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最红纸片人只是配角 下(205)
“——你好像不需要我,是吗?”
加茂伊吹向伏黑惠表示歉意:“我可能太打扰你的生活了,希望你不要将我的亲近看作一种负担。”
伏黑惠甚至感到难以置信。
出于对现实的明确认知,伏黑惠尽力控制着自己对加茂伊吹的感情不能超过必要的限度,于是主动避免羁绊进一步深化,却没想到令对方产生了深刻的误解。
如果有机会选择,他当然愿意站在加茂伊吹心中与加茂宪纪同个高度的位置。
但他的身份尴尬,不算太过亲密,也不算十分疏远,导致他不想成为伏黑甚尔的替身,也绝对没办法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内心所想,试图得到加茂伊吹的理解。
他明白,当务之急是马上澄清刚才的误会,以免让自己因沉默而陷入更尴尬的境地。
伏黑惠连忙开口,以极认真的态度说道:“加茂先生,无论是和姐姐相互依靠着生活时,还是成为咒术师后的现在,我都非常感激你的关心。”
“我不习惯直白地展示心情,如果让你产生任何误解,我要向你道歉才行。”他终于想到了合理的理由,便垂下头,用稍长的刘海掩盖脸上不自然的表情,低声说。
“我一直想回报你的好意,但目前还没法做到让人满意的程度。”
加茂伊吹端详着他的表情,能感受到解释背后还有隐情。
仅是判断出伏黑惠对自己的确没有恶感,隐瞒的理由也并非出于恶意还远远不够——加茂伊吹想,他已经看出了真实缘由。
“我从来没想过要为你施加压力,再也别提什么‘回报’了。”加茂伊吹抬手,似乎是想轻拍他的肩膀,又转变了移动的方向,自然地将碎发掩到耳后,没有发生肢体接触。
尽管他尽量做得隐蔽,伏黑惠却还是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因为他一直关注着加茂伊吹的一举一动,每当察觉到对方想要与自己有所接触时,便会无法控制地提前开始心跳加速,仿佛是种身体必将出现更多异常反应的警报声。
不得不说,在加茂伊吹以放弃触碰他的方式展现出极致的体贴后,伏黑惠不禁有些懊恼于刚才在发觉两人正勉强算是手牵手时表现出了激烈的反应。
——那一定给加茂伊吹留下了非常糟糕的印象。
他抿唇,微微皱眉,不甘的心情隐晦地在脸上表现出来,被加茂伊吹尽收眼底,又只当没有看见。
加茂伊吹在今天与伏黑惠相遇之前,一直不清楚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形象,可聊到眼下的地步,他就是再怎么迟钝也无法否认:伏黑惠真对他产生了超出崇拜之情的情愫。
与成长环境和成长经历有关,加茂伊吹在体会情感方面具备相当灵敏且准确的能力,只是从太过现实的角度出发,才没能第一时间给出完全正确的答案。
在问出结果后表现出迟钝的坦诚也是他在应对五条悟、夏油杰和禅院直哉的争夺战时常用的逃避手段——读者只知道直接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剧情,却难以窥探角色的真实想法。
心口不一是最简单的信息差战术,加茂伊吹精通此法。
依他看来,跨越年龄的憧憬可能与父母长期缺席童年生活有关,伏黑惠说不定只是陷入了和加茂宪纪类似的怪圈之中。
加茂伊吹更愿意向乐观的方向思考,否则他无论如何都没法给伏黑甚尔一个良心上过得去的交代了。
“我一直悉心照顾你的儿子,却没想到他在短短月余的相处中就喜欢上了我,真让人觉得苦恼。”
加茂伊吹不可能对伏黑甚尔说出类似的荒谬内容,但也很难在想出妥善的解决方法前直白地断绝伏黑惠的心思,对三观还不成熟的孩子造成打击。
他只能暗自下定决心,打算先以正常的交往方式将涩谷事变爆发前的三个月时间应付过去——加茂伊吹和伏黑惠都分不出更多精力讨论情感问题——等他复活了伏黑甚尔和神宝爱子,就将教育工作转移到父母身上。
念及此处,加茂伊吹想起了不久前考虑过的计划。
他想提前帮伏黑惠建立起对伏黑甚尔的最基本认知,使之后和父子相关的情节进展更加顺利,使这孩子不会被对方玩世不恭的不羁模样迷惑。
于是,加茂伊吹主动问道:“如果你对甚尔有任何困惑、或只是想了解更多和他有关的事情,都可以过来问我。他有在近期回国的计划,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伏黑惠原本是不想在加茂伊吹面前过多提起伏黑甚尔的。
从之前那次咒术师集会中便能看出,加茂伊吹时常会从他身上找到伏黑甚尔的影子,对他的好意也大多不是出于对他本人的认可。
在这种前提下,伏黑惠不希望和父亲过多捆绑,尽管他知道加茂伊吹没有恶意,也还是更想让对方牢牢记住:伏黑惠是个独立的存在,而不是伏黑甚尔的附庸。
但在刚才的谈话过后,他切实地感受到自己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直接表现在,当加茂伊吹问起他是否对伏黑甚尔有好奇心时——
他竟鬼使神差地回答道:“请问,我和他真的很像吗?”
第451章
通过阅读《小说》爱上加茂伊吹的人们,实则是爱上了织田作之助眼中的加茂伊吹。
当伏黑惠在加茂伊吹的描述中不断捕捉到伏黑甚尔的优点时,他同样明白自己看见的正是加茂伊吹眼中的伏黑甚尔。
《小说》叙事的重点在于加茂伊吹的成长历程,对其他角色行踪的梳理不算深入,伏黑惠从加茂伊吹口中听到了他与伏黑甚尔更详细的交往历程,频繁出现的一句话竟是:
“自那以后,我就和甚尔断绝了联系。”
——这段关系的主动权掌握在伏黑甚尔手中,其实是个相当反直觉的事实。
他常常自顾自地选择离开加茂伊吹,起初是因为自认为术师杀手的身份会成为加茂伊吹的污点,后来则不愿在加茂伊吹刚接任家主之位的不稳定时期成为拖累。
加茂伊吹在横滨重伤的消息使他再次露面,不久后被羂索蒙骗,决心前去暗杀五条悟,便借用创世之书的特殊能力干脆抹消了加茂伊吹记忆中的自己。
他像寒冬里裹挟着刺人飞雪的风,加茂伊吹伸手去接,却只能让其短暂在掌心停留,仿佛从未真正抓住。
与此同时,这道风长久地包裹着加茂伊吹,飘忽不定而隐蔽,却从未真正离开。
在伏黑甚尔的影响下——或者说,伏黑甚尔舍己为人的美德受到了加茂伊吹的影响:
加茂伊吹会在本就资金短缺时拿出所剩不多的存款接济好友,会在可能意外身死前写好遗书、将十殿赠与没在建立组织的过程中出半分力的对方,也会以格外费力、效果却最出众的方式暗地里照顾他遗落在国内的独子。
伏黑惠并没忘记,如果当年他见到的父亲是由加茂伊吹假扮的伏黑甚尔,就说明一直定期寄来的信件都出自加茂伊吹之笔。
加茂伊吹和伏黑甚尔以自割血肉哺育对方的方式辛苦地支撑着这段看似匹配、却险阻重重的友情,至今依然没有任何悔意。
前者甚至还将过量所以满溢而出的情感尽数倾泻到伏黑惠身上,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好感深沉而热烈,让少年不得不拼尽全力保持清醒才不至于恃宠而骄。
加茂伊吹慢慢说了很多,引起伏黑惠的无限联想,实则两人只不过并肩走过了几个红绿灯之间的距离。
是加茂伊吹如数家珍的样子和伏黑惠思考的程度太过,才会给人以内容多且时间长的错觉。
望着信号灯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加茂伊吹终于将话题转回到最初的问题上,答道:“悟有没有和你说过,你和甚尔几乎一模一样。”
加茂伊吹想,如果伏黑惠的发质更柔软些,再换上禅院一族在本家内活动时所穿的传统服饰,除了和谐的童年导致他眉眼间并无尖锐的郁色以外,应该与少年时期的伏黑甚尔没什么出入。
“我只是——”加茂伊吹合了合眼,吞下未说完的后半句内容,转而解释道,“你可以放心,我尊重你作为伏黑惠本身的独立人格,不会让我对甚尔的看法给你造成负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