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22)
阎良闻言,脸上立马堆满了受宠若惊的谄笑,他捏了捏口袋里那几张新得的钞票,连声应和着:“虎哥您这话说的,太见外了,您放心,一定!一定!”
而杨晓霞则被虎哥的两个手下粗暴地拖拽着,扔进了一辆破旧面包车的后座。
车子最终在一个废弃的仓库前停了下来,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混杂着烟臭,汗味儿,以及廉价酒精味儿的浑浊热浪就涌了出来。
仓库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悬挂着的灯泡在浓重的烟雾下散发着暗黄色的光,大大小小的赌桌杂乱的散布在空旷的水泥地上,上面堆满了皱皱巴巴的钞票和阎色各异的筹码。
骰子的碰撞声,牌九的摔打声,赌徒们的狂欢声,交织成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喧嚣。
门一开,阎良就仿佛是饿狼嗅到了血腥味儿,双眼中立刻迸发出了贪婪的光,直奔那牌桌而去。
在路过杨晓霞身边时,阎良的手臂甚至擦到了她的衣袖,可他步履未停,只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的赌桌,连一丝余光都未曾留给杨晓霞。
杨晓霞被粗暴地推进仓库后面一间杂物室,浓重的烟味和汗臭几乎让她窒息。
虎哥没多看她一眼,只用拇指朝角落指了指,对一个手下说:“带她去换身衣服,把这堆茶水端出去。”
那手下扔给她一件沾着油污的旧围裙,和几个热水瓶。
杨晓霞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虎哥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还等着八抬大轿请你?”
他慢慢踱过来,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你男人把你卖给我,不是让你来当菩萨供着的,看见外面那些赌桌了吗?从今天起,你每天白天去纺织厂上班,晚上就来这里给他们端茶倒水,打扫卫生,你每个月180块钱的工资也得交到我手里。”
虎哥用手掌轻轻拍了拍杨晓霞的侧脸,俯下身压低的嗓音,带着蛇一般的寒意:“别想着不来,或者逃跑,毕竟你男人已经把你卖给我了,到时候是卸你一条腿,还是让你直接沉到河里去,你自个儿掂量。”
他没有给她任何反抗或选择的余地,转身便走入了喧嚣的赌场。
杨晓霞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抠着粗糙的围裙布料。
远方传来阎良在赌桌上亢奋的叫声,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
她最终默默地系上了围裙,提起沉重的水瓶,推开门,走进了乌烟瘴气的黑暗里。
当杨晓霞侧身为一个满眼血丝的赌客倒水时,一只粗糙的手突然在她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
杨晓霞浑身一僵,热水险些泼出来。
“哟,新来的?手挺滑嘛。”那赌客咧着一嘴黄牙,混浊的眼珠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打转。
她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躲开,却撞到了身后另一个男人。
“急什么呀,妹妹?”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令人作呕的戏谑,一只手不经意地在她后背滑过。
哄笑声在周围响起,在这些赌徒眼里,她不是一个人,而是这个销金窟里一件新奇的,可以随意调笑的玩物。
时间仿佛被粘稠的黑暗胶着,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艰难,杨晓霞几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挪出那片厂区的。
直到她回到家,躺在熟悉的床上,才捂着被子呜咽的哭了起来。
第二天傍晚,下工的笛声拉响,女工们如潮水般涌出厂房大门,杨晓霞却逆着人流,站在原地,脚下像生了根。
去虎哥那里?去了,就是继续那无休止的屈辱,继续在那些肮脏的手和目光下战栗。
她眼前闪过昨晚那些不怀好意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不能再去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在心头疯长。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是走向那个令人窒息的魔窟,而是朝着阎政屿宿舍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越跑越快,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污秽都甩在身后,肺里火辣辣的,但脚步却异常坚定。
她径直冲到一扇熟悉的门前,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头发和褶皱的衣服,抬手就用尽全力敲门。
“咚咚咚——”
门几乎是立刻被拉开了,门后的阎秀秀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气喘吁吁的模样,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担忧:“妈?你怎么……”
杨晓霞冰凉的手指一把抓住了严秀秀的胳膊,焦急不已的问:“你哥呢,他在哪?”
正在厨房炒菜的阎政屿听到声音走了出来,看到杨晓霞这番模样,他饶有兴致的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杨晓霞如同在狂风巨浪中抓住唯一的一根浮木,所有的委屈都在一这一刻被彻底的宣泄:“你……你爸他把我卖了!”
阎政屿眼睛一亮:“你去过赌场了,你知道在哪?”
如今正是除六害的期间,黄赌毒都被严厉打击,治安管理也是派出所的任务,只不过这些人太狡猾了,设立赌局的地方总是变,在阎政屿入职之前,派出所跑了好几次都没逮到人。
杨晓霞还沉浸在巨大的悲恸中,哭得难以自抑,听到阎政屿这番话,她愣了一瞬,带着浓重的鼻音,下意识地应道:“我……我知道地方。”
阎政屿瞬间放下了锅铲,转身就朝外面走去:“走,带我去。”
同一时间,赌场阴暗的杂物间里。
“砰”的一声,阎良被虎哥的手下狠狠掼在水泥地上,还没等他痛呼出声,虎哥已一步上前,铁钳般的大手揪住他的衣领,几乎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阎良!”虎哥的咆哮声震得墙壁仿佛都在颤抖,唾沫星子混着浓重的烟臭喷在他脸上:“你他妈送来的好婆娘,她跑了!还给老子留了字条,说要去告公安!”
他另一只手将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阎良脸上,那力道像是扇了一记耳光。
“老子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地方,就因为你,又得挪窝!这么多兄弟,这么多家伙事,你当是过家家吗?!”
极度的恐惧让阎良浑身筛糠般抖起来,他涕泪横流地辩解:“虎……虎哥……不关我的事啊,一定是那臭娘们自己发疯,我……”
“闭嘴!”虎哥猛地将他甩到墙角,阎良的后脑重重磕在墙上,眼前一阵发黑。
“人是你卖来的,债是你欠下的!”虎哥俯视着他,眼神阴鸷得如同看着一摊死肉:“现在她跑了,还要去报警,这笔账,你说该怎么算?啊?!”
他根本不给阎良回答的机会,直接对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上前,死死按住阎良的左手,将他的手掌粗暴地摊开压在了一个破木箱上。
阎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发出杀猪般的哀嚎,拼命挣扎:“虎哥!饶命……饶命啊!钱我一定还!我一定……”
虎哥面无表情地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那冰冷的金属光泽映在他毫无波澜的眼里。
“你这条命,不值钱,”他声音低沉,却比咆哮更令人胆寒:“今天,就先留你一根指头,让你长长记性。”
话音未落,刀光猛然落下。
第17章
“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瞬间撕裂了狭小空间里的空气。
阎良的左手小指应声而断,鲜血如同泼墨般喷溅在肮脏的地面和墙壁上。
他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像一只被扔进油锅的虾,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只剩下不成调的嘶嚎在喉咙里滚动。
虎哥看到阎良这副烂泥般的模样,心头的火气非但未消,反而越烧越旺。
他一脚踩在阎良变了形的左手上,碾磨着断裂的指骨,眼中戾气翻涌:“都是你这个废物干的好事!”
今儿个杨晓霞那臭婆娘到了点儿没来,他的手下没找到人,反而在杨晓霞昨天穿过的围裙兜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上面竟然写着她儿子是公安!
虎哥知道阎良有一个儿子,现在二十来岁,差不多也是大学毕业的年纪了,不过具体做什么的,他倒还是真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