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下一秒 上(359)
那拓脑子里的那点灵光突然越照越亮,他看了看张宝霖,又看了看孟晚,“你和我们上楼去吃。”
孟晚从善如流的答应下来,从雪生怀里接过阿砚自己抱上楼,留下汇翠楼的小二和掌柜面面相觑。
那拓见孟晚怀里的精致可爱的阿砚总是偷偷望着自己,语气生硬的问:“这是你的孩子?”
不等孟晚说话,阿砚飞速摇头道:“不不,介个是阿砚的哥哥。”
雪生嘴角一抽,孟晚也险些没装得下去,他都快忘了那天的叮嘱了,没想到他儿子还记得。
不过也好,这样没准更方便行事,毕竟弟弟远比亲儿子要不好拿捏。
一进入包厢,那拓便开门见山的说,“你和我们的军师一样聪明,我想请你帮助我们攻打燕林寨,风仝寨会送你大量的皮和银子。”
只要是西梧府的官员或生意人,没有谁不知道孟晚的名声,张宝霖自然也从梁知县那里听说过。
哪怕嘴上再不想承认对方有多本事,说着他靠夫君的势力才撑起来那么大摊子,但心里没人不会承认孟晚的聪慧。这会儿在对方面前被那拓称为“军师”,张宝霖总有种莫名其妙的心虚。
孟晚废了半天的劲儿,等得就是那拓这句话,可顺势应下后就会知道,如张宝霖这般对瑶族人溜须拍马,他们是不会真正服气的。
看似他们让张宝霖跟在身边,可更像是对黑叶县不熟悉,找一个临时的翻译和差遣罢了。
孟晚要的可不是这种角色,他要使这群瑶族人把他当真正尊敬的智者,对他的话不说言听计从,也要极为信服。
“西梧府大大小小的瑶寨其实是同一个大的山寨,因战乱、灾荒等原因迁徙到岭南后,才分散开来。”
“风仝寨和燕林寨便是其中最大、也是人口最多的两个山寨。两个寨子之间虽然南北分立,也相互通婚,一直关系友好……”
孟晚自从在壵寨波折了一番回家后,就详细看了关于壵、瑶、鹋三个寨子的地方志,甚至也同宋亭舟一样学了些三寨的语言,刚巧,瑶语因为和岭南一代的白话特别像,他学的比其他两族语言更加顺利。
把从书里看的总结了一番,试探着对那拓一行人说了之后,孟晚边说边仔细观察这群人的面部反应。
说到其他的事情时,他们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面部变化。只有提到相互通婚时,几人神色各异,有气愤、有羞恼、有怨怼、有难堪。
哦,原来是联姻没联明白搞出的血案!
孟晚即刻领悟。
那拓的眼神也不平静,他深吸了一口气,“你想说什么?”
孟晚双目微眯,嘴角收敛,他正色道:“我可以帮你们打败燕林寨,让他们对你们……像狗一样听话,想揉就揉两下,想踢开也生不起半点反抗之心。”他本来想说什么俯首称臣、唯命是从,但考虑到这群人听不大懂,干脆换了个他们更容易接受的说辞。
几个头人果然面露动容,虽然不是完全信任孟晚,但那拓等人还是想听听孟晚能说出什么,“我们可以怎么做?”
第236章 阿木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孟晚高深莫测的说完,突然好奇的问道:“你们是怎么想到攻打黑叶县的?”
几个人高马大的头人相互看看,其中有一个皮肤最黑的汉子站了出来,“是我提议的。”他是附属于风仝寨的一个寨子头领,名叫雷保。
孟晚围着他转了一圈,把人看的都快脸红了,他稀奇的说:“理由呢?”
雷保被问的有些懵,“什么理由?”
孟晚无奈的说:“当然是攻打黑叶县的理由。”
“我们听说燕林寨的人要来打黑叶县,我们肯定不能让他们先来啊,我们就先下手了。”雷保颇有些洋洋得意。
听到这个理由,孟晚先是有些无语,但不可避免的心头一松。不是有意为之就好,说明这些瑶族人只是一时上头,并非恶意攻城。
也难怪,他们只是在城里吃吃喝喝,连最重要的粮铺都不知道抢。
这群傻大个,名也占了,坏事也没做什么,就图气燕林寨一回?
孟晚扶额,“那你们知道攻打县城之后的后果吗?”
雷保心虚的看了眼那拓,“什么后果?这破县城也就那样,打了之后也不知道该做啥。”
那拓倒是比雷保他们几个和靠谱些,他对孟晚说:“我们进城后没伤过禹国人,抓那个官员也是因为他辱骂我们瑶族人。”
孟晚暗道:若不是看你们行事还算有底线,没有闯到百姓家里胡作非为,自己早就想方设法出城回府城让宋亭舟直接将你们端了。
“你们霸占县城,囚禁朝廷命官,不管伤没伤人都触犯了禹国律法,不光你们自己,还会连累寨子里的人。”见他们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孟晚便改换了对策,与他们说起实情来。
岭南人口本就不如中原各地,这些瑶族人既然没有伤害人命,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那拓捏紧拳头,“我们瑶寨的汉子都是擅长射猎的好儿郎,我们不怕禹国的朝廷。”
“对!我们不怕他们!”
“尽管让他们来打我们!”
他身边其他首领也开始叫嚣。
孟晚简直气笑,西梧府离边境的钦州极近,若是瑶族人将事情闹大,传到朝廷的耳里,来的就不是宋亭舟的府兵,而是钦州的边防兵。
他们还真以为侥幸攻下了黑叶县,囚禁了个七老八十的县令,便能傲视禹国那些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边防兵了?
好笑归好笑,但这话他不能就这样直白的对那拓说出来。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群人受不得激,刺激两句什么混事都能做的出来。
他用极为平淡的语气说出,“西梧府府兵两千,西南总兵麾下士兵三万,钦州边防大军十万。”当数字超过普通人的认知,他们就会产生距离他们很遥远的错觉。
无知者无畏。
当这串恐怖的数字摆在他们面前时,他们自己都会发觉自己的浅薄愚昧是多么可笑。
果然,他这话说出口,刚才还豪情壮志的几个人,瞬间像是被戳破了胆气,低下头不再言语。
孟晚总觉着他们像是一群被骂了的大狗狗。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但你们都是很好的勇士,没有欺负普通百姓,这件事暂时没有扩大,现在撤出去还不晚。”
包括那拓在内的几个头人眼睛里燃起来亮光,那拓还算是里面心眼多一点的。
他狐疑的看着孟晚,觉得对方是在诓他们。
孟晚淡淡的笑了一下,“你们吃好了吗?吃好了我带你们去看一场好戏。”
虽然不明就里,但总觉得面前这个小哥儿说起话来莫名令他们信服,几个头人还是跟随孟晚出了汇翠楼,直奔白日孟晚去过的粮店。
还不是粮店正门的大街,而是一旁的小巷子里。
孟晚觉得这样看不过瘾,瞄了瞄旁边一户人家的房顶,“雪生,我想上墙。”
雪生:“……”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艰难的说道:“那我背您上去。”
片刻后孟晚趴到了房顶上,旁边还有那拓和另外几个头人。雪生抱着阿砚,带着阿寻,像是个拖家带口的妈妈,从小巷子里等他们。
那拓不解的拧死眉头,“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待着?”
他嗓门没收住,惹得他们身下这家突然亮起了油灯。
“谁!”
“哪儿有声音啊,快睡。”
“天天在家憋着,睡不着。”
“也不知道这群瑶族人什么时候才走,唉……”
孟晚对着那拓几人在唇边竖了根食指,用气音小声说道:“小点声。”
幸好现在天气不冷,他们在房顶趴了一会儿,直到月上中梢,那拓几人头脑清醒过来,他们竟然在陪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族小哥儿胡闹时。
这时,街道上竟然驶过来四五辆马车来。不,也不算是马车,只是往马匹后面套了个板车,其上没有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