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啾啾，老攻是龙(31)

　　家里没有。
　　最近的药店距离古宅两公里，就算叫跑腿闪送也需要二十分钟。
　　他等不了那么久，又不敢把‘生病’的小鸟一个人留在家。
　　思索片刻，苍云炽凭借早些年的记忆，敲响上次遇到那对邻居老夫妻的家门。
　　此情此景，神似多年前某个夜晚，这对夫妻上门请求自己救救他们高烧不退的孩子。
　　门开了，鬓发花白的老大爷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热情的招待，“小苍！稀客啊！来来来～快请进！”
　　“不必。”苍云炽语速比平常快得多，焦急地问，“我的小鸟生病了，可以借一下体温计吗？”
　　“呦，啾啾病啦！”老太太在里面听见，连忙拿出家里的医药箱，把体温计和各种退烧药、消炎药一起塞给苍云炽，“我家备了很多药，不过都是人用的，你看能不能给它吃。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跟我们开口！”
　　“谢谢。”苍云炽接过体温计和药，再次意识到与短暂的生命产生交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前后才两分钟，苍云炽带着体温计和药匆匆回到家，按照网友提供的办法测量小鸟羽翼下的体温。
　　读数跳出来的瞬间，苍云炽脸色沉了沉。
　　42.8℃。
　　啾啾果然发高烧了。
　　然而，当他把温度计的照片发到论坛上，刚才还跟着一起着急上火的网友，瞬间画风突变，恢复平常的松弛。
　　【才42度，大家散了吧】
　　【苍老师，花鸟店那套试卷你自己做过没鸟类体温40℃-42℃都算正常，而且大鸟体温比小鸟高，42.8℃在正常的波动范围内，情绪激动或者激烈运动都会导致体温暂时升高，鸟鸟陛下刚才做什么了吗】
　　苍云炽回忆几秒，回答：【喂我喝水。】
　　【……】
　　【呵呵，又暗搓搓炫耀自己有个绝世好鸟是吧】
　　【来晚了，这是正经求助帖吗】
　　求助帖彻底歪楼，大家又双叒叕开始组团偷鸟，毫不关心啾啾的‘病情’。
　　没多久，董倜终于忙完手边工作，第一时间给苍云炽回电话。
　　苍云炽接到电话时，刚从陈思远手中要到养鸟资格考试题，总算弄清楚小鸟体温42.8℃确实偏高，但属于正常波动范围。
　　自己摸他之前在卫生间漱口，顺便用冷水洗了手，才会觉得小鸟异常滚烫。
　　“苍老师，你的鸟又出什么事了？”董倜看到未接记录，猜到又是小鸟的事。
　　凭自己跟苍云炽的关系，没有第二件事值得他屈尊降贵打好几个未接来电。
　　“是。”苍云炽渐渐恢复往常的镇定，仔细描述小鸟现在的情况。
　　“哦哦，体温42.8℃，呼吸急促，身体颤抖，叫声也不正常……就这些症状对吧？”董倜摸了摸下巴，突然没头没脑问了句，“他最近是不是很活泼特别粘人，经常求抚摸？”
　　“嗯。”自家小鸟一直很活泼。
　　“那我估计它不是生病。”董倜咂了下舌，一本正经告诉他，“应该是发情期到了。”
　　“……”
　　电话这头一片沉默。
　　苍云炽垂眸，凝视掌心只有鹌鹑那么大点儿的小鸟，实在无法把‘发情期’三个字跟自家红毛团子联系在一起。
　　这合理吗？
　　他还那么小！
　　苍云炽甚至有点理解养成系粉丝，不愿意偶像谈恋爱的心情。
　　“咋发情期很奇怪吗小体型鸟长得很快，比如麻雀，从出生到生娃也就三个月时间，周围环节还会加速这个过程。”董倜点了根烟，幽幽问，“你仔细想想，你家里的环境是不是很适合小鸟繁衍？”
　　苍云炽疑惑，“什么环境？”
　　“简单来说，大部分鸟类是机会主义动物。只要天气、食物、住所都合适，它们就会进入求偶期。”董倜吐着烟圈，不紧不慢说，“你带入小鸟的视角想想。它现在有一个舒适的大房子，食物丰富，气候温暖。繁殖的所有条件都满足了，这时候，不进入发情期才奇怪吧？”
　　苍云炽成功被说服了。
　　“那……该怎么办？”
　　要给小鸟找另一只小鸟吗？
　　可花鸟店里有那么多鸟，也没见过啾啾对哪只求偶。
　　“不用紧张，鸟类发情是正常现象，平稳度过就行了。”
　　董倜结合以往经验，列举了几个注意事项：
　　“首先要减少日常抚摸，尤其不能摸鸟背。这个行为在小鸟眼中，等于你愿意跟他当夫妻鸟，会增加它的求偶热情。”
　　“……”苍云炽沉默着缩回抚摸小鸟背羽的手。
　　“啾？”
　　凤啾啾睁开豆豆眼，湿漉漉的望着眷侣，眨巴两下。
　　刚才被摸的好舒服。
　　怎么不继续摸啦？
　　“第二，调整饮食，这段时间只喂最基本的谷子粮，取消柔软的食物。俗话说饱暖思淫欲，这句话对鸟同样适用。你让它吃饱了撑着，可不就想要找渠道泻泻火吗？”
　　苍云炽明显有些犯难。
　　谷子粮小鸟一口都不吃，就喜欢挑营养丰富且柔软的食物。
　　如果只喂谷子粮，就等于让小鸟绝食。
　　“第三，减少光照。天一黑就马上拉窗帘睡觉，夜晚变长会让小鸟觉得当前环境不适合繁殖，然后就慢慢消停了。”
　　“嗯。”苍云炽低低应了声。
　　细品，声音里居然能听出一丝丝心虚。
　　他不仅给小鸟准备了彻夜长明的小夜灯，还特意买了个平板，每晚播放深夜鸟片。
　　这么一想，小鸟会突然进入求偶期，并非没有原因。
　　幸好董倜没察觉苍云炽的异常，接着提醒，“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周围不要有合适的求偶对象。”
　　“知道了。”这次，苍云炽说得尤其干脆。
　　虽然前三项条件都不达标，可家里只有啾啾一只鸟。
　　没有同类。他能跟谁求偶呢？
　　“啾～”人～
　　凤啾啾趴在掌心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眷侣摸自己，于是拖着滚烫的身体，凑过去，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啾啾～”贴贴～
　　“啾啾啾啾～！”我们快点双修吧～！
　　凤啾啾一边蹭他的手，一边展开丰盈的尾羽，抖动频率越来越高，发出的啾啾声甜软又黏腻，带着明显的急迫和渴求。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小鸟在激烈地向眼前这个人求偶。
　　凤啾啾不清楚自己究竟怎么了，只感觉体内有一把火，烧得头晕目眩热血沸腾，味有靠近眷侣才能短暂得到缓解。
　　眷侣身上舒服又好闻，让啾想要靠得近一点，再近一点，从眷侣身上索取些什么。
　　苍云炽谢过董倜，挂断电话，立刻把小鸟带进卧室拉起窗帘，营造‘不适合小鸟求偶’的环境。
　　卧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能透过几丝微弱的光。
　　凤啾啾明显有些不安，发出几声害怕的啾啾。
　　小鸟胆子小，有点怕黑。
　　以前在族里，晚上还能用翅膀搓个妖火苗苗照明。
　　现在到了人间，不能随便用非科学力量，只能任由无尽的黑暗将自己吞没。
　　苍云炽早就发现小鸟怕黑。
　　只要灯光全部暗下，就会发出不安的叫声。
　　之前准备小鸟床时，特意给啾啾安装了夜灯。
　　可董倜特意交代，必须减少光照，夜灯当然不能开了。
　　“啾……”好黑啊……
　　苍云炽听到啾啾尾音带着颤，实在没办法无动于衷，就那样晾着小鸟等待啾独自熬过发情期。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过去，指尖触摸到羽毛前一秒停顿片刻，绕过背羽，轻轻挠了挠下巴的绒羽。
　　“啾……”
　　凤啾啾毛毛被rua顺了，叫声渐渐弱了下来，仰起脑袋蹭了蹭苍云炽的手指。
　　周围还是很暗，可眷侣的气息和抚摸让自己觉得安心，体内的燥热也缓解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