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他只想当个咸鱼(124)
养伤归来后,莫凡甚至发现学校里出现了以拥护他当上勇者为教义的的神秘组织,创始人就是当时他救下来的那几个学生。
这些天一下课就有层层叠叠的人包围过来,就算莫凡本人不是社恐,也出现了某种“晕人”的症状,以至于一打铃就拉着里希特瞬移,溜得越远越好。
锵!铛铛——刺啦——
演练场内,金属碰撞声绵延不绝,剑锋相咬,火光四溅,“嗖嗖”的破风声如寒光般划破长夜。
一个小时后,莫凡撑着剑大口喘气,没过多久就滑坐下来,浑身酸软,小腿肚子直打颤。
里希特绕到他身后,将人环在怀中,莫凡顺势就着他的手喝水,任由对方拿着布帛在自己身上擦拭。
里希特承认自己最近每天都在期待这个时候,他很喜欢莫凡这样全心全意依赖他的样子。
虽然他不理解莫凡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不仅在剑术上每日找他加练,最近在魔法跟学问上更是刻苦钻研,一改之前半摆烂的态度。
莫凡听到这个问题,思索片刻后道——
“在其位谋其政。我最讨厌那些搞不懂自己定位、觊觎不属于自己东西的人。我也不想成为自己讨厌的样子。”
“既然决定要当这个勇者,那也得拿出点觉悟。”
“虽然我是被硬架上这个位置的,但如果不付出努力承担起责任,我会于心有愧。”
他撑着脑袋,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有点自嘲地笑了声:“以前烂命一条就是干,但要是现在还抱着‘随便玩玩,大不了就是死’这种半吊子的心态,迟早会害了自己,害了所有人。”
里希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片刻:“要逃吗。”
“你看上去很累。”
莫凡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空沉默良久后才道。
“这世上有些事是不能逃的。”
……
身体疲惫后,精神也跟着怠惰起来,一箩筐的杂事涌上大脑,莫凡任自己犯懒,闭着眼睛窝在里希特怀里一动不动。
“如果——”
“怎么了。”
“如果我去找你们那位魔王聊和谈的事,你觉得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
“你想都别想,我不会让你去的。”
里希特拿着医用工具一一挑出莫凡手上的木刺,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全身有无擦伤,最后拿出舒缓精油倒在手上,开始按摩莫凡腿上的肌肉。
“魔王生性残暴,对人类抱有极大的恶意,祂不……我不觉得祂会考虑和谈。”
里希特的手有些冰凉,莫凡瑟缩了一下,紧接着又舒服地哼唧了几声。
“你这话说得像是很了解魔王似的。”
“……我在魔族的权限不低,有幸见过魔王几次。”
“嚯——”莫凡闭着眼拖长音,懒懒道。
“原来是这样。”
里希特:“……”
“又怎么了。”
“没,我一直觉得你很厉害。”
莫凡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重新找个舒服的位置:“从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觉得了,感觉除了团长大人外,你对上谁都游刃有余。”
“我们在这所勇者学院,肆无忌惮地谈过魔族的事情这么久,到现在那些院长老师都没有发现你的真实身份,除了你的实力远高过他们之外,我想不出还有其他可能。”
“魔族不是以实力论尊卑嘛,所以我一直觉得你在魔族的地位很高。”
他的呢喃声又轻又柔,含着困意,像是下一刻就要昏睡过去似的。
夜晚的演练场空无一人,微风轻拂,月轮如盘,四野的窸窣虫鸣浮游于黑夜之上,和着月光织成了一张甜蜜的大网,将人温柔地裹在中央。
不知道过去多久——
“你考虑与魔族合谈的问题,是因为我吗。”里希特按摩完,开始把玩莫凡的手指。
“不然呢。”莫凡哼了声。
“我是希望人族好没错,但是因为你,我也不希望魔族惨败。”
“之前我一直觉得两族不死不休没有转圜的余地,但是团长大人的话给我提供了另一种可能,如果有希望能够和平,为什么不试试呢。”
里希特有些不爽:“你为什么那么相信那个家伙说的话?”
“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一直对他有意见啊。”
莫凡有些无语:“之前我受伤昏迷的时候也是,你们俩是打了多久?那树林都被你们砸得面目全非了。”
“是他先拔剑的。”
“那也是你先挑衅的吧。”
里希特闻言,眼中的猩红一闪而过,却又掩没在阴影中。
他凝视着莫凡紧闭的双眼,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语气中却夹杂了几分落寞。
“我就知道,如果在我和他中选一个,你一定会选择相信他,就因为我是魔族。”
“……”
莫凡不得不强撑着睁开疲惫的双眼,头顶的月光照得他有些晃眼。
隐约间,他看到了里希特耷拉着的眼睛,感觉像是看到了被雨淋湿的狗狗,于是他往上伸手,抚上对方的脸颊。
“我不想你们中的任意一个受伤,也不希望未来有一天我和你会成为敌人。”
里希特垂眸看了他片刻,突然抬起手,五指钻进他的指缝中十指相扣,手掌上移,在掌心处轻轻吻了吻。
“如果我现在让你跟我一起回魔族,你会同意吗。”
莫凡一愣。
“我发誓,在魔族不会有人能够伤害你,我会一直保护你。”
“我也不会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你只要随着你心意活着,其他的事情都由我来解决。”
莫凡张了张嘴好,半晌没出声。
突然,他轻笑一声:“随我心意活着?难道你忘了,初次见面的时候,我一门心思地想要做什么吗?”
里希特动作一顿。
他不会忘。
莫凡以死亡为目标,到现在也依然如此。
这也是祂作为魔王,至今依旧待在这个学院,没有违背莫凡意愿带他走的理由。
那位骑士确实傲慢又令人讨厌,但有一点没说错——如果祂真的做了莫凡无法原谅的事情,祂会永远地失去这个人。
他将自己的性命作为筹码,威胁祂。
而祂对此束手无策。
“让我跟你去魔族?如果有一天我把剑架在你的脖子上,你有信心继续遵守今天的承诺吗?”
话音刚落,莫凡就有些后悔了。
其实他并不想把话说这么绝的。
里希特又开始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想杀了我吗。”
莫凡也很佩服自己,明明心里已经受不了他这种眼神了,面上还能绷住表情不坏。
他抚了抚额:“只是假设,假设,人还是不要轻易发誓比较好。”
毕竟誓言这种东西在他看来没有半分可信度。
里希特歪了歪头,也不知道他思考了什么,突然伸出手将莫凡翻了个方向,面对面朝向自己。
紧接着,他又拾起莫凡刚刚丢在地上的剑,剑柄塞进莫凡手中,自己则抓着前端的白刃,靠近脖颈处。
“剑架在脖子上,是这样吗?”
他的力气不可谓不大,任凭莫凡使劲往外拽,都不能移动这把剑半分,眼睁睁看着剑刃逼近要害。
然而不管是握着刀刃的手掌还是脖颈,都没能见一点血,甚至在一分钟后,剑刃就因为受不了对方的力道自动破碎成千万片。
“你现在手里的这把剑,连我的防御都破不了。”
莫凡面无表情:“哦,这样啊。”
你厉害,你了不起。(▼皿▼)
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看到里希特冲他弯了弯眼睛,十分乖巧的模样。
下一刻,他手中的剑被人抽出,入手生凉,换上了一把剑薄如蝉翼却分量十足的漆黑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