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穿到武林的宋兵甲变成大美人后(78)
一会儿,又听到了女人哭声,是娘在哭,把牙齿咬出了血,双目血红,对着墙壁施掌,走火入魔,几掌打得墙石迸裂,双手鲜血如注,嘴里喃喃道:“不许碰我娘!杀了!杀了你!把你们都杀了!”
“都杀了!杀了!保护娘!要保护娘!弟弟!还有弟弟!”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本来好不容易抓住轩辕桀,谁人不想来逼问一下心经和魂珠的下落,但因为轩辕桀每日这样疯疯癫癫,无法近身,倒没有人敢来用私刑。
湖海帮弟子看守,仇滦和屠千刀在前堂下榻坐镇。
后院铁牢,夜深了,大家都昏昏欲睡。
咻咻几道风声,便都睡过去了。
布致道只拉着轩辕衡在墙外,先小声警告:“答应你见他最后一面,可没答应你救他!你哥该死,说几句话,赶紧走罢。”
“你要是做了别的,咱俩都别回去了!”
他们找到这傻子后,林悯也不再跟他犟了,今夜里,身子一翻向墙里,睡在云州客店,只当看不见。
因为他要是“看见了”,绝不允许自己同意。
轩辕衡百般感激,点点头,进去了。
布致道在夜色中隐匿,墙头趴着,遥遥给他们盯着四周风吹草动。
隔着一堵墙,牢中。
轩辕衡解了钥匙,打开牢门,冲进去抱着哥哥呜呜地哭,轩辕桀好像认出这是自己那跟娘跑了,再一次扔下他的废物弟弟,举起的一掌毕竟没有摧心裂肺地打下去,而是摸了摸他风尘仆仆地赶来,乱糟糟的一窝头发,表情恶毒地笑道:“你不是跟她走了么?还来干什么?看我怎么死?”
“你又赢了,从小到大,她还是更喜欢你。”
轩辕衡哭够了,从哥哥怀里把头抬起来,手心米粒大小的东西顶在指尖,凑到哥哥唇边。
轩辕桀薄唇一碰,吃了,也不问是什么。
轩辕衡傻笑道:“哥,我还是恨你……把……把你也毒傻了,我才舒服呢。”
鼻涕一把泪一把,与口水齐流,他总是这样。
“这回你……你跟娘走罢,我留下。”
他想起为了给他抓药,跟娘一起在山谷里抓蛇抓到深夜的哥哥,被蛇咬的哥哥,为了公子哥儿们不打他那傻子弟弟,一个一个钻到他们□□给人当马骑的哥哥,学狗叫的哥哥,娘死了,哥哥带着他,什么苦都能吃,老东西历练他,喝他的血,他把自己藏起来,给老东西当儿子当孙子、不当人看,当狗用,他挡着这些,他一直是这样,都挡起来,让自己活在他的羽翼下,只能挨他的打。
也想起,是他逼死了娘,是他折磨了自己这么多年……
恨爱交加。
他别死,傻了好。
傻了,轩辕衡心里就平衡了,也放心了。
轩辕衡和轩辕桀,两张一样的脸,两双一样的眼,渐渐,都盈满了热泪。
药效很快,轩辕桀的嘴角溢出口水,缓缓神志不清,一脸痴傻,在彻底变傻的前夕,他拼着力气抽了弟弟一巴掌,眉目狰狞,怒到了极处。
轩辕衡挨了一巴掌,气道:“你不……不……同意也没办法,生气又怎……怎样……”
他颇为傲气地小声道:“以……以后……再不能打衡儿了……”
“衡儿……把……把娘还给你了……”
第57章 一夜风紧几人辗转
只有风将窗子打得咣咣响。
有人户的院里,狗不叫了,鸡也收起翅膀歇了,是夜很深了。
林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秋风就算不打窗,窗扉摇晃吵闹,他也是睡不着,翻过来仰躺,一只胳膊枕在脑袋底下,两颗眼珠子在黑暗中分明璀璨,盯着漆黑的房顶。
听到门钥响动,知是那两人回来了,身子一翻,又面向墙里。
半晌,听见窸窸窣窣折纸声,还有脚步响,窗扉不响了,房内暗暗一点烛光亮起,是布致道点起一根红蜡,桌上随意拿了一张草纸,折起来已插进了窗缝里,回头举着蜡对着他的背影小声道:“秋深了,要换季,夜里爱起风,吵的你又没睡好是不是?”
“明日晚点动身,白日里你多睡会儿罢。”
与此同时,有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很委屈地叫:“娘……”
声调拉得老长,像夜里被冤死的鬼。
林悯只好把身子转过来,躺在床上,一人将他们瞪了一眼:“咋没死外面呢?”
见轩辕衡这傻子静静看着他,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里满是泪光,激动得口水直流,嘴唇抖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叹了口气,到底把被子张开了:“过来睡觉!再吵真给你扔了!”
傻子一听要给他扔了,呜呜哭着爬上了床,抱着娘不撒手,哭的又是鼻涕眼泪口水齐飞:“不要……不要再扔下……我…”
林悯一面把这蜘蛛精的四条手脚往下扒拉,一面深喘了口气,随即攥起的巴掌欲要重重落到他脸上,昏昏又见他那一双泪水饱涨,泡的红肿的漆黑眼睛,沉静哀伤,无助委屈,还有别的光景,总结了,逃不过可怜二字,他哥要恶有恶报,给人家杀了,他只剩自己了,不过如此,不过是想到这里,这小子从今以后也是孤零零的一个傻子了,也就放了他一马,只把被角向他那里拉了拉,说道:“睡!不许再哭了!”
凶神恶煞道:“憋着!再哭滚出去!”
他们说话间,令狐危已经在地铺上睡下了,躺在床上侧着,仰望着林悯色厉内荏地凶傻子的样子,他就笑着,笑着看。
傻子给三令五申地凶了几遍之后,就不敢哭出声了,只是侧躺着看着他默默流泪,挤着挤着,也要在被子里挨他近点儿,靠在他肩头,睁着眼睛。
林悯这一夜没得好睡,又给他两个一顿吵闹,那瘾不犯也得犯了。
实在无法再忍,也没把他俩个当人,就叫地上躺的布致道:“你去包袱里把那盒东西拿出来!”
布致道就知道他是要用了。
认命地垂头起来去拿东西,把盒子在床边摊开,每次用完,都是布致道擦洗过的,也不怕不干净,布致道放在那里,自就垂头转身,继续背身躺在他那薄薄的地铺上,闭上眼,只当听不见也看不见。
林悯起来,傻子也跟着起来,直盯着看。
夜里很静。
什么动静都听得清楚。
林悯漆黑的影子投在墙上,因为风吹云动,晦明难定的月光透过窗,伴着影子一起晃动。
忽急忽疲。
没力气,总是得先歇一会儿,又不知足,还是动。
不小心漏出来的声响,很脆弱。
布致道常常听到,很熟悉,攥紧了拳头,只是紧闭双眼念着心经。
突然大了起来,墙上的影子也扑通一声倒下了。
布致道只道是他解了症状,完毕了。
没当回事儿。
还庆幸终于完毕,可以安宁一夜了时……听他声儿越大,更是似哭,床板嘎吱嘎吱地响,随即就是另一个男人的粗重的气息给他分辨。
当即回头看去,那傻子已经把人压倒了。
“嗵!”一声巨大的闷响。
是傻子的□□和地面相撞的声音。
布致道短短时间已经骑在傻子身上打出血来,傻子给他几个老拳下去打的人事不知,他还是把拳头挥个不停。
肉击的闷响。
这一切都很闷,很静。
只有床上的人撇开一双腿神志不清,迷离如幻,随即强撑着爬起来,把刚才被抽出去的东西又捡回来,这回更是放浪形骸,一点儿也不遮掩。
笑着跟布致道说:“别打了,这傻子今天胆儿倒大。”
“他还能治治我的病,你打他做什么。”
布致道回过头站起来,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只是说:“……会好的。”
而林悯只是说:“好不好也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