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NO.1死遁进池后(251)
她一拳捶在桌上,杯盏轻震,“哼,别让我再找到一个,我绝对会将他剁成肉碎!”
界外入侵者?
莫古扎听得云里雾里。
世界之外的入侵者?
他看向特配特尔,后者正静静听着,侧脸在厅堂壁灯的光线下显出沉静。
“只有一个人?”特配特尔问。
他的声音很轻,或许是今日气温低了几度,情绪似乎不太高。
“表面上只有一个人,”罗克珊不满地继续道,“都怪那蛀虫跑得太快,而且他们内部居然还挺团结,听说来自那个古怪的‘联盟公会’,从头到尾只暴露了最强的那个人——啧,我们的人拦不住他,被他跑掉了!”
莫古扎大致弄明白了。
因为有“很强的界外入侵者”,所以那位特配特尔侍奉的神王陛下亲自赶了过来。
但宰相大人为何……
从侧面看去,特配特尔正轻轻蹙眉,原本柔和的面容因此染上一分浅淡的忧虑,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莫古扎想了想,毕竟是宰相,估计在担忧那位陛下的安全吧。
“那个人有什么特征吗?”特配特尔轻声问。
“干嘛?”罗克珊警觉地盯着他,“你要加入到追捕队伍中?特尔,你,你应该明白的……”
她显然在斟酌说辞,“你也是神术使,只是还没到达圣徒的层次,我知道你善于观察、善于防御,但是……呃,我们会担心你的安全……”
莫古扎听懂了。
圣徒罗克珊的意思很明确:宰相大人属于柔弱文臣,不擅长追捕,而且实力有限。
但,文臣?
听懂后的莫古扎持怀疑态度。
哪个“柔弱文臣”爱好孤身一人闯入敌国监狱,最后收获情报、全身而退的?
特配特尔不说话了。
他安静下来,只是抬起眼,看向罗克珊。
那双纯黑的眼睛却似有千言万语,专注而恳切,眉心微皱时,嘴唇也抿起,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苍白,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忧郁。
“不可以吗?”他低声道。
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壁炉里柴火的噼啪声淹没。
莫古扎看见,罗克珊的呼吸顿了一下。
棕发女人被他这么凝视着,无言半晌,连肩膀都微微垮了下去。
“……喂,你,你别这么看我。”她扭过头,“可恶,竟然使用这一招!”
特配特尔依然安静地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罗克珊长叹一口气,举手投降:“唉!行了,我说!”
她语速加快,“那个人武器是大剑,能操控水流,具有部分海神的气息。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鉴定队差点全灭才测出来的!总之很强,特尔,你不能去!听到没有?”
“我没想去找他,”特配特尔眨了眨眼,恢复了平常的温和笑意,“只是了解一下,好配合你们行动。”
他想了想,“嗯,陛下……在城内?”
“不在,陛下一个小时前外出了,往西边方向!”
罗克珊像是忍无可忍,猛地站起来,绕到特配特尔身后,双手按在他肩膀上将他推出门,“不是要向陛下汇报?快去吧!”
“等等,罗克珊——”
“砰”地一声,厚重的大门在特配特尔面前关上了,差点撞到他的鼻梁。
莫古扎赶紧从门边挤出来:“她,呃,那位圣徒阁下……”
“哎呀,被我惹烦了。”
特配特尔笑起来,“走了,我们去面见神王陛下。”
“……哦。”莫古扎跟上他的脚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那个,你刚才……是故意的?”
特配特尔侧头看他:“什么故意的?”
“那个眼神,”莫古扎比划了一下,“看起来……”让他有那么一瞬间回想起那个瘦弱的克伊族人。
特配特尔停下脚步。
他看着莫古扎,忽然轻轻笑了,“有时候,达成目的不一定需要力量或权势。”
莫古扎咀嚼着这句话。
还真是……特配特尔之前就是这么忽悠他的。
啧,不爽。
原来这人随时随地能开演啊。
.
向西的路逐渐荒凉。
莫古扎骑在马上,跟随特配特尔远离城堡,踏入一片开阔的谷地。
暮色渐沉,远山轮廓模糊成深紫色的剪影。
四周弥漫着某种异常的气息,让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作为侍卫,莫古扎提起十二分警惕。
然后,他们抬头一望。
天空被撕成两半。
东半边还是渐深的靛蓝,西半边却燃烧着金红色的火云。
而在那片燃烧的天幕中央,两个身影正在交战。
或者说,单方面的追逐与碾压。
更高的那个身影笼罩在烈日般的光晕中,卷曲长发如火焰般飞扬。
祂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束腰短袍,衣摆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露出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四肢。
每一次抬手,便有滔天火浪席卷天际,将半边天空烧成熔炉。
被追逐者的浅蓝色短发在热浪中卷曲,他挥舞一柄几乎与人等高的宽刃大剑,剑锋过处,滔天巨浪凭空涌现,与火焰相撞,蒸腾起遮天蔽日的白色蒸汽。
但那些水幕在神王的火焰面前如同脆弱的薄纱,一层层被蒸发、撕裂。
“那是——”莫古扎喉咙发干。
“……入侵者。”特配特尔勒住马,仰头望着天空。
夕阳余晖落在他侧脸上,纯黑眼眸深处映着天际的火光。
莫古扎看清了入侵者的面容:深灰色重瞳,即使在这种生死关头,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仍噙着一抹笑意。
他且战且退,大剑挥舞得密不透风,但有经验者都能看出,他敌不过神王。
威齐波洛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祂的攻击不急不缓,像猫戏弄逃窜的老鼠,火焰化作无数流星,从各个角度封堵蓝发剑士的退路。
终于,一道炽白光柱擦过剑士的肩膀,鲜血瞬间喷溅,在蒸汽中化作粉红色的雾。
剑士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他反手一剑劈向地面,大地龟裂,浑浊的泥水混合着诡异的紫色液体冲天而起,化作漫天毒雨,铺天盖地浇向追来的神王。
威齐波洛甚至没有闪避。
毒雨在触及祂周身光晕的瞬间就被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祂金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抬手时,却见到了下方的两个身影。
神灵之躯免疫毒雨,可人类做不到。
于是,身后染红了半片天空的火焰齐齐一滞——
然后分作两股。
一股继续扑向重伤逃窜的剑士,另一股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迎向那场毒雨。
火焰与毒液相撞,发出嗤嗤巨响,蒸腾起刺鼻的紫色烟雾。
而就在这不到一息的空档里,蓝发剑士的身影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水蓝色流光,消失在西方天际。
天空安静下来。
火焰渐渐熄灭,毒雾被神力净化,露出被烧成焦黑的土地和扭曲的枯树。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余晖中,那道笼罩在光晕中的身影化作流光,降临在他们前方十步之外。
顾不得被震伤的内脏,莫古扎立即翻身下马,几乎要跪下去,但想起特配特尔的嘱咐,硬生生改为躬身行礼。
神王陛下就站在那里。
近距离看,那种压迫感更令人窒息。
祂卷曲的长发如燃烧的火焰披散在肩头,赤金色眼眸在暮色中亮得惊人,瞳孔深处是熔岩般的金白,外围凝固着深红。
当那双眼睛扫过来时,莫古扎感到皮肤一阵灼痛,仿佛真的被火焰烧伤。
身边的特配特尔也下了马。
他的动作很稳,但莫古扎注意到,他下马时指尖细微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