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玩单机游戏吗!?(298)
不要抖呀,我自己。
不要表现得……对“净化”很害怕。
我要接受才行。
我得为了本杰明哥哥的安全,顺从才行。
朱塔的脑袋几乎没法思考。
也因而没听见隔了自己几米开外的使徒们的低声窃语:
“琴还没找回来,教会的门庭也变得一团乱,使徒长还在大发雷霆呢。”
“还是避着走吧,真是的,我们有什么办法?目标毕竟是……嘶,和那人作对,真吓人。”
“怕什么,我们又不是没有……”
“也是,审判之刃在米德尔顿手上,他当年怎么斩断……的头颅,就一样能处理掉……”
“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有‘圣水’,那人再怎么样特殊,也只是人,不可能打得过喝下圣水的米德尔顿。”
“提到‘圣水’,池子里快空了,最近越来越难积累了。”
“喏,所以我把这个感染者带过来了,她听话,年纪还小。”
“还是你聪明,年纪小的感染者,祈祷与献祭都会更有用。”
“正好能补充一些……”
。
朱塔被带着走了很长一段路。
走过奢靡的廊道,走过刻有圣母像的大门。
一步步走到最深处,朱塔被推到了“圣物室”的跟前,并被使徒们冰冷冷地交代自己应当做的事。
“去高台面前的圆阵里跪下,发自内心的祈祷。”
使徒这么说着,并抓起朱塔的手,朝手腕割了一刀。
“呜!”
朱塔瞬间红了眼眶,喉咙发出一声稚嫩的痛呼。
随后她捂着手腕,努力克制想要哭泣的冲动。
她的鲜红的血滴滴答答。
“去祈祷。”使徒的声音在室内回荡,“如果你的伤口没有愈合,就意味着你仍旧还有罪,你要继续祈祷,对着圣者的残躯祈祷,如果矮池的圣水能够持续为你增长,那就意味着你正在被净化——肉眼能看得见,很直观吧?只要你能撑过去,就可以洗掉身上的诅咒痕迹,然后你就能回家了。”
朱塔摇摇晃晃走向前,然后扑通摔倒在高台跟前的圆阵里。
女孩许久之后才撑着地面抬起身体,神情有些恍惚。
她注意到地面发黑的粘稠痕迹。
就好像过去有无数人一边流血,一边跪在这苦苦祈求一样。
朱塔浑身发冷,好一会,她才抬头看向高台——用金银搭建的华丽高台,正用柔软的皮革,拖着一个头颅。
头颅有着长长的金棕色的发丝,那发丝遮挡了五官,但青白的皮肤仍旧透着死人特有的僵硬气息。
那看上去,似乎还没死多久。
没有腐烂,没有恶臭。
朱塔意外的不害怕。
明明是个死去的头颅,却反而带着一股让小女孩安心的味道,甚至比身后的使徒更加让她想要亲近。
而头颅底下,和朱塔的手腕一样,正滴滴答答流淌着金色的液体。
金色的……
朱塔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是看着那液体沿着涂有防水油的皮革、沿着头颅的发丝缓缓滴落,然后聚集到高台下方的矮池。
矮池底端,有很浅一层金色泛起涟漪。
。
无面的命运,托付一切后消散。
披着银纱的黑夜,尸骨沉没月湖。
双生神明的遗体被寄生操控。
无边海洋的亡骸被异兽吞食。
骄傲的疾风巨龙被践踏骸骨。
……善唱的艺术之神,失去了头颅。
。
矮人山国的遍地红矿,记载了伊恩最后的记忆。
自身难保的锻造之神在剖开自己胸膛、拧断自己的肋骨前,曾为每一个消散的血亲而悲鸣。
第162章
汲光本来就要重新潜入教会,现在只是多了又一个目的。
……先找朱塔,再顺路找找教会里头有没有其他受害者,最后,和泽弗尔里外应和,于黎明时开启清算。
唯一有意见的是阿纳托利。
“等——”
被塞了一个小孩的阿纳托利瞪大眼睛,语气震惊:
“你让我自己带他回去?那你要一个人去教会?”
“没办法,我没时间再回避难所一趟了!”
汲光歪歪头,他放缓声音,认真请求:
“拜托了,阿纳托利,这孩子交给你,我才能放心、没后顾之忧,毕竟你很可靠啊。”
阿纳托利:“……”
白发的猎人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望着汲光,“你很可靠”这句话在脑海里回荡。耳朵不知何时悄然发烫,回神后也支支吾吾说不出拒绝的话,最终在那对幽邃明亮的黑眼睛注视下,阿纳托利的防线一退再退。
他只能无可奈何地认命道:“好吧,真没办法……”
于是汲光松了口气,立即准备动身。
离开前还顺带再叮嘱了一句:
“还有,之后你也不用来教会,虽然你很厉害,但使徒里的法师有点多,我们一块行动倒没事,但分开就不好说了,而且,我也怕你过来之后找不到我,导致黎明行动开始时我不小心误伤你——所以,黎明后见?”
阿纳托利:“我知道了,那你自己小心,黎明见。”
汲光挥挥手,转瞬就如黑猫一样悄无声息原路返回,轻松跳出窗户。
因为没铠甲,汲光的动作相当敏捷矫健,没一会就不见了。
他看起来很急,也的确很急。
虽然猜朱塔不会立刻被杀死,但……以教会的作风,感染者到他们手上,指定好到哪去。
回想起稚嫩的朱塔,还有本杰明哭得脏兮兮的脸,汲光的步伐就不由自主更快了一些。
。
被留下的阿纳托利低头,和哭唧唧的本杰明大眼瞪小眼。
虽然很想和汲光并肩作战,但他也心知汲光说得对,现在的安排差不多是最好的。那个被送往教会的小孩等不得。
但把这个小鬼送到避难所后,阿纳托利也不想老老实实在避难所留守。
应该还有自己能做的事。
比如说……待会去问那个叫泽弗尔的,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他帮忙。
阿纳托利心底嘀咕:免得拉图斯辛辛苦苦处理好一切,他那边反倒是出现篓子。
什么王国骑士的头衔,还有什么王的近卫……
泽弗尔的身份对阿纳托利来说,也就那样。
毕竟他一贯对权贵没什么好印象。
某种程度上,阿纳托利和默林性格有点像。比如在亲眼见证之前,绝不轻易信人;越重要的事,就越想亲力亲为。
阿纳托利信赖汲光的能力,但仍旧怀疑只见过一面的泽弗尔。
如果他和汲光分开,阿纳托利自然会想要去泽弗尔那头帮忙——帮那家伙就是帮汲光,顺带也算是监督吧。
不过在那之前。
“走了,小鬼。”阿纳托利也往窗户那头走去,并示意小拖油瓶跟上,“我先送你去避难所。”
本杰明看着阿纳托利,局促地用袖子抹了抹自己脏兮兮的脸。
有着独特白发的高大猎人,看起来冷漠又疏离,灰蓝的眼睛里没什么耐心。
他好像不太喜欢自己。
不过对方好像也没理由喜欢自己。
本杰明抿抿嘴,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忙都帮不上的累赘。
孩子总想快点长大,也不是没有原因。
起码本杰明就恨不得自己下一秒就变成大人。
如果我是大人,只知道喝酒的爸爸与体弱的妈妈,就没法将朱塔抢走了吧。
朱塔,朱塔……
念叨着妹妹,本杰明盯着汲光给自己的白色花朵,鼓起勇气开口: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那位哥哥……他一个人没问题吗?”
阿纳托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