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是恐怖游戏BOSS(43)
“看,这是什么?”
看清东西的那一瞬,时绪眼睛骤然亮起来。
谢临川拿出来的是一枚时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玉佩。
那玉佩被几个宫人偷卖到外边,转了好几手,并不太好寻。
等终于找到下落寻回来后,玉佩上面已经多了好几个缺口,谢临川让宫里的能工巧匠们修复了,又在往上添了金饰做点缀,现在这枚玉佩不仅光洁如初,还更添了精致与贵气。
时绪拿到玉佩,兴奋的小脸都红扑扑的。
这是他姑母留给他的唯一一件遗物,自从被冷宫里那些人抢走后,时绪做梦都没想到还能有再找回来的那天。
他抬起头看谢临川,小心地问:“父皇……是特意为我找的吗?”
谢临川右手支着下颚,左手抱着时绪防止他从腿上掉下去,懒懒一点头:“嗯。”
这对他来说不算费事。
时绪渐渐笑了。
之后时绪一直处于兴奋状态,时不时就要把玉佩拿起来放手里摸摸,确认玉佩真的又回到自己手上了。
“好喜欢父皇!”最后他收起玉佩,抱着谢临川,整张脸都埋进了谢临川龙袍里,声音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很雀跃黏人。
谢临川挑眉,倒没说什么。
“行了,睡觉去。”他说。
晚上时绪是和谢临川一起睡的。
以前在那个阴森森的冷宫时,时绪经常会做噩梦,不是梦见有恐怖的恶鬼要吃了他,就是梦见那些欺负他的宫人又来欺负他了,但这次被谢临川抱着,闻着熟悉的气息,时绪睡得格外安心,睡了有史以来最好的一觉。
之后时绪基本就住在谢临川那了,父子两人也越来越熟悉亲近,时绪还尝试自己做了几次糕点送给谢临川,白色面粉糊了他一脸,整个小孩变成了只小花脸猫,逗得谢临川乐不可支。
很快,乾宁宫的宫人们都惊异地发现,脾气不算好的陛下对那个孩子倒是能多出一两分耐心,不过也是,宫人们想想也觉得理所当然,谁会不喜欢又乖又懂礼,天天跟在身后软软糯糯喊父皇的小殿下呢。
在又过了一段时间后,可能是被李崇文又或者江福禄提醒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一个人上学实在太枯燥太无聊了些,不利于小殿下成长,于是谢临川给时绪找了个伴读。
伴读是当朝护国候孙呈远的幼子,名叫孙敖,和他年纪差不多大。
护国侯传到孙呈远这一代时已经只剩个虚名了,虽然名望显赫但其实早没了往日的根基,孙家这些年一直夹起尾巴做人,这才躲过了谢临川刚登基时对世家贵族们的大清洗。
谢临川对他们家低调谦卑的态度很满意,他本来也只是想给时绪找个伴,选个身份贵重又安分的伴读刚刚好。
但没想到第一天就出事了。
孙家是懂俯首帖耳、一味顺从的,可惜没教好他家那个少爷,那小少爷在家被娇惯坏了,到了外边也收敛不了一点。
“我知道你,”早上上课,李崇文还没来,孙敖就嚣张无比的走到时绪身边,双手叉腰,“我爹跟我说了,你不是陛下的亲生儿子,而是冷宫出来的,哼,那不就是一个身份卑贱的野种,居然敢让本少爷给你做伴读。”
时绪茫然地看着他。
见时绪没反应,孙敖有点没意思,磨了磨牙,看时绪长得雪白好看,忍不住伸手去揪他头发:“喂,你是小哑巴吗?说话呀。”
时绪被拽痛了,眼泪水哗一下就冒出来,眼眶红通通的,却也不敢出声。
他虽然懵懵懂懂的,但也知道这位伴读的身份很厉害,很厉害……所以不能给父皇惹麻烦……他能在这里读书就已经很好了,绝对不可以再给父皇添麻烦了,他不想让父皇觉得他是个会惹是生非的麻烦精。
孙敖机灵的很,听见李崇文进来的脚步声,立马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的快速回到自己位置上。
走前还恶狠狠地恐吓一下时绪:“小哑巴,你敢把刚刚的事告诉李先生,你就完了!我可是护国侯的儿子,你就是一个从冷宫里出来的,小心我让你再回冷宫去!”
时绪咬下嘴唇,之后一直低着头,眼泪水憋在眼眶里一句没敢吭声。
回殿后也一直恹恹的,见时绪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江福禄心里揪了下,可试探地问了几句,时绪都不愿意说,于是晚上等谢临川回来后,江福禄忙不迭把小殿下白天可能受委屈了的事告诉了谢临川。
第二天是休沐,时绪不用去上课。
谢临川也刚好不用上朝,陪着时绪用完早饭后,考了会他功课,又有一搭没一搭问了些时绪生活上其他的一些事情。
两人虽然都住在乾宁宫,但每天其实能见面的时间极少,谢临川朝政繁忙,每每都要等到深夜才回,那时候时绪早睡着了,这还是难得父子俩有这么长的相处时间,时绪很高兴,乖乖回谢临川每一句问话。
直到谢临川忽然问他喜不喜欢他的新伴读。
时绪身体一绷。
谢临川将他神色尽收眼底,语气还是漫不经心的,也没问具体发生了什么,直接道:“不喜欢?不喜欢就换掉,孤再给你找一个。”
时绪愣了下,小心翼翼地抬头:“可以,换吗?”
“你现在是孤的皇子,伴读又是给你找的,自然首先要合你的心意,”谢临川淡淡,好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他孙家算什么东西,惹你不高兴了,那就换掉。”
时绪有点担心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过任性,但实在因为能换伴读这件事太让他开心了,感觉这几天压在心上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一下没了,所以忍了忍,还是没开口,过了会,想到什么,他又抬起头,声音很小地问:“那父皇……会让我回冷宫吗?”
听到这句话,谢临川眯了下眼,不过在时绪察觉前很快收拢神色,“回冷宫?”谢临川将他抱到自己腿上坐着,眉峰一扬,“怎么,不想呆这里了?”
“想的!”时绪急急地答道。
谢临川嗯声,不冷不淡:“那就一直待着。”
时绪怔了怔,这才领悟到谢临川的意思,瞳孔慢慢扩大,忍不住开心起来,抱住谢临川脖子,脸颊往颈窝里蹭了蹭,声音软软的再一次说:“最喜欢父皇了。”
谢临川对这奶白小团子的撒娇很受用。
等休沐结束,回到课堂,时绪果然没有看见孙敖了。
等到了快晚上,他坐在谢临川旁边温习书本时,听到江福禄来报,说是孙侯爷携幼子孙敖来见。
听到熟悉的名字,时绪抬起头,他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好去看谢临川。
谢临川正悠闲地倚在榻上看史书,也没让江福禄传,江福禄见状默默退到一边。
外面正是寒风大雪,就这么晾了那两人好一会,谢临川才慢悠悠说了句进来。
孙侯爷和孙敖在冷风里站了好一会,冻得不成样,那位孙侯爷一进来就拉着孙敖跪下了,战战兢兢地说了一大通认罪。
可谢临川却没理他,只是侧过头,含笑问着时绪衣食住行上的琐事。
孙侯爷额头磕在地砖上,越听冷汗越刷刷的往下冒,朝里的大臣都没将这孩子当回事,毕竟他们的这位新帝向来随心所欲,养个孩子跟养个猫儿狗儿的没区别,不定什么时候就失去兴趣了,因此平日里在府里说话也没太顾忌,叫孙敖学了去,可眼下看,新帝对这孩子的兴致和耐心倒是比他们以为的还要多上那么几分。
新帝对各世家盯得正是紧的时候,孙家好容易靠着伏低做小躲过一阶,要是新帝借此大发责难……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孙侯爷听到上边新帝开口:“小绪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呢?”
“我……”时绪看着底下不断磕头的孙侯爷和想哭又不敢哭的孙敖有点心软了,“他们已经这么认真地认错了,要不……给孙敖一次改过的机会吧。”
谢临川笑下,“嗯,小绪是个好孩子,”但随即脸色就冷了下来,淡淡道,“可孩子的一言一行皆来自于父辈教导,他敢对你这个皇子行为不敬,焉知不是其父对孤心有不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