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虐文主角送幸福[快穿](229)
“准备好,应该是个大家伙!”为首的猎户大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回应他的是一声更加清晰的咆哮,紧接着,一道黑色的影子从树林中窜了出来,直直扑向那群猎户。小黑张牙舞爪,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健壮的四肢在山林中如履平地,一口獠牙十分骇人,口中流着涎水,双眼如山林中的鬼火般明亮。
猎户们没想到会突然蹿出一只恶犬,这犬的体型比他们见过的所有猎犬都要大。
有人吹亮火折子点了一根枯枝扔过去,试图用火驱赶小黑,可小黑却刨了些土将那燃烧的枯枝埋住了。
有人挥舞着柴刀砍向小黑,却被小黑灵活地躲开,反而被它一口咬在了手臂上,疼得“哎哟”一声叫了出来,捂着手臂躲到了人群后面。
有人搭弓射箭,箭矢“咻咻咻”地落在小黑身边,却始终没有碰到他。
小黑在山林中跃起又落地,张开巨口将那些猎户咬得抱头鼠窜。
“快跑!”为首的猎户见势不妙,大喊一声,转身就往山下跑,其他猎户也纷纷跟上,一路上连滚带爬,狼狈逃命。
小黑追了几步,在他们身后狂吠几声,吓得好几个人从山路上滚了下去,直到那群猎户全都没影儿了,它才得意地跑回缪苒和缪景身边,用头蹭了蹭缪苒的腿,哈着气吐着舌头邀功。
缪苒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小黑的头,“多亏你了。”
缪景也露出了一丝微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劫后余生地说:“我们快回家吧,别让爹娘担心。这地方还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竟然不顾律法强抢别人的食物。”
缪苒垂眸,他想到了进村的第一天,他们一家人被堵在村口,村里人像鬣狗一样围着他们,即便当着官差的面也要将他们分食,那时候他就知道了,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这里的村民并不是淳朴的百姓,而是蛮横的刁民,是吃人的鬣狗。
直到今日,他依旧会梦到那日的困境,眼前是没有边际的黑暗,耳朵里是嘈杂的声音,家人的哭喊和挣扎,自己的命运被带着乡音的话语左右着,进一步万丈深渊,退一步尸骨无存。
缪苒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当作安慰,随后,在小黑的护送下,他们继续往山下走去。
当天夜里,小黑留在了缪家。
章氏看它体型大,四肢也健壮,特地炖了一锅肉给它吃。但小黑出门前被叮嘱过,所以屡次避开那些肉,安安分分地找个角落趴着,或者缠在缪苒腿边让他给自己摸毛。
它伏在缪苒脚边,厚实的皮毛像一张暖毯,驱散着夜晚渗入的寒意,它的皮毛短而硬,不似小白那样又长又柔软,所以宁妄一般不爱摸它。
现在,缪苒的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它颈侧的毛发,它便舒服地越凑越近。
缪仪趴在火坑边,手里捏着一小块吃完的肉骨头嘬着,又害怕又好奇地嘀咕着:“它为什么不吃肉啊?不饿吗?”
章氏收拾着碗筷,闻言瞥了一眼安静的小黑,感慨道:“这狗通人性,怕是恩公交代过它。它皮毛油亮,四肢健壮有力,双眼清明,必定是恩公好吃好喝养着的,不缺这一口吃的。”她说罢看向缪苒,再次叮嘱道:“韫玉,明日你上山要好好跟恩公道谢,若不是小黑及时赶到……唉,想起来就后怕。”
缪苒闻言点头,“娘放心,我省得。”
缪省坐在火坑旁用柴刀削着一块木头,他准备做个新门栓。
他眉头紧锁,忧虑地说:“今日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那些猎户不是罗坪村的,却行事凶悍,不讲道理,怕是他们之间确有约定,要独占这山中的猎物,那邱家的猎户应该也是同伙。他们这次吃了亏,一定不肯善罢甘休,往后不知要如何对付我们。”
缪景立刻道:“爹,那我们怎么办?明日我和哥哥还上山吗?”
“上,自然要上。”
缪省放下手里的木头,语气坚定地说:“韫玉去他那里,比在家里安全。而且,如今我们唯一的靠山就是恩公,不能和他断了联系。如此牵扯恩公实在愧疚,但如今,我们也没有别的法子了……这些人怕是官府都不管的,我们无法与他们相斗。”
缪景沉默不语,咬着牙起身去院子里收拾柴火去了,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憋着气呢。
缪苒摸着小黑的头,垂着眼没有说话。爹所说的,就是他所想的,罗坪村是吞食他们一家人的深渊,只有恩公是那根救命稻草,就算不体面,他也要抓紧那根救命稻草。
小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尾巴轻轻扫着地面,舒服地眯着眼睛。
这一夜,缪家人都睡得不太安稳。
半夜又下雨了,屋外雨声淅沥,风刮过新修的院墙,带起一阵阵呜咽般的声响。
章氏几次起身查看门窗是否关严,查看孩子们被子有没有盖好,帮孩子掖好了被子,又坐在床旁发会儿呆,双眼空洞地盯着墙壁上的缝隙,感受着那些缝隙里吹进来的冷风,一时百感交集。
缪省则侧耳听着屋外的动静,手边放着那根粗壮的顶门棍。风吹在门上,像是有人叩门,他起身看一眼,院墙上的石子落在院子里,像是轻巧的脚步声,他也要起身看一眼,一夜折腾,睡着的时间少之又少。
小黑始终守在缪苒的床边,它的耳朵时不时动一下,捕捉着屋外所有不寻常的响动,湿漉漉的鼻尖在空气中翕动,警惕地分辨着飘进来的各种气味。
偶尔有野猫在院墙外叫唤,或是树枝被风折断落地的声音,它的身体便会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直到确认那声音无害,才重新放松下来,将下巴搁回前爪上。
心惊胆战的,总是弱小的。
越是弱小,越是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古代(9)
越是不安的, 又越是敏锐。
那敏锐又成了锋利的刀刃,在寂静的夜晚不断地切割着缪家人的神经。
后半夜雨声渐密,稀疏的屋顶漏下几滴雨水, 落在堂屋的陶盆里, 湿气在屋里蔓延,火坑里的火焰微弱地跳动,不断晃悠的火光落在墙壁上,映出缪家两兄弟蜷缩在草席上的影子,单薄的被褥紧紧裹在身上,依旧挡不住雨夜的湿冷。
雨滴敲打陶盆的节奏愈发急促, 火光映照下,缪省突然坐起身。
缪二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双手撑着冰凉的草席坐起来, 咕哝了一句:“怎么了?”
缪省伸手拿过墙边的锄头,紧紧攥着锄头柄走到门后,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倾听,他咽了一口唾沫,压低了声音说:“院子里好像有动静。”
突然,在东边屋子里守着缪苒的小黑开始狂吠,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 小黑顶开门闩冲了出去, 在院子里发出了极具威胁性的低吼声。
缪省连忙打开门冲了出去,缪二叔立刻爬起来点了个火把,然后拎着锄头跑到屋檐下。
在火光的映照下,院中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小黑迅速扑向墙角,森白的獠牙咬住一只翻墙而入的野狗。那野狗嘶吼挣扎, 发出“呜呜”的求饶声,小黑不为所动,凶狠地撕下了它一只耳朵。
野狗后腿一蹬,想要翻墙逃跑,小黑纵身一跃将它后颈咬住,死死压在地上。野狗在地上抽搐几下,终于老老实实趴着不动了,它身上的伤口不断流着血,小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缪省举着锄头逼近,却发现那狗瘦骨嶙峋的,毛发湿透后紧贴脊背,能看见锋利的脊骨和明显的肋骨,一副皮包骨头的模样,双眼发绿,显然是饿久了的恶犬。
但是院墙已经加高了,上面还缠满了荆棘,并不是一条狗想进来就进来的。
缪省带着缪二叔仔细检查院墙四周,发现荆棘有被刻意压下的痕迹,顺着那痕迹往外看,院墙外的泥地上堆着一垛茅草和一块木板。
有人踩在茅草垛上,用木板将荆棘压住,将这恶犬扔了进来。
院子里,小黑已经咬死了那恶犬。
缪省打开院门,在小黑的陪伴下一起将那恶犬的尸体拖到不远处的荒地里掩埋。回程时路过自家的田地,小黑突然低头嗅着地面低吼起来,前爪猛地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