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小衙门(173)
“欸?”薛大人一愣。
林与闻慌忙捂住嘴,“我说出来了吗?”
来一锹这种事当然不成,不过沈坤还是要放回去,他们必须得有万全把握才能抓人。
……
“睡不着?”
袁宇端了杯热茶坐在林与闻边上,这都快半夜了,林与闻就这样坐在院子中间,一直不说话。
林与闻嗯了一声,仰头看袁宇。
“我给了王氏重新选了一块墓地,”林与闻吩咐黑子今天去办的,“不大,但是很清静。”
袁宇没想到林与闻还想着这件事,“你的俸禄够吗,我也出一部分吧?”
对于送上门来的钱,林与闻是不会拒绝的,他点点头,“等案子完结之后,我就把她安葬进去,不再让人打扰她了。”
“好。”袁宇伸长手,掖了掖盖在林与闻身上的毯子,程悦对林与闻的健康管理很严格,可不能给他冻着了,“其实现在那个沈坤已经抓到了,剩下的无非就是把他的证言审出来了,你不用这么焦虑吧。”
“我现在都没有足够的证据给他抓进来,怎么审啊。”
本朝疑犯从轻,只要他不招认,三司怎么也判不了他死刑,那就会像洛天明说的那样,他这么疯,肯定会倒打一耙。
还是聊回王氏吧,袁宇不想给林与闻再添堵,“我今天看到程姑娘,她说你让她去查王氏的生平了?”
“嗯。”
“为什么?”
“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没有情郎,没有婚约,怎么怀上的孩子呢?”林与闻看袁宇。
“……”
袁宇咽了下口水,“你是怀疑?”
“只是怀疑而已,”林与闻深深地叹了口气,“王氏从小没有爹娘,在舅舅家养大,十二岁就出来做工了,不知道受过多少委屈。”
“你说要是死人可以报案多好,”林与闻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如果她能告诉给我她遭遇了什么,我一定能帮她查清楚,给她一个公道。”
袁宇分不清林与闻眼里是不是落下的星光。
“查那个案子,程姑娘一个人可以吗?”
“那不还有李小姐跟着吗,”林与闻闭上眼睛,“正好给她找点事干,不然叽叽喳喳地一定天天往我这里跑,我真是头一回见这么有精神的孕妇。”
袁宇笑了一声,“有时候你不觉得你女人缘还不错吗?”
“你真这么想吗,”林与闻竟然因为这话坐起来了,“我也快三十了,我真觉得我该成家了!”
袁宇噗嗤笑出声,“人家有女子恨嫁的,你这算什么啊。”
林与闻哼唧一声又躺回去,浪费感情,但他脑子忽然闪过一阵光,“欸,我们是不是可以从他的杀人动机下手啊?”
“什么意思?”
“什么样的男人才会对无辜女人下手,”林与闻摆开两手,“那必定是没有女人愿意跟他在一起,憋疯了。”
袁宇想了想,“可是沈坤是大夫,论学问不差,与人相处暂时来看也算正常,”他琢磨着,“我看过杨子壬那个案卷,他年少时家里不太富裕,但是他现在都能开医馆了,钱应该不是问题了吧。”
“就算是他真是个疯子,这样杀人也肯定有个源头,”林与闻也不是没破过连环杀人的案子,“那个才是我们真正要查的事情。”
他腾的一下子站起来,朝着屋顶唤了一声,“黑子,给我下碗面条。”
“大人我知道怎么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割喉案(十)
142
袁宇多少有点同意林与闻的话了, 李湘雯一大早就带着小丫头就奔衙门来了。
“林与闻,我有办法了!”
李湘雯的小丫头还是之前那个, 脸永远都是苦兮兮的,天天跟着这么一个小姐看来她真的是操了不少心。
“姑奶奶啊,你有什么办法啊?”林与闻从自己的堂屋里走出来,手上还拿着本户籍册。
李湘雯扶着自己的腰,“像之前一样,我们再诱惑凶手犯一次罪不就完了。”
“什么意思,”林与闻看着她,“我上哪找一个要堕胎的孕妇去?”
林与闻和李湘雯互相看着, 一个迷茫, 一个神采奕奕。
“祖宗诶!”林与闻差点吓晕过去, “你比那凶手还疯!”
“我当然不是真的要堕胎, 我就是可以凭借现在的身份接近——”
林与闻赶紧掺着她往外送, 一边送一边喊,“程姑娘你别研究别人脑子了, 你快研究研究她的脑子吧。”
“诶呀林与闻!”
袁宇招招手,两个锦衣卫立刻上前,“送李小姐回礼部侍郎那。”
“袁指挥使——”
林与闻插着腰,“净添乱, 她不怕, 我还怕呢。”
陈嵩站在一边,想了想, “大人,其实李小姐说的也不算全然不行吧, 咱们以前不也都像钓鱼一样给凶手下饵嘛。”
“那不也得看具体情况,”林与闻瞪他, “这沈坤杀人是先帮人堕胎,然后筛选目标,找好下手的女子杀死。”
“这么一个过程,谁给你当饵?”一个个都不动脑子。
林与闻追着陈嵩打,“而且上次做饵最后倒霉的是谁,”他嗷嗷叫,“你们大人我!”
“我错了我错了大人——”陈嵩忽然停下来,“杨大人?”
杨子壬脸色煞白,眼圈下面青黑一片,宛如行尸走肉一样站在衙门门口,“大人,”他往前伸手,僵尸妖怪一般,“我好像有点眉目了。”
……
杨子壬两天没有睡觉,整个人都像被抽干了灵气一样。
他和那几个刑部的小郎中一起,把沈坤从小到大能找到的资料都翻了出来,他的父母已经去世,亲戚都在老家,只能用这种最笨的法子一点点拼凑他的曾经。
曾经的同窗、老师、邻居,陈嵩带人一个个去访、去问,但是明明承担了体力活的陈嵩和黑子生龙活虎,这些个只关在屋里看卷宗的人却水鬼似的。
林与闻问,“查出来什么了?”
“这个沈坤,好像曾经有过一段坎坷的情史。”
正如林与闻所料,沈坤的每一个行为都是在复制他自己的曾经。
他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谈婚论嫁的时候女子突然改了主意,拒绝了婚约,从此沈坤就埋头医学,拜了太医院的首席为师。
经查,他们定婚的时候正是开春。
这是沈坤寄给自己一位一起学医的老友的信中写的,九年前的事情,他拿出那些信的时候上面一层灰。
杨子壬就一封一封地看,看得眼睛都因为那些灰尘而遍布血丝。
杨子壬倒在小衙门的院子里,黑子赶忙踢了个椅子放在他屁股下面,“大人,我只能做到这些了。”
“问水,本官没有你可怎么活啊。”
林与闻挑杨子壬喜欢的说。
袁宇这边端着粥,“别看了,先吃饭。”
他这几日基本上就在做这个事,像个贤妻良母一样,提醒林与闻吃饭睡觉,这越上年纪,林与闻对查案子的热情好像更胜了。
杨子壬虚弱地都得让林与闻喂。
“程姑娘,我以后不会落下什么病吧?”
程悦看他一眼,本来有些嫌弃,但想了想,杨子壬是真的大功臣,象征性地给他号了下脉,“嗯,”程悦垂眼静了一会,“杨大人,你肾好像有些不好啊。”
杨子壬立马坐起来,精精神神,“大人,不是的,我肾好着呢。”
程悦嘴角弯了一下。
……
既然知道了沈坤奸杀这些女子的缘由,那么之后要怎么才能从他嘴里审出事实的真相呢。
“单刀直入,”薛大人永远在单刀直入,“我们就把这个事情告诉给他,吓唬他,说我们知道一切了,他肯定会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