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见习期(98)
林念站在厨房门口,神情倦怠,身上换了一件T恤,目光平静而厌恨地盯着他。
谢绮盯着他唇角的伤口看了会儿,移开目光,一边把燕麦蛋端出去,一边垂着眼睛说:“我做了早餐,要吃一点吗?”
“不用了。”林念不想再多看他一眼,“这段时间工作上的事你跟且陶陶沟通就行,必要的团体活动我都会参加,其他的要是不重要就算了。”
他停顿了一下,说:“我打算给自己放个假。”
说完之后林念不顾谢绮的反应,径自回到卧室,给且陶陶打了个电话,说希望能把不重要的工作全部往后推一推。
且陶陶听出他语气疲惫,想到前段时间的死亡行程,赶紧应下,嘱咐他好好休息。
林念挂断电话后又想抽烟,没找到打火机,直到听见谢绮关门的声音,才走到沙发前把那枚打火机捡了起来。
这次他站在窗边沉默地抽完了一整支烟。
***
假期的第一天下午,林念还是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MBC医疗中心的邓医生,问他最近身体状况如何,要是有不舒服可以抽空来医院复查。
邓医生就是之前林念去检查易感期紊乱时的主治医师,给林念开了许多调节信息素的药,并建议他尽早寻找一位伴侣。
隔的时间太久,林念不记得还有复查的环节,结合昨晚发生的事,甚至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谢绮给这位邓医生打了招呼。
电话的确是谢绮让邓彦打的,此时此刻谢绮就坐在他的办公室,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没过多久,邓彦放下电话,随即听见坐在对面的S级Alpha问:“他怎么样了?”
邓彦不清楚谢绮为何突然找上门来,但还是将林念的回答如实转述给他,又等待了片刻,想听听谢绮接下来还有何要求,却发现向来严肃认真的Alpha竟然在走神。
谢绮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目光落在邓彦办公桌靠墙的那束玫瑰上,很缓慢地留意到花束没有香气之后,问他:“怎么想着在办公室摆玫瑰?”
不比一些公立医院管理那么严格,MBC中心向来是允许医生在办公室摆放鲜花装饰的。
邓彦摸不准谢绮突然问这话的用意,诚实地回答:“这是我爱人送的。”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了一句“已经去掉刺和花粉了”,意思是没有什么安全隐患,也不会引起患者花粉过敏。
邓彦解释得认真,但谢绮就像是随口一问,没再说别的。
谢绮没有在邓彦的办公室坐太久,乘着电梯下楼时,他想起和林念的第一次接吻,那时候林念手里正提着邓彦给他开的药。
他胡乱猜测那些药也许真的有用,因为昨晚在床上,哪怕林念满脸潮红、狼狈不堪,也始终皱紧眉头不肯多泄露一点自己的信息素。
作者有话说:
猜到了吗,谢绮第一次吃饭是强制爱……平日里最冷静克制的人其实最容易失控(点烟.jpg
另外,谢队的初次心动指路第32章 ,他爱而不自知,又爱得太自负,爱林念爱得完全发癫,骂了他就别骂我了,我写这一章时也很心疼念宝[求你了]
又开始抄写歌词:赴过汤蹈过火/沿途为何没爱河
卢巧音-好心分手.mp3
第69章 传染
夏季是赤浦市的雨季, 一连五天的暴雨,往日车水马龙的街道一片空旷。
林念度过了无所事事的一周,期间天文台的气象警告从黑雨逐渐降级为黄雨, 在某一天下午收到了李愉从北欧寄来的明信片。
他花半分钟看完了明信片上的内容, 猜测李愉在北欧应该度过了一段特别美好的旅行时光,又大致算了一下时差, 给她打了个电话。
李愉接到林念的来电很开心,一接通就忍不住跟林念分享自己在旅行途中遇到的趣事,又说自己原本今天就要回国的,但由于天气原因只好改签,预计后天才能落地赤浦市, 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林念本来就在休假,当然应下。
“还是林念哥你人好,收到之后还给我打电话。”李愉在电话那头吐槽,“我给李憬也寄了明信片,哇, 你不知道,他连消息都懒得给我发一个。”
林念听她的语气觉得好笑, 心情颇为轻松地说:“他好像最近很忙。”
林念之前由于合作认识了一位摄影师, 前两天偶然在社交应用上刷到这位摄影师发布的照片。
照片上人很多, 应该是结束拍摄后的大合照。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脸,李憬并不处于照片中心,比起热闹的人群,他似乎更能与背后的雪景融为一体。
今天早上, 那位摄影师又更新了一条vlog,林念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前面有一分半钟都是拍摄者的碎碎念,紧接着镜头一转, 连绵的雪山出现在画面中,的确是美不胜收的景,怪不得品牌方坚持要在海外拍摄。
快到结尾时,镜头扫过了李憬,镜头停留或许不超过五秒。
画面里,李憬神情冷淡得一如既往,一眼都没有望向镜头,周围人在欢呼雀跃,他却微微低头在闻一支不知道哪里来的玫瑰,像是思绪不在此处。
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林念还在长久出神,然后极为缓慢、毫无征兆地发现自己在心跳加速。
“林念哥,你就别为他说好话了,再忙也不至于连条消息都没空发吧。”李愉十分记仇,又开始细数李憬从小到大的可恶事迹,最后强调,“我本来都不想给他带礼物回来,但还是心太软,勉强给他买了个最便宜的……”
外面天空黑沉,让人分不清早晨或傍晚。
林念靠坐在飘窗上,大理石台面铺着柔软的羊毛毯,听着李愉在电话里数落劣迹斑斑的李憬,唇角带笑。
李愉的运气不算差,终于还是在一个难得的艳阳天回到赤浦市。
吃饭的餐厅是林念定的。他估摸着李愉的喜好,挑选了一家环境清幽私密的居酒屋。
林念知道李愉的航班有延误,原本是中午十二点落地,最后拖到了下午四点,便贴心地询问她需不需要倒时差,过两天再一起吃饭也无妨。李愉回答他说不用,自己放好行李就过来。
李愉一进门就直呼太热,先找前台要了一杯加冰的梅子汽酒,坐下来把礼物递给林念。
礼品袋有两个,林念看见女Omega喝了口酒,笑盈盈地对他说:“还有一份是给我哥的,麻烦林念哥你帮我带给他。”
说完不等林念开口,她又开始嘟囔:“林念哥你老实跟我说,李憬是不是真这么忙?不来接机就算了,我叫他今天陪我出来吃个饭都不肯。”
林念在内心腹诽,或许是因为知道他在场,李憬才不愿意来。
但他只是温和一笑,把菜单推到李愉面前,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今晚要吃的菜肴上。
用餐过程中,李愉十分健谈,从约斯特谷的冰川徒步聊到通宵达旦的极昼音乐节。平心而论,李愉的旅行故事非常精彩,但林念竟然忍不住轻微走神,又想起照片里的李憬。
李愉与李憬的性格可以说完全相反,一个活泼开朗,一个少言寡语。
今晚的菜或许真的合李愉胃口,她甚至特意加单了一份天妇罗。等服务生退出包厢后,林念忍不住问起李憬与她的性格差异,但很快在李愉挪揄的目光中生出后悔的情绪。
林念腼腆地笑了笑,正要转移话题,李愉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托着腮说:“李憬啊,虽然我老是说他坏话,但其实他只是看着冷冰冰的,实际上心肠可软了。我跟他只差一岁嘛,所以高中有两年都在一起读,虽然不在一个年级,但也总能遇到。有一次我中午跟同学吃完饭,下着雨,经过图书馆的时候看见李憬浑身都湿透了,怀里抱着一只猫。”
李愉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也是夏天,时不时午后就会下起暴雨。
她吃完饭之后往教学楼走,雨下得很大,她一开始没看见李憬,还是经旁边的同学提醒才注意到。
李憬戴着耳机百无聊赖地站在图书馆门口,不知道是等雨停还是等人送伞。没过多久,她看见李憬突然走进雨里,在不远的一个墙角蹲下来,抱起一只猫,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回图书馆,举起手机给谁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