他的脸掰了回来。
  薛鸷很轻地擦拭着他的脸颊、唇瓣,然后便是手背、掌心、每一根手指,他都擦得很仔细。
  紧接着他忽然低下头,在沈琅的指端亲了一下。
  沈琅一直没说话,也没有再抵抗。
  于是薛鸷又趁机拥住了沈琅,轻轻吻着他的发丝:“你逃……”
  他换了个词:“其实你离开天武寨那天,他们在悬崖下的枯枝上寻到了你的发带,当时有那么一瞬,我也以为你……”
  “幸好你没有。”
  沈琅垂在薛鸷后背下的手忽然缓缓抬起,但却迟迟没有搭住他的后背。
  “你抱抱我吧,”薛鸷贴着他的脸颊,他其实感觉到了沈琅的动作,鼻尖不由自主的就有一点发酸,“好吗?”
  片刻之后,沈琅的手终于轻轻搭在了他的后背上。
  在浮桥上的那片刻,他是真的以为从今往后,都再也触碰不到这个人的体温了。
  大脑在一瞬间的空白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乱七八糟的悔意。他想,是不是因为他让薛鸷溺死了卢启翰,所以上天才要给他这样的报应。
  弑亲的报应。
  他已经无可救药了。
  直到今日,沈琅才恍然发觉,自己心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就有了“这个人一定要活着”这样可怕的执念。
  他可以接受各自安好、天涯两端,却不能允许这个人死去。
  薛鸷得活着,怎么样都得活。


第65章
  九月初三。
  临近傍晚, 沈琅乘车从豫王府回来,与他同行的金凤儿见他面色阴沉,因此一路上也不怎么敢说笑。
  只是他憋了一路, 到底忍不住, 最后还是开口问道:“哥儿, 方才殿下同你们都说了什么呀?”
  沈琅沉默摇头。
  顿了顿, 才道:“夜里等他们都睡了, 你和妈去把柜内的金银细软收拾妥当, 别惊动其他人。”
  金凤儿点点头,又睁大眼问:“是不是……”
  “先不要传, ”沈琅道,“今夜还不能乱。”
  “好。”
  绥德城破,副将樊湛战死, 曾经的主将陆骁旸沦为战俘, 鞑靼士气大振,在绥德就地扎寨休整, 据说明日一早便要率军一路南下。
  上京城眼下已经乱了, 大宁天子携后妃、皇室宗亲、朝廷官员以及世家大族, 一同惊慌失措地往南边逃命。
  从官道上走, 最快三日, 这批逃难的队伍便会途经东都城。
  倘若再算上他得知这一消息的滞后性, 估摸着也就是后日了。他猜想豫王明日一早, 必然会召集东都守城官兵,只等上京城的队伍一到, 便护送御驾南下。
  马车在抱月楼前停下。
  金凤儿照例先他一步起身,半蹲到他身前要背他时,却见毡帘被人从外头掀开了, 薛鸷踩上车来,开口道:“我来吧。”
  闻言金凤儿回头看了眼沈琅。上回他背沈琅下车时,一时没吃住劲,带着沈琅一块磕到了车顶,因这事,还被薛鸷和邵妈妈轮流数落了两日,后来再背沈琅,心里便总有些怕。
  见沈琅没拒绝,金凤儿便先下了车,在下边帮两人提着毡帘。
  薛鸷将沈琅抱起,随即轻巧地跳下了马车,一边带他往楼里去,一边问:“方才你们去哪儿了,怎么也不叫我陪着?”
  沈琅轻轻勾住他的脖子:“去了趟王府。”
  薛鸷的脸立即便拉了下来,他哼一声:“怪不得。”
  “是正事,带你不方便。”
  薛鸷又哼了一声。
  近来两人已然相安无事了许多日,薛鸷胆子又大起来,逐渐恢复了几分本性,找着机会便要对沈琅蹬鼻子上脸。
  “哼什么?”沈琅说他,“牛一样。”
  “你妈今晚做了许多菜,”薛鸷道,“你不回来,她都不许我偷吃。”
  饭菜都在厨下锅内温着,等薛鸷推着沈琅坐到饭桌边上,几个堂倌才把晚饭呈送上来。
  堂倌画烟早就侯在一旁煨酒了,坐下后,薛鸷接过那酒盏,先给沈琅倒了一杯,然后是自己。
  这顿晚饭,薛鸷总觉得沈琅有些心不在焉的,饭也没吃两口,热酒倒吃了一盏。薛鸷本想同他说笑,可这个人看上去却始终兴致不高的样子。
  等上了楼,回到沈琅卧房,薛鸷抱着沈琅上了榻,才抓住他的手,在他跟前半蹲下去,有些小心地询问:“……我今天是不是哪里又错了?”
  “不是。”
  “那你怎么不高兴?”听见他说不是,薛鸷脸上原本可怜兮兮的样子变了,声量也大起来,“不是为我,难道是为那个男的?”
  “滚。”
  “你别不高兴,你一这样我就难受。”
  沈琅皱眉:“我连不高兴的权利也没有么?”
  薛鸷亲了亲他的指尖:“我不是不让你不高兴……那你快点好起来行吗?”
  沈琅不说话,于是薛鸷又将他的指尖含进了嘴里,很轻地舔着,见他没什么反应,薛鸷又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指腹。
  沈琅要把手抽回去,却被薛鸷一把攥住了手腕。
  “脏死了。”
  “哪里脏?”薛鸷将他的另一只手贴到自己脸颊上,“有没有好一点?”
  “你过来。”沈琅忽然叫他。
  薛鸷终于站起身,又微微俯下身,朝着沈琅迅速贴了过去,他故意贴得极近,几乎要撞上他的鼻尖,然后他抬着眼,笑眼盈盈地盯住沈琅的眼睛。
  “叫我干什么……”
  他话音未落,沈琅便突然偏着头抵上去,在他的唇上碰了一下。
  薛鸷一时没反应过来,满心只是方才沈琅吻上来时柔软的香气。
  下一刻,沈琅忽地又勾住了他的脖子,薛鸷毫无防备地向下一倾,分不清这回是谁先吻向谁的,薛鸷几乎仅凭本能,一手扣着他的后颈,一手抓住他扁瘦的腰身。
  他的吻一贯是带着强侵略性的,但这些时日为了讨好沈琅,薛鸷只能顺着这个人的节奏来,得避着这个人的底线,轻轻慢慢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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