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NO.1死遁进池后(151)
半条街的人如同受惊的鸟兽般迅速散开,纷纷躲藏起来,只露出一双双眼睛窥视。
艾厄罗斯对老剑士的愤怒有些不解。
他本着严谨的态度,补充解释道:“抱歉,是我不够具体么?那你半年之后才会死。” 这下总该清楚了吧?
然而,老剑士更加愤怒了,显然他不想听什么具体死亡预告。
他认定自己受了欺骗,怒火中烧,一把扯住正准备悄悄收摊溜走的占星师的手腕,用力将他拽了过来:
“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被强行拽过来的占星师,兜帽在拉扯中滑落,露出了真容,原来他也是黑发,五官清俊柔和,一双黑眼睛里盛着不少迷茫。
他脸上原本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消失了:“……唉?”
眼见客人似要暴起,艾厄罗斯坚持:“我没骗你。”
“等等,阁下,冷静点……”占星师试图辩解,讨好地笑着,“或许我们俩都说了真话呢?”
老剑士气红了脸:“你们在拿我开玩笑?!”
一番混乱的争执和解释后,真相总算被理清。
老剑士确实是旧伤复发、寿命将尽,而那根笛子,吹奏它能平和心绪,微弱地滋养生命本源,最多为他延续半年寿命。
听完,老剑士的愤怒慢慢泄去,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向占星师郑重地道了谢。
并从脖子上解下一枚分量不轻的黄金护身符塞到占星师手里,然后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占星师掂了掂手里的金饰,转向艾厄罗斯。
“下一次,”他语气无力,“你可不能再这么老实了,会赚不到钱的。”
说完,他不再逗留,重新拉起兜帽,利落地收起摊位,身影很快消失。
艾厄罗斯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其实他知道说实话不讨喜。
但诚实是一种美德,而且他想看人类面对真相时的直接反应。
刚才在混乱中,当占星师被拽到他身边时,他凭借自己对能量和物质的极致掌控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那斗篷的褶皱里顺走了一样小东西。
一根与他卖给老剑士那根几乎一模一样的木笛子,上面萦绕的魔力气息更为浓郁纯净。
对方似乎并未察觉。
见热闹散去,金币到手,艾厄罗斯也决定收摊。
他心念一动,那豪华的木制桌椅便迅速分解,化作精纯的木系元素消散于空气中,他收起龙鳞球,身上叮当作响的饰品也纷纷脱落消失。
在一众路人敬畏又困惑的目光中,他离开了集市,朝着城镇边缘人迹罕至的地方走去。
在一处僻静的树林边,他停下脚步,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根顺来的笛子,仔细观察着。
它通体呈暗褐色,触手温润,上面雕刻着细密的符文……没见过的材质。
他好奇地将它凑到唇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气流,试图吹响。
“喂——!”
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艾厄罗斯动作一顿,慢半拍地转身。
那个占星师竟然追了上来。
他一把夺过艾厄罗斯手中的笛子,恼怒道:“小手很不干净啊!”
对比之前淡定忽悠老剑士的模样,如今他的样子堪称气急败坏,“没事不要乱动人家的东西不懂吗?!这可是附魔了‘生命微息’的高级货,很贵的!”
艾厄罗斯觉得十分有趣,语气带上了一丝惊讶:“竟然被发现了,看来我的技术有待提高。”
占星师瞪着他:“……这种技术就没必要提高了吧?!”
他上下打量了艾厄罗斯一番,“看你这样子……是哪个与世隔绝的古老家族跑出来历练的小孩?注意着点,以后别做这种事了,不是每次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
艾厄罗斯再次点头,表示受教,但好奇心驱使他又问了一个问题:“像你这样的就可以吗?”
占星师抬眼:“?”
艾厄罗斯指了指对方刚才顺手揣进怀里的那枚黄金饰品,用缺乏起伏的语调陈述: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除了摆摊不能说真话,还一定要找对照组,或者一个托,来衬托自己的服务非常值钱。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地收获客人远超服务费的大额打赏……很高效的商业模式。”
占星师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我没找你当托!”
“哦,”艾厄罗斯从善如流地改变语意,“我只是在学习。”
占星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终摇了摇头,“算了算了,跟你说不通……走了。”
艾厄罗斯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树林小径的尽头,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没走出多远,他便跟上了占星师,“你是新诞生的五阶能级?我没听说过你。”
“不是,”占星师平淡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冒险家。”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赚钱?”艾厄罗斯当做没听到,继续问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去给人类贵族表演,来钱更快更多。”
“钱够用就好,我不想服务他们,”占星师绕过他,“别挡路,你很无聊?没自己的事干吗?”
还真没有……艾厄罗斯缀在斗篷边上,悠闲地背着手,逛街似的,他又问,“你接下来去哪?”
“冒险家当然要去各处遗迹探险。”占星师说。
艾厄罗斯若有所思:“所以冒险家是一个能有游历大陆的职业……我也要当冒险家。”
“那你到城市公会注册资格证。”
“好麻烦,我当见习冒险家好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恰好经过一小片深紫色花海,占星师微微一笑:“我叫雷鸣鸢尾。”
艾厄罗斯低头一看,认真道:“哦,那我是银叶草。”
待他重新抬头,斗篷人的身影已无影无踪。
啊,雷鸣鸢尾长了腿,溜得真快。
自那日分别,艾厄罗斯觉得见习冒险家这个身份很适合游历。
可惜他没有也不打算进城去弄那什么资格证。
没有那盖着官方印章的硬纸片,许多雇主对他抱有深深的怀疑。
这很好解决,既然不能以冒险家的身份接任务,那就扮演成其他身份好了。
某日,一个规模不小的商队途经一处偏僻村庄,招募临时护卫。
商队主人厄多,一个眼神精明中带着狠戾的中年男人,正大声吆喝着条件。
艾厄罗斯混在围观的人群里,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气息,收敛起所有可能引人注目的特质,将自己完美融入了那群渴望赚点快钱的闲汉之中。
他甚至还让自己看起来带了点营养不良的苍白和畏缩,凭借这毫无破绽的伪装,他成功被厄多挑中,成为了商队护卫中的一员。
商队启程,车轮辘辘,扬起尘土。
艾厄罗斯被分配看守队伍中间几辆用厚重皮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马车。
这些马车没有窗户,只在后方开了一个小门,时常传出细微哭泣声和锁链碰撞声。
艾厄罗斯那双看似平淡的红瞳闪过一丝了然。
他感知到里面是活物,是人类,而且能量波动混杂着不安与悲伤。
在一次短暂的休整中,看守换防,他借着整理货物的机会靠近其中一辆马车,透过皮革接缝处一个不易察觉的微小破洞向内望去。
马车内部被改造成了木笼,关押着几个面容姣好,但神色惶恐憔悴的男女。
而就在这群可怜人中间,他看到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熟悉身影。
那人依旧穿着一身深色衣物,只是略显凌乱,靠坐在笼子角落,兜帽拉得很低,坐姿比其他人闲适许多。
艾厄罗斯绝不会认错雷鸣鸢尾那半张脸的轮廓。
似乎是感应到了窥视的目光,占星师也微微抬起头,视线精准地对上了那个小洞后的红瞳。
两人隔着皮革与木栏无声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