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替身不想被宠(60)
孟沅抬头,纯真的眼神直视他:“难道你觉得我可以吗?”
陆淙沉默两秒,“再找找吧,肯定还有更好的。”
最后两人选了一部半推理半悬疑的微恐片,拉上窗帘营造氛围。
一开始,孟沅看得很投入。
渐渐的,孟沅看得很心烦。
倒不是因为看不懂,而是看得太懂了。
平均每隔五分钟,陆淙就会发表一次自己的见解,美其名曰见解,实则剧透。
他预测的剧情,几分钟后都会原封不动演出来。
看了半天,孟沅发现自己看了个寂寞,悬在哪里?疑在哪里?
再看陆淙,这家伙居然一脸自豪满足,正在为自己出色的智商和预判能力沾沾自喜。
孟沅气得快哭了。
投影幕上,电影已经开始播放片尾曲,孟沅脑子空空,完全没有刚看完一部悬疑片的酣畅淋漓。
只有想把陆淙掐死的冲动。
“你好烦啊!”他大喊。
陆淙:“?”
陆淙还在得意地笑,闻言笑容僵住:“我怎么你了?”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跟别人看过电影?”
“谁说的,”陆淙反驳:“我不是才跟你看过吗。”
“那就是没有。”孟沅断言。
陆淙:“……”
“不知道看电影不能剧透吗?你都透完了我还怎么看啊,”孟沅抓狂:“我再也不要跟你一起看电影了!”
陆淙:“??”
下一秒,孟沅气得从沙发上弹起来,哀嚎着冲走了。
他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在陆淙的视角里,就像个白萝卜头被装进了火箭发射装置,轰的一声弹走了。
陆淙:“???”
又过了几分钟,秦晴气冲冲走出来:“你又欺负小沅?”
陆淙坐在沙发上,震惊地感受着身边的一切,“又?”
秦晴叉着腰,一手还轮着锅铲,怒目圆睁,全然忘了自己是个拿钱办事的管家。
拿的还是陆淙的钱!
秦晴从前不是这样的。
她冷静、理智,且温柔,就是当年陆淙母亲去世,才二十出头的秦晴也没有流露出这么强烈的情绪。
遇到孟沅后一切都变了。
而陆淙没有说话,他也因为太过震惊而忘记了反驳。
新年伊始,陆淙觉得自己所在的世界,因为孟沅的存在,开始微妙地坍塌了。
·
今年的冬季很短,新年过后,转眼就是春暖花开,草长莺飞。
三月中的一个周末,孟沅醒的时候,窗外有阵阵鸟鸣,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他躺着没动,盯着那道金线发了会儿呆。
今天要去医院输血。
最近他输血越来越频繁,从之前的一月一次变成了半月一次,不知道这个频率又能维持多久。
按医生的说法,再过两个月,可能需要考虑化疗。
但孟沅不是很想。
化疗很痛苦的,哪都去不了,每天浑浑噩噩的,本来就没剩多少日子,如果可以的话,孟沅还是想多走走看看。
而且,他这个病再怎么化疗也治不好,最终还是得靠骨髓移植,但孟沅知道,他到死都不会等来那个匹配的骨髓。
这些话他只在心里想想,没有告诉任何人。
毕竟秦晴什么都不知道,她是真的希望孟沅能够好起来。
在她的眼里,如果暂时等不到骨髓,化疗就是延长寿命唯一的办法。
每当孟沅看见她那双温柔又担忧的眼睛,就会想到如果自己的母亲还活着,大概也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不忍心对秦晴说出任何自暴自弃的话。
血还是得输呀。
孟沅慢吞吞爬起来,坐在床沿忍受着贫血带来的头晕和恶心。
上一次输血是半个月前,这才过去没多久,他的身体就已经很虚弱了。
孟沅觉得自己有点像西游记里的那个妖精,每次只有在喝完一大碗血后,才会短暂地恢复一些生命力。
门被敲了两下。
“孟沅,起了吗?”
陆淙的声音。
孟沅恍惚一瞬,这人今天不上班吗?
“起了。”他说。
门于是被推开。
陆淙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有点湿,显然运动完后刚洗了过澡。
“走吧,”他说,“车在等着了。”
孟沅看着他,眨了眨眼。
“你不上班?”
“今天周末。”
“你以前周末也上班。”
“所以上疯了,正在治。”
孟沅:“……”
他偏头抿住嘴。
陆淙这个神人,又害他莫名其妙笑了下。
孟沅掀开被子下床,路过陆淙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你今天,”他上下扫了扫,“穿得挺随便。”
陆淙低头看了看自己。
家居服,拖鞋,头发刚洗完,吹了个半干。
“嗯,”他说,“送你去医院,不用穿正装。”
孟沅点点头,进了洗手间:“你不穿正装更好看。”
“是吗?”陆淙下意识跟上。
砰!
洗手间的门关上。
陆淙猛地止步,摸了摸自己差点被砸歪的完美鼻梁。
“应该说,各有各的好。”孟沅含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陆淙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仔细端详起自己的脸,忍不住嘴角上扬。
孟沅这孩子,确实挺诚实的。
·
洗漱完就出门了,门口停着两辆车。
是一辆银灰色的保姆车,比孟沅之前坐的商务车更大,窗户是深色的,看不见里面。
“今天坐这个?”孟沅问。
“嗯,”后面的门打开,陆淙说,“里面舒服点,可以躺着。”
孟沅看了一眼车里。
里面果然很舒服,两张独立座椅,宽大柔软,可以完全放平。
地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旁边有个小冰箱,还有一个酒柜。
孟沅坐进去,陷在座椅里。
陆淙从另一边上来,在他旁边坐下。
车子启动,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震动。
孟沅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发现路边的花都开了,今年的春天来得好早。
“那些都是绣球花吗?”孟沅问。
陆淙看了一眼,那一排排蓝紫色的绣球花开得相当扎眼。
“对,”陆淙说:“你喜欢的话,回去让花匠在院子里种也种一些就是了。”
“真的吗?”孟沅很高兴地笑了起来。
陆淙望着他苍白脸上绽放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一种甜蜜伴随着酸涩在心头涌动。
“多种一些。”他说。
·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白色的大楼前。
这栋楼孟沅来过很多次了,凌洲医院的住院部,后面连着一片湖,前面是停车场。
每次来都有人等在门口,每次进去都有人领着。
今天也一样。
院长等站在门口,旁边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还有几个护士。
车子刚停稳,院长就迎上来。
“孟少爷,”他笑着打招呼,看见陆淙,有些惊讶:“陆总也在?”
“陪他来看看,”陆淙没什么表情:“走吧,先进去。”
“好好好,”院长连忙道:“都准备好了,医生在楼上等着,这边请跟我来。”
六层,VIP病区。
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画,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道,孟沅被领进输液室。
房间宽敞明亮,视野极佳。
沙发靠墙放着,茶几上摆着水果、纯净水,和刚沏的茶,落地窗外能看见那片湖,春天的湖水蓝得发亮。
“孟少爷,这边请先坐下,”护士引孟沅到沙发边,声音很温柔,“我帮您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