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他只想当个咸鱼(53)
祭典当日,魁拔族遭遇五大种族围攻,领地尽失,族人伤亡近半。
直到那时我才知道,那位大人是月族族长。
魔历记载中一露面就会搅得整个魔族不得安宁的魔族第一美人。
千万年来,魅族出了多少艳名远扬的人物都没能将祂从第一美人的宝座上拉下来。
传说只要能得到祂的辅佐,抗衡魔王也不在话下,是以,每次月族族长苏醒都会遭到所有族群的哄抢。
我亲眼看着族长被各大族长踩在脚下,而那位月族族长就站在不远处,眼神淡漠地看着自己名义上的结契对象一点点被碾碎骨骼,毫无伸出援手之意。
就在我心如死灰,以为今日就是魁拔族灭族之日时,转机出现了。
说来惭愧,我活了上千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场面。
一个少年,瘦瘦小小,连我膝盖都不到,全身缠着绷带,皮脆得磕一下都会流血,让人联想到刚出生孱弱无垢的婴儿。
但就是这样一个家伙,却救了整个魁拔族。
我至今无法理解。
为什么他被捏碎了心脏、打断了所有骨骼后还能若无其事完好无损地站起来???
为什么他上一秒被揍得血肉模糊毫无反抗之力,下一秒就可以强到一脚踢碎焱族大魔的头???
族长把月族族长带回来的那一天,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这个躲在他身后的小家伙。
直到这家伙在三天里吃了全族人将近一个星期的伙食。
要不是月族族长出面,在祭典开始前肯定要爆发一场血战。
……现在的我只庆幸,还好当时没打起来,不然输的一定是我们。
我至今都记得,他纤瘦的身躯挡在我面前,全身的绷带都染上了血,看不清脸,只露出两颗漆黑透亮的瞳仁。
打得过就打。
打不过倒下了,就爬起来再打,直到对方倒下。
焱族把他的四肢焚烧成灰烬,冥雷族将他临空腰斩,泰坦族捏碎了他的脑袋。
然而最终,这些家伙全都成了他的手下亡魂。
人类总会把超出自己常识外的存在叫做怪物。
对魔族来说这根本算不上辱骂,而是一种赞誉,更是猎物临死前的悲鸣。
这么多年,我杀了不少人,也听了不少“恶心”“怪物”“不得好死”的咒骂。
但在那一刻,我才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怪物。
“魁拔,你虽贪心不足,却罪不至灭族。”
祭奠高台,月族族长看着底下所有人充满欲望的面庞,清冷端庄得跟这混乱之地格格不入,像是误入杀戮派对的神明。
他遥遥一指,救下已经面目全非的族长。
“带领你的族人暂避吧,以后莫要因一己之私铸成大错。”
他话音刚落,身上银芒大涨,与凌空曜月交相辉映,目光所及之处像是蒙上了一层银纱。
随着他指尖动作,族长身上浮现出紫黑族纹。
那族纹不断膨胀着,漂浮在半空中,化为一道流光溢彩的深黑裂缝。
魁拔族·墓葬禁地。
魔族所有种族都有这样一个位面空间,由上千年来所有亡故族人残留的魔力和怨念化成,通常需要族长联手十位成年大魔付出百年的修为才能启动。
但现在这道大门却轻易地被打开了。
我的视线无法离开那位大人。
任何语言在这种月华面前都变得逊色。
就算是象征着崇高之地的墓葬禁地开启,也无法将我的注意力转移半分。
不只是我,在场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痴痴地望着天空,只想将这一幕,这个人,多在视线里停留一会,牢牢印刻在脑中……哪怕下一刻就是死亡也心甘情愿。
——除了那个绷带少年。
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记得。
因为我已经被那个小兔崽子像是扔麻袋一样扔进了禁地里。
百年后我重新从禁地出来才知道,那场大乱斗持续了近五十年,最后演变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魔族内乱。
直到作为导火索的月族族长在某一天突然消失,这场战争才真正结束。
从那之后,祂好像彻底消声匿迹,消失在了魔族的历史中。
无一人知晓祂最终去了哪里。
到最后,只有那位大人一人全身而退。
那一日的记忆一直盘旋在我脑中,久久不能忘怀。
之后我花了十年自学通用语言,记录下了这段文字。
虽然魁拔族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千百年来会自学语言的家伙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能看到这本回忆录的更是寥寥无几。
但我还是希望后世族人能够看到并时刻铭记这段历史,不要让那一日的悲剧重演。
在此,我留下两段忠告。
一、远离月族族人(虽然你们不会听)
二、如果做不到第一点,那就不要得罪身上绑着绷带的少年。(关键时刻能保命)
作者有话说:
----------------------
没弃坑!考完试太久没更了,手感不太行,本来想一次性写多一点的,是我高估自己了。
先放四章
第41章 赎罪 一命偿一命
95
摩世根家族被灭门了。
中央帝国管辖,地位、影响力堪比皇室,在建筑、艺术、金融、商业领域都有着划时代影响的摩世根家族——虽然一直有传闻它在暗地里经营灰色产业,但不可否认,这个家族是人族文明史上里程碑式的存在。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仅仅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当皇都骑士团赶至现场的时候,摩世根家族的宅院已经被漫天大火焚烧得一点不剩。
人口买卖、活体实验、真人斗兽场、权色交易……所有的罪恶都被这烈火焚烧得赤/裸,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高位掌权者无一生还。
灭门开始前,摩世根家主启动了一场大范围的移动魔法。
但到中途这魔法就被拦截了,只有未成年人被成功转移。
据说当时这位家主的第一反应是使用替身魔法,替换自己已经成功转移的亲生孙子,可惜棋差一招,半途被始作俑者拦截。
根据目击者证词,犯人是一位穿着黑袍的少年,露出的皮肤上全部都缠绕着绷带。
摩世根家族出动了麾下所有高阶魔法师,都没能拦住他。
远处,午夜的教堂钟声准时响起,审判的颂歌扭曲着一切罪恶,火光摇曳,潜藏在墙壁上的恶鬼随之起舞。
脖颈,四肢……冰冷的银色链条在黑夜里格外清晰,审判法咒下,上百号人被束缚着跪在石砖上,哭喊着向不存在的神忏悔罪行。
而那位少年盘坐在高台之上,抬头看着夜空上的月亮,听着身后传来的忏悔声,未置一言。
——如果忽略他手上拿着的两串糖葫芦有点违和之外,这个场景应该非常渗人。
大着胆子上来围观的人不少,但现场出乎意料的安静,连窃窃私语也无。
忏悔——审判——最后就是处刑了。
当第一个忏悔完罪行的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自戕而死后,所有人心中的恐惧达到了一个极点。
“饶了我……求你饶了我,求你,我保证再也不干这种事了,钱、酒、女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所以……”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做这种事了,我,我把钱都用来帮助别人,可不可以,我改了,我赎罪!”
少年依旧默不作声。
“如果没被发现,你们应该不会感到悔恨。”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一道突兀的声音。
那人高高瘦瘦,穿着一身黑色斗篷,看不清面貌。
众人惊讶地发现,刚才还在高台上老神在在啃糖葫芦的绷带少年瞬间消失了,下一秒就挂在男人身上,笑得眉眼弯弯。
男人踉跄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想把少年拨下来,拨了半天都没成功。
他低着头跟少年对视了半晌,少年眨着眼无辜地看着他。
过了许久,男人才轻叹一声,像是放弃了似的,抬眼看向某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