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见习期(4)

　　“团综？”宋郁昭神情有几分不耐烦，直到角色死亡音效响起，他的目光才从Switch屏幕上移开，抬眼看向谢绮，“录多久？”
　　他正值易感期，尽管后颈的腺体上贴着阻隔贴，躁动的柠檬草信息素仍然不受控地逸出来，夹杂其中的薄荷香气冷冽又暴虐。
　　谢绮平静地直视他：“你怎么没进隔离室？”
　　现代医疗技术发达，易感期与发情期不再讳莫如深，只需在这期间进入专门的隔离室平稳度过即可。
　　他们宿舍也配备有隔离室，就在一楼。
　　但宋郁昭显然不买账。他把Switch往沙发上一扔，压根没理会谢绮的问话，转身对着施玉拖长语调说：“施玉哥，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吧——”
　　那间狭小逼仄的隔离室，里面除了抑制剂和营养剂什么都没有，进去跟坐牢没两样，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不自在。
　　今天是他易感期的第二天，昨晚彻夜未眠，白天自然精神恹恹的，此刻正没骨头似的靠在施玉肩上。
　　宋郁昭向来清楚，他的施玉哥最好说话了。只要他放软姿态，拖着嗓音撒个娇，施玉就会释放出S级的Omega信息素，像山火侵袭后的甘霖，轻而易举抚平他的焦躁。
　　但今天施玉却一改往日的纵容，冲他温和一笑，轻声拒绝：“不行，这不合规矩。”
　　宋郁昭皱起眉，不满几乎写在脸上：“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施玉嘴角依然弯着，声音平稳地陈述：“信息素只能给自己喜欢的Alpha。”
　　宋郁昭愣了一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常识，可难道他不是整个团里施玉最偏爱的Alpha吗？
　　他还在发怔，施玉已经推开他，神情依旧温柔和煦，说出的话却不容拒绝：“快进隔离室吧。”
　　宋郁昭眼神一暗，盯着施玉看了半晌，最终还是闷闷地“嗯”了一声，径直走向隔离室。
　　拉开门的一瞬间，宋郁昭反手撕下后颈的阻隔贴，S级Alpha强劲的信息素瞬间逸出，很快又在门合上的瞬间被彻底截断。
　　尽管只有一瞬，林念的腺体却还是条件反射地突突直跳。
　　他绷紧后背，放在膝盖上的指节捏得发白，尽力平复呼吸以免露出丑态。
　　高阶对低阶的信息素压制是生理性的，更何况他刚才直面的是一位S级Alpha在易感期时泄露的信息素。
　　一只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林念抬眼，与施玉目光相接，空气里传来让人心神稍定的印蒿信息素，清冽而沉稳。
　　林念记不清前世是如何接受施玉这些好意的，但大抵从未拒绝。他强压下想要抽回手的冲动，垂着眼睫低声说：“……谢谢。”
　　“所以到底要录多久？”李憬突然问。
　　“一个月。”
　　“你不觉得太长了吗？”
　　李憬的语气依旧散漫，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挠着怀里的猫，掀起眼皮冷淡地盯着谢绮。
　　谢绮解释道：“因为是户外拍摄，周期自然要长一些。”
　　通常偶像团体综艺多在棚内录制，几天就能收工。而这种长达一个月的户外拍摄，耗费的人力物力都远超前者，可见KM公司这次是真想趁机捧红他们。
　　李憬怀里的猫突然“咪”地叫了一声，前脚一抬，轻巧地跳到地板上。
　　黑发冷颜的Alpha向来疏离，情绪难以捉摸。但此时此刻，任谁都能察觉到李憬的心情很差，因为空气里散开了一缕极具侵略性的烟草气息。
　　李憬对信息素的控制向来很好，乍一闻到，谢绮也有些意外，挑眉问他：“怎么，有问题吗？”
　　李憬反问：“已经定下来了？”
　　见谢绮点头后，李憬没再多说，一把抱起他养的猫往二楼卧室走。
　　***
　　在谢绮开会讨论团综时，让林念无法集中注意力的是苏珩今晚的生日聚会。地点定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俱乐部，林念打车回来时已经快到深夜十二点。
　　他走进门，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林念身上的酒味很重，没有像前世那样被灌得烂醉如泥，但也喝了不少，站在玄关时听见施玉喊他：“阿念，你回来啦。”
　　施玉靠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便放下手里的杂志，走到林念的跟前。
　　……上一世施玉也等他到这么晚吗？
　　林念摄入大量酒精后的眼神有些失焦，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脑子里还在回想着苏珩的事。
　　今天他与苏珩在俱乐部相见，这时候的苏珩还没染蓝发，一头棕色卷发看起来阳光开朗，跟他上一世死前看到的模样大相径庭。
　　聚会结束，等所有人作鸟兽散后，林念才叫住他：“苏珩……”
　　他不知从何说起。
　　见林念欲言又止，苏珩面露疑惑，问他：“怎么了？”
　　“你平时……会去Archive会所吗？”
　　Archive会所就是林念死前与苏珩相遇的地方，林念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提问，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Omega的反应。
　　苏珩给出的回答却让林念心下一沉：“什么会所，新开的吗？”他语气轻松地同林念说笑：“要是好玩的话，我明年就去那儿办生日派对。”
　　显然这时候的苏珩还没有出入过那个会所，林念无法从他口中获取任何有效信息。
　　客厅里十分安静，只有他和施玉两个人。
　　此时施玉就站在他面前，逆着灯光，影子将林念笼罩其中，让林念喉间泛起发紧的涩意，无意识攥住手心——他很难不回忆起被割喉的痛苦。
　　如果无法从苏珩那里得知什么的话，他该怎么办？是保持不变吗？只要这一世前面都照旧如常，最后自己不跟着施玉进那个会所，是不是就不会死……
　　他甚至开始思考现在是否应该装醉，毕竟前世他就在今晚醉得一塌糊涂。
　　“怎么喝这么多？”
　　施玉伸手抚过他的侧脸，眼底的温柔像是要融化，微凉的指腹轻轻碾过他眼睑下方的肌肤。
　　林念抬起眼，浅色的瞳孔在酒后更为澈亮，平而直地注视着S级的Omega，原本苍白的面颊也透出红晕，温热而柔软。
　　不知是由于紧张还是醉酒后的失态，一股清浅的玫瑰花香萦绕在两人之间，是林念最不可见人的劣等Alpha信息素。
　　林念微微一怔，很快垂眸抿唇不语。
　　这副模样落在施玉眼中不可不谓是一种羞怯，十分惹人怜爱。于是在林念还未反应过来时，一个柔软的吻已经落在了他的嘴唇上，随之而来的是S级Omega堪称引诱的信息素。
　　林念眼底全是愕然。
　　施玉注意到他的神情，轻轻地笑了一声，单手揽住林念的腰，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吻。
　　“施玉哥。”
　　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缠绵的吻。
　　宋郁昭面色不霁，眼神阴鸷又暴戾，手臂上的针孔表明其正处于易感期，嗓音低沉地质问：“你们在干嘛？”
　　施玉没有回答，鼻尖闻到冷冽强劲的柠檬草信息素，有些冷淡地问：“你怎么出来了，抑制剂不够用吗？”
　　宋郁昭有些委屈，瓮声瓮气地说：“施玉哥，有点疼。”
　　“疼？”施玉朝他走近，自己的信息素却收回得很快，目光扫过他手臂上的针孔，皱着眉真心关切似的，“都发红了啊。”
　　“忍忍吧。”他语气平静，冲宋郁昭微微一笑，“应该没有强效抑制剂疼吧？”
　　说完后他不顾宋郁昭的反应，回头叮嘱林念喝了酒早点休息，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念才终于回过神，他下意识想要去摸自己的嘴唇，却硬生生顿住，脚底蹭着玄关的木地板，一阵恍惚。
　　林念一言不发地往自己卧室走。
　　施玉吻他……施玉为什么会吻他？施玉在他上一世喝醉时也这样吻过他吗？
　　林念心烦意乱，拉开卧室门的瞬间被人攥住手腕，肩胛骨撞在墙上，他吃痛地皱眉，抬眼对上宋郁昭愤恨得发红的眼睛。
　　“你是怎么勾引施玉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