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最红纸片人只是配角 下(128)
“哥哥!”加茂宪纪一骨碌爬起,朝加茂伊吹飞奔而来,终于能放肆地嚎啕大哭,“这个变态把自己的脑子掏出来、又放进了另一个人的头里!我好怕!”
他的话未免有些颠三倒四,但加茂伊吹能听懂其中含义:羂索可能使用了术式为隐蔽自身存在或瞬间转移的身体绑架了加茂宪纪,此时则正将本体换进另一具身体之中。
于是加茂伊吹又嫌恶地指责道:“你非得当着孩子的面缝缝补补吗?”
“你小时候可不见得害怕这个。”羂索挑眉,“现在的孩子越来越差了。”
连加茂宪纪都没想到的是,加茂伊吹丝毫没有如他想象般天神下凡、直取绑架犯性命的意思,反倒和对方熟稔地交谈起来,还坦然和其签订了束缚。
束缚的内容非常简单。
羂索允许加茂宪纪独自下山,等山下接应的十殿成员将他平安的消息传达给加茂伊吹后,加茂伊吹就使用因幡白门帮羂索寻找王仁望结的线索。
“我必须再见她一面。”羂索说,得到了加茂伊吹微妙的一瞥。
加茂伊吹弯下腰,轻声对加茂宪纪道:“顺着哥哥的咒力残秽原路返回,山下有两位十殿成员,一人先送你到机场去,另一人会接应我的。”
“哥哥……”加茂宪纪心中觉得不安,他理解自己能够离开一定是兄长为他付出了什么代价换来的结果,不想一走了之,又被加茂伊吹温柔却不能拒绝的眼神逼着点了头。
加茂伊吹抚摸他的脸颊,蹭掉其上的泪痕,最后深深地看他一眼,将他推到了洞穴之外。
男孩毕竟接受了一定训练,下山的速度很快,加茂伊吹不久后收到了部下的汇报,抬眸望向羂索,诅咒师却仍在慢吞吞地、细致地缝补着额头的皮肉,试图让衔接部分尽可能自然一些。
“我还以为你会更熟练呢。”加茂伊吹走上前去,竟然从羂索手中接过了那根大号缝衣针,“还是速战速决吧。”
羂索惊讶于他会展现如此友好的一面,感叹自己没让加茂宪纪受伤的选择实在太过正确,然后坦然享受起人生中唯一一次缝补服务。
他还能笑道:“虽然这在记忆里是很熟练的工作,但毕竟每具肉/体都是第一次这么做,所以操作起来总是很生疏。”
“真是难以理解。”加茂伊吹也是首次挑战用针穿过人类的皮肉,照他看来,手感似乎和发动穿血杀死敌人相似,“你觉得我们像现在这样相处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吗?”
“唔……”羂索想了想,“我们总该在一方死去前心平气和地交谈一次。”
他没从加茂伊吹身上感受到任何敌意,于是断定对方与自己有着相同的想法:他们从来不是死敌,只是两个为了征服各自的命运展开搏杀的挑战者,或许也能短暂和平相处。
加茂伊吹为了保全加茂宪纪而愿意订立束缚,羂索则只需要加茂伊吹开几扇门——这是双方都能接受的交易,说不定他们还能在结束时一起喝杯咖啡。
“你知道我前段时间差点死在横滨的事吗?”加茂伊吹冷不丁地提起另一个话题。
羂索一怔,沉默代表他并不知情。
“好吧,难怪你会觉得我们现在的状态来自对彼此的理解。”加茂伊吹照常为羂索缝着脑袋,在极近的距离下,他能感受到对方的身体逐渐紧绷起来,“让我来公布真相。”
加茂伊吹话音未落,羂索瞬间暴起,手掌猛地朝加茂伊吹拍去,试图发动术式。
但无数血线已经在他得手前形成一张细密的网,顺着缝合的痕迹爬进身体,笼罩在他大脑形状的本体上,使他无法逃脱。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羂索难以置信地发现,加茂伊吹直到此时都没有任何针对他的敌意、更何况是杀意。
“我在横滨拿到了‘书’。”
青年平静地将手伸进口袋,取出一个滑稽的柠檬,大概只有成年男子拇指的指节大小,却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惊的庞大能量。
他用一句话为羂索下达了“自以为是”和“愚蠢”的判决——羂索千年来都为摆脱既定命运呕心沥血,却没想到仍然在命运的操纵下陷入生死危机。
刚才和谐的气氛已经降到冰点。
羂索目眦欲裂,他怒吼道:“你以为现在就是终局了吗?!你杀不了我!”
他与加茂伊吹一样。两人无比想要推翻自己身上被人写好的故事,也会在关键时刻将其视作最重要的底牌。
“不一样了。”加茂伊吹摇头,耐心地解释。
“这次——我们一起去死。”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透明屏幕在面前弹出,他透过选项看见羂索震惊又恐慌的表情。
[是否开始扫描设备‘人物跟随:加茂伊吹’的具体位置?]
加茂伊吹心念一动,确定键被触发,一秒后,他从右上方头顶约半米远的位置看见了一个形状古怪的摄像头。
它漂浮着,随他身体朝向的转移而伴随移动,像卫星环绕行星运转。
这个一次性扫描功能是科研组送他的礼物之一,本是为了帮他执行某些秘密计划——但这又怎么不算符合初衷呢?加茂伊吹可是提供了更精彩的镜头。
他伸出右手朝摄像头抓去,在羂索眼中,他正与某个透明的存在角力。
于自己的读者视角被摧毁的前一刻,加茂伊吹笑了起来。
“隔着屏幕玩弄别人的人生很有意思吧?”
他直直地看着摄像头说。
“我要下地狱了。”
五指收拢,他生生捏碎了那个设备。
下一秒,柠檬炸弹霍然爆炸。
整座山体瞬间被夷为平地。
第391章
五条悟来得有些晚了。
他结束外勤任务回到高专,在被学生找上门时才发觉手机一早便落在了宿舍里,压根没有带走,想要马上去取,却于离开前被一把拉住了手腕。
“五条老师,我替夜蛾校长过来传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直到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才发现一向沉稳的学生连牙关都在隐秘地打颤,指尖的震颤更是拥有撼动人心的力量,让他也一并生出不好的预感。
一定有什么与夜蛾正道和他同时有关的大事,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
五条悟的瞳孔有一瞬的摇摆,排除了高专的内部事务之后,下意识猜到远在京都的最强术师身上,很快又强迫自己将相关念头挥出脑海。
加茂伊吹大概已经在前半生吃尽了这辈子的所有苦头,无论从主观还是客观而言,他都不认为对方会以夸张的频率反复陷入险境。
直到他听见学生恐惧到极点的声音。
“——加茂伊吹前辈……死了。”
他瞬间消失在高专之中,下一秒又于加茂家的大厅出现。
他直到两分钟前都还处于失联状态,来得有些晚了,与加茂伊吹相熟的咒术师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大厅之中,人数很多,脸上的表情却都是不约而同的沉痛。
五条悟麻木地扫视着众人,试图找出谁为他答疑解惑。
加茂宪纪早已哭到脱力,他浑身瘫软地跪在地上,似乎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口中仍然在发出含混的声音,但仅剩的理智甚至不足以支撑他呼唤兄长,于是溢出喉咙的音调只有哀号。
枷场菜菜子与枷场美美子将他围住,无力倾诉安慰之语,只能沉默地搀住他的手臂,同时悄悄擦去自己的眼泪,拼尽全力忍耐才能不让三人抱在一起痛哭。
冥冥和庵歌姬站在大厅的角落。
前者垂着眼眸,表情还算平静,双手环胸时不自觉用指尖掐住手肘处布料的动作却暴露了她的真实心情,她没发现高专特制的制服几乎要被自己抠出洞来。
后者迷茫的状态简直称得上正在魂游天外,她肯定哭过一场,如今流不出眼泪,就对着墙壁安静地发呆。
她与加茂伊吹原本不算特别亲近,只在和冥冥一起行动时偶尔与其碰面,直到成为老师才在更频繁的接触中跨入好友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