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啾啾，老攻是龙(66)

　　“小孩，你从哪来的？”有个钓鱼佬问。
　　“我不是小孩。”凤啾啾头上戴着路飞同款遮阳帽，双手握着书包系带，一本正经回答，“我从家里来的。”
　　“哈哈哈哈，还说不是小孩？”
　　“你家在哪？”
　　反正一时半会钓不上鱼，附近钓鱼佬都凑过来逗他。
　　凤啾啾不懂他们打听这个做什么，乖乖回答，“在陵城老区古巷街道……”
　　“停！快停！没问你家庭住址！”
　　“你们几个别逗小孩了，你要钓鱼吗？”
　　“不要。”凤啾啾摇摇头，抬手指向苍云炽的方向，“我们来爬山的！”
　　“哦哦，爬山啊。”
　　钓鱼佬看向苍云炽，见他带着许多露营用品，便把一大早唯一钓到的鱼装在桶里递给凤啾啾。
　　“这个送你，跟你哥哥在山上烤着吃吧。”
　　“谢谢，他不是我哥哥！”凤啾啾接过鱼桶，大声纠正，“他是我男朋友！”
　　“哈？”
　　“男朋友！”
　　“他、他……行吧，尊重祝福。”
　　“？？？”
　　刚走到河边的苍云炽，突然感受到几道复杂的视线，也不知什么原因。
　　某只笨鸡完全没有败坏眷侣名声的意识，高高兴兴举起桶向他炫耀。
　　“你看你看，他们送我鱼！”
　　苍云炽看向水桶，足足半米长的鲤鱼，对钓鱼佬来说是可以在朋友圈置顶三天的程度。
　　竟然连水桶一起送给凤啾啾，看来这个小家伙，无论到哪里都很受欢迎。
　　苍云炽远远朝几个钓鱼佬点点头，淡淡说，“爬到山顶给你烤。”
　　“好耶～烤鱼！烤鱼！”凤啾啾高兴地跳起来，迫不及待冲向山顶。
　　他好歹是500岁的红鸾精，区区小山、小山、小山……
　　“好累……”
　　沿着山路走了一千米左右，凤啾啾双手扶住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发梢滑过脸颊，濡湿领口的衣服。
　　他从来没想过，进山是这么困难的事。
　　以前只要张开翅膀，就能借着山风轻轻松松飞到高处。别说两千米，就算四千米，五千米的高山，也能轻轻松松上去。
　　现在没有翅膀，凤啾啾必须克服重力爬坡，疲惫程度上升好几个档次。
　　而且徒步不像飞行那样可以选择最短路径。山路蜿蜒，他吭哧吭哧走了一千米，垂直距离也就三五百米，距离山顶遥遥无期。
　　“喝水。”苍云炽拧开水杯递过去，免得少年流汗太多缺水而亡。
　　想过啾菜，没想过他那么菜，居然倒在离起点这么近的地方。
　　前方还有好几千米山路，小鸟肯定爬不上去。
　　凤啾啾接过水杯，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
　　还没等咽下去，听到苍云炽低声说‘我们下山’，急得一口水呛在喉咙，咳嗽好几声。
　　“为什么下山我们还没有到山顶！”
　　苍云炽用明知故问的眼神看向凤啾啾，“你还能爬？”
　　“当然！我只是累，又不是爬不动！”凤啾啾把水杯还给苍云炽，再次握紧双肩包系带，“我们继续吧！”
　　苍云炽没动，回头看向山下。
　　“如果爬不到顶，现在下山比较轻松。”
　　既然结果注定失败的话，何必白白徒劳？
　　苍云炽暗暗想着，有片刻出神。
　　“喂！苍云炽！”
　　凤啾啾已经走出好几步，回头叫他名字。
　　“你快点上来呀！”
　　“真是固执。”苍云炽低语一句，快步跟在少年后面。
　　由于游客稀少，上山的路没有经过系统规划，不像名山那样有台阶有缆车。
　　这条山路忽急忽缓，没有明确标识，对于体力不好又初次爬山的凤啾啾而言，造成很大的负担。
　　他顺着山路向前，遇到一段倾斜超过70°的陡坡，坡道上只有以前登山者留下的几个凹坑。
　　凤啾啾没爬过这么斜的坡，手脚并用扒上去，不知道怎么发力，试了几次都很快掉下来。
　　苍云炽跟在后面，提醒道，“旁边还有一条路，可以绕过去。”
　　“可是，那条路很远啊。”凤啾啾缓了口气，嘟囔道，“我查过资料，走那条路就来不及看落日啦。”
　　说着，他搓了搓脏兮兮的手掌，往后退几步，加快速度猛得助跑，一下子跳到高处，手扒住上方的一块山石。
　　本来这个方案可行度很高，却没想到那块岩石居然不是山体一部分，而是嵌在表面的土壤中，撑不住凤啾啾的身体。
　　感受到岩石有些松动，凤啾啾慌了，想要找另一个支撑点，结果导致整个身体失去平衡。
　　眼看着整个身体摇摇欲坠，凤啾啾吓得闭上眼睛，感觉一双手拖住自己的后腰。
　　再睁开眼，苍云炽不知怎么走到上面，朝凤啾啾伸出手。
　　“我拉你上来。”
　　“嘿嘿～”凤啾啾仰起灰扑扑的脸，用力握住苍云炽的手，借力爬上陡坡。
　　熬过那段陡坡，接下来的山路相对平缓。
　　但平缓有平缓的坏处，前路变得格外漫长。
　　明明距离山顶垂直高度只有1000米，却要走好几公里，仿佛一眼望不到头。
　　凤啾啾刚开始爬山的时候就累了，刚才又经过那么陡的坡，消耗太多体力。
　　每走一步，双腿软得像面条，无比怀念自己的翅膀。
　　苍云炽走在前面开路，感觉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回头一看，凤啾啾灰头土脸，眼神前所未有黯淡，动作像僵尸似的扭曲。
　　“就到这里吧。”苍云炽抬眼看向前方，距离山顶其实没有多远。
　　就算爬到山顶，风景也跟半山腰没有区别。
　　“我们在这里搭帐篷。”他提议。
　　“啊？”
　　凤啾啾身体太疲惫，几乎有些耳鸣。
　　大脑一片空白，分析了几秒才意识到苍云炽在说什么。
　　他没有顺势回答‘好’，而是慢吞吞抬头，望着能够清晰看到轮廓的山顶。
　　“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来爬这座山了！”凤啾啾咬牙切齿地说。
　　苍云炽不觉得意外。
　　其实，小鸟选择爬山作为约会项目，苍云炽才觉得意外。
　　明明还有看电影或者去游乐园的选项。
　　“那我们……”苍云炽薄唇轻启，话刚开头。
　　凤啾啾大喘一口气，继续说，“所以，今天爬不上去的话，我就永远看不到山顶的风景啦！”
　　苍云炽动作顿住，告诉他，“山顶的风景和这里没有区别。”
　　“怎么会没有区别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风景。”凤啾啾皱起脸，不赞同地说，“就像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小鸟一样。”
　　“……确实。”
　　从前，苍云炽如同大部分人一样，将小鸟按照类别划分。
　　似乎天下麻雀都长一个样子，燕子也没有区别。
　　直到凤啾啾飞丢那次，简顺播放视频给自己看，苍云炽才意识到，同类的鸟竟然有那么大的区别。
　　“赤羽总说我笨笨的，脑子里面只有一道褶。”凤啾啾直起腰，看向苍云炽，满眼认真，“所以我每次只能做出一个决定。”
　　人们作出决定时，会为自己思考退路。
　　但是小鸟不会。
　　小鸟只能往前飞，没办法后退。
　　明明凤啾啾只是陈述事实，苍云炽却久久没有回应。
　　怔愣足足两分钟，他才伸手过去，接过凤啾啾肩上的包。
　　“我来拿，你继续爬。”
　　“好耶～！”凤啾啾摘下装满自己零食的包，活动几下肩膀，将蜗牛速度提高到乌龟速度，吭哧吭哧冲向山顶。
　　约莫又爬了两个小时，眼前终于没有更高的岩石。
　　凤啾啾踩在山顶，看到天边的太阳缓缓往下沉，激动地拿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发到自己最近注册的个人账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