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最红纸片人只是配角 下(169)
重力使野兽般的直觉与强大的反应力令他在一辆卡车突然从视线死角闯出时,以最快速度发动异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场可能使他们需要躺在床上休养几个礼拜才不至于落下残疾的惨烈车祸。
“真见鬼。”中原中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虽然没有参与太宰治与森鸥外的密谈,他还是感知到有某种力量正在阻碍他们走出横滨,太宰治的面色则直接验证了这个猜想的正确性。
与中原中也共同行动的好处在此时体现出来——无论遭遇什么困难,他都不会马上想着放弃,而是开始积极寻求解决方法。
“你怎么看?”中原中也摩拳擦掌,显然等太宰治下达指令就会马上实施。
“我还没太搞懂。”太宰治嘟囔道,“我以为只是单方面的封锁,让横滨外的人和情报没法进入这座城市,但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出不去了?”
他望向中原中也,瞳孔微微颤抖,不知是在为窥探到未知的存在感到兴奋还是恐慌。
太宰治问:“我们甚至从来没想过要离开横滨。”
双黑最终还是像每次完成高难任务似的克服种种困难接回了织田作之助,确保这位捅破了惊天秘密的作家不会在半路遭遇暗杀。
返程的过程无比顺利,仿佛他们之前遭遇的一切磨难都是巧合乃至幻觉。
太宰治向森鸥外作了详细的汇报,终于得偿所愿,以港口黑手党外派成员的名义加入了武装侦探社,和江户川乱步一同探寻加茂伊吹留给横滨的最后一份礼物。
如果今天只是一次普通的久别重逢,太宰治能从入社测试聊到天人五衰,还能热情地打听一番加茂伊吹的见闻。
但眼下显然算不上慢悠悠交谈的好时机,他三言两语就带过了没有太多探讨价值的前置线索,直截了当地切入了结论。
“我不确定这能不能说。”太宰治清了清嗓子,“乱步先生在调查过程中展现了出色的推理能力,在我们陷入僵局时,从中也身上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有“人虎”之称的中岛敦为太宰治平静的生活带来了新的波澜——加茂伊吹认为这是主线剧情的重要部分——此前半年一直在西方清理敌对势力的中原中也适时回归,引起了江户川乱步的注意。
“中也的目的地居然是一向和港口黑手党没什么联系的意大利。”
加茂伊吹读懂了太宰治没有直白道出的内容,果然听他继续说:“我差点以为世界上只有日本和意大利两个国家了!或者说,只有那不勒斯和横滨两座城市。”
他鸢色的眼眸中闪过精明的笑意。
横滨和那不勒斯都是港口黑手党、十殿与Mimic的交点,当江户川乱步从织田作之助口中听到还有两个意大利□□曾在日本与加茂伊吹打过交道时,断断续续的线索终于得以串联。
“这个结论已经在横滨解禁,但不知道京都的包容程度怎么样呀~”
加茂伊吹微微睁大了双眼。
织田作之助了解他身上发生的、任何最微小的变化,能从他早晨出现在餐厅里时带起的香气判断他在擦护肤品时是否偷懒省去了乳液的步骤。
于是织田作之助看出了加茂伊吹的惊喜。
“先说好,不管你打算做些什么,我们都没有变成共犯的意思——那太危险了。”江户川乱步在太宰治展开正题前打断了对话。
他说:“我不打算为了横滨的未来奉献自己,之所以会参与这件事,是因为社长希望我能找出真相。”
就连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都认为江户川乱步的发言显得有些冷漠。
加茂伊吹必须假死七年才能完成的部署所应对的危机一定不是能凭个人之力简单解决的困境,为他带来希望、再将他打入失望的深渊并不是三人此行的目的。
江户川乱步似乎没必要把话说得如此决绝。
但加茂伊吹表情如常,并未被江户川乱步直白的说法打击,反而露出笑容。
“你们不是已经逃出去了吗?如果真的不想参与,为什么还要再回来呢?”
“我好奇真相,他们则在意自己是否真算是个独立的个体。”江户川乱步咽下塞满嘴巴的点心,放松力道朝身后的椅背靠去,仍然以坚定的语气说,“我们不会久留。”
“如果你允许的话,至少我会留下。”织田作之助知道自己是能轻松在两座城市间往返的特殊存在,应当要归功于加茂伊吹在龙头战争中提供的优待。
他急匆匆地接话,希望表现支持能让加茂伊吹摆脱孤立无援的苦闷。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京都呢。”太宰治摊开双臂,“但乱步先生说的没错,我们聚在一起的话,目标未免太大了——在胜率提高到百分百前,还是稳妥行事更好。”
江户川乱步鼓起嘴巴,他在加茂伊吹浓重的笑意中大声抱怨:“好像只有我一个坏人似的!”
但话音落下,他睁开双眼,锐利的绿瞳直直望向加茂伊吹,将男人品格中最坚毅的部分轻松挖掘出来。
“孤军奋战才是加茂伊吹最常用的取胜策略吧。”江户川乱步说,“如果我们这些显眼的家伙被允许出现,即便你临时才打电话求援,也一定来得及的。”
“横滨是当下最安全的城市,但我会在明年打理好京都的环境,再邀请你们过来。”加茂伊吹轻松地谈起未来,像是一种默认。
“又是明年。”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对视一眼,一同想起了很糟糕的记忆。
“明年吗……”江户川乱步喃喃着重复道,“原来这部作品……”
盛放点心的瓷盘被随他移动的侦探披风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脆响,碎片飞起,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明明看似是个危险的巧合,在场四人却都品出了赤/裸/裸/的威胁意味。
“好吧,虽然很对不起乱步先生,但我得说,还好刚才我没一时嘴快。”太宰治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不知道原本为自己设计的意外会是多么惊险。
他总结道:“看来京都还没解禁呢,不过照你的意思,也就是最近了吧。”
“我叫佣人过来处理。”加茂伊吹避而不答,起身道,“你们要参加宴会吗?”
就在此时,敲门声突兀地响起,伏黑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加茂先生,我无意打扰,但夜蛾校长和乐岩寺校长有些失控,五条老师让我来问你是不是有时间和他们说几句话?”
“我这辈子还没和校长打过交道,咒术界的教育体系可比黑手党完备。”太宰治调笑一句,拍拍好友的肩膀,道,“看来你还有正事要忙,我们就不打扰了,把织田作留在这咯。”
加茂伊吹看着与分别时基本没变化的织田作之助——依然不修边幅,满脸胡茬,因乍然听说了加茂伊吹回归的消息反倒更显疲惫——很难想象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七年前某个寻常的早晨。
他说:“只是回归正轨而已,或许我该把日车先生也请回来。”
织田作之助一愣,很久才长长松了口气。他面向加茂伊吹,朝对方张开双臂,问:“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当然。”加茂伊吹欣然应允,投入他的怀抱,能从男人颤抖的脊背中感受到常年无处倾诉的悲伤,“你可以开始写下卷了。”
织田作之助又拉开距离,他迷茫地看着加茂伊吹,问:“还有下卷?”
作者本人发问令这句话的搞笑程度更上一层楼,太宰治与江户川乱步捧腹大笑。
“说起来,如果你还活着,遗嘱中已经生效的部分该怎么办呢?”织田作之助迟迟又想起另一个问题。
加茂伊吹耐心地解答道:“我已经收回了加茂家和十殿的所有权力,至于已经分配出去的财产,就算是我对亲友们的谢礼了。”
“早知道我就该出生在京都。”太宰治笑着,与江户川乱步一同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