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巨人只想画漫画(134)
——他绝对会因为排球而死去的吧。
“别担心,研磨。”福永瞧着他的表情,悄悄安慰道,“排球这项运动不会死人的。”
“……”
孤爪研磨沉默,用眼神抗议着,他不仅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反而心情更加雪上加霜。
他瞪了眼自己的幼驯染,他还记得小黑以前撒下的弥天大谎——二传手是全队最轻松的位置,完全不用跑动。
第三局比赛在两分钟后继续。
场上的队员再次做出临时的调换。
井闼山学院的首发站位是佐久早圣臣、铃木智也、松田拓真、后藤望、小野悠斗、饭纲掌,自由人是古森元也。
音驹高校的首发站位是山本猛虎、海信行、黑尾铁朗、伊吹天满、孤爪研磨、灰羽列夫,自由人是夜久卫辅。
又让佐久早圣臣发球。
但第三局的音驹和第一局的音驹完全不同,他们已经承受整整两局的陌生旋转,早就熟悉应对。
善守的音驹再次发威,他们甚至都没有派人去盯出界球。
只见夜久卫辅轻轻一弹,手臂大力地后摆,就把那种古怪旋转尽数卸掉,稳健地低传给二传手。
“快!”
研磨果断地快速直传,天满飞向高空,一记三人速攻流畅自如地为音驹拿下第一分,直接跳过佐久早的发球回。
速度太快太猛——甚至看不出来一分钟前两个人没精神地在椅子上躺尸。
“这个老牌学校的适应力非常好。”解说补充更多资料,“单单从过去几年的数据来看,音驹让一追二的场次占据全部比赛的80%,他们非常善于观察对手,理解形势,拖到后期,打反击战。”
“哎呀呀——井闼山要小心了。”嘉宾为母校担忧,“相比音驹,他们个人能力的确更强,但进攻套路相对常规,这反而过于保守,少了一股狠辣的拼劲。”
井闼山也意识到这一点。
饭纲立刻短暂召集队友。
“他们想要抓住进攻节奏,我们不能让他们如愿。”
上午的枭谷就是被音驹快如疾风的进攻打乱阵脚,明显中途出现很大的压力和低谷。
“既然他们想要打快节奏,那么我们不如就此奉陪下去。”井闼山的二传手慢慢地说,“要比速度,我们难道会输?”
井闼山没有伊吹那样能原地起飞的人,也没有和犬冈一般移动速度极快的人,但他们的优势是——每个人都很强,强得可怕。
音驹要靠四个人才能守住的后场,井闼山两个人就能守住。
因此其余的所有人都足够的时间提前助跑,为进攻争取时机,抢占一秒的先机。
他们全是二三年级,有一年以上的配合经验,依靠十足的默契,还不断地同时间进行跑动,全力以赴的姿态让拦网选手根本无法辨别是谁要进攻。
加上他们的二传——饭纲掌。
在兵库的宫侑之前,可是这位学长占据高中最佳二传手的位置。
那种冷静又稳定的托球,整场比赛都没有失误,作为一场又一场冲锋的绝对指挥,让井闼山接连得分。
又一颗球没赶上。
“可恶。”直井监督在场外着急地拍腿,“突然变得那么难搞。”
“因为我们累了,但他们没有。”猫又教练回答,“强大的实力是靠厚积薄发积攒的,如果没有坚固的地基,怎么可能有如今的成就。”
“这该如何应对?”
猫又教练眯了眯眼,引导未来的音驹教练员。
“在华夏古时,有许多以弱胜强的战役,最有名的有两个——项羽的破釜沉舟,韩信的背水一战。
往往是站在退无可退的悬崖之上,人类求生的本能会逼迫我们思考、逼迫我们成长、逼迫我们进化。”
他看着场内音驹费劲地砍下一分,夺回发球权,进行换位轮转。
自由人走出来,而新副攻走进场。
那个总是吵闹的高大少年第一次如此沉稳,安静得连队友都有些认不出,若不是捏着的拳头微微颤抖,都看不出他的内心在激烈波动。
佐久早见到那个混血一年级上场,低眉瞥过一眼。
一个人的个性是能体现在球风之上——佐久早一向觉得自己与这种半吊子的选手相性不好。
那颗头球暂且不提,毕竟也算有效得分。
他还记得第一局末尾的最后一刻球,这个副攻手居然还闭眼拦网,手臂张大到连中间的空隙都没关注,这些最基础的基本功都做不好,居然又会被换上场。
——个子是挺高的。
在高中联赛,比一米九守门人佐久早(189)还高挑的人,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但高个子也不是万能的。
音驹将球发向后场。
灰羽列夫紧紧盯着连续跳跃的排球。
他是一个还未合格的副攻手。
没有技术、没有经验、没有头脑。
只有真正的站上场,再走下场,最后在场外对比自己和别人,才能看见如鸿沟一样的巨大差距。
第二局离开他之后,音驹就少有失误,甚至做得更好,直接从常胜的井闼山抢下一局。
灰羽列夫不理解为什么教练还愿意派他上场,也不理解前辈们还愿意忍受他稀烂的技术。
——吵死了。
他努力心里骂着乱叫的思绪,试图依靠这种方法控制自己集中精神,他发现再次站到场上后,他的心情反而从兴奋转到害怕。
他又开始不知道该做什么——无助地站在场地中央,听见四面八方都是移动的踏步声,而只有他不知该前方何处。
——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他是要成为音驹王牌的人,他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忍受再被赶下场。
可是他该怎么做?
人在逆境之时,总会忍不住依赖血脉中的最原始的本能。而脑子转动偏慢的人,往往更能感受本能催生而出的力量。
灰羽列夫的脑海里只剩下空荡荡地一句话——活下去。
井闼山的一侧突然感受到森森的寒意,网前的一双眼睛闪烁着冷漠的光芒,仿佛磨牙狩猎的凶兽,从高处欺压而下,一股凶猛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双眼睛亮得可怕,混血青绿透明的瞳孔像锐利的刀尖,一寸不移地锁定着自己的目标。
小野悠斗,井闼山此刻的前排副攻,3号三年级。
——既然自己不知道怎么做。
——那就模仿别人怎么做。
灰羽列夫的大脑完全依靠本能运转,第一次同时间出现如此多的画面,像是走马观花一般,在眼眸中飞速流转,像想要破土而发的种子,不断地吸收四面八方的能吸收的一切养料。
——别的副攻手是如何进行有效拦网。
灰羽列夫慢慢地想,像是进入一个无人的空间,回荡着无数话语和声音。
——不能只盯着球。
黑尾前辈、犬冈、对面的2号和3号,这些副攻在最开始都不会抬头向上,与之相反,他们会低着头,用眼睛注意所有人的脚下。
不管是对手的位置,还是队友的位置,球场中的一切都要在敌人二传托球之前,印刻在脑海里。
后排——夜久前辈不在,但有黑尾前辈、猛虎前辈和海前辈,他们都非常擅长接球。
前排——孤爪前辈是二传,大概进攻者是天满,所以天满这次不会参与后撤防守,因此右翼会缺人。
对面——四个攻手都在助跑,而跑向右侧的佐久早圣臣。
一定是他!
可列夫紧急忍住脚步。
“单凭直觉是不可靠的,因为厉害的二传们都善于引开拦网。”黑尾前辈曾说,“所以在有十足的把握前,不要暴露自己的拦网意图。”
列夫死死忍住按捺不住的腿,盯着前方的饭纲掌,咬紧牙关绝对不在这个人脱手之前先移动。
“二传训练过托球时的手型都大差不离。”研磨前辈讲过,“虽然其他的不好判断,但手腕弯曲到这种程度大概率就是背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