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他妹是学神(267)
嗯?
元璟拈起解析掌心里的卡片, 发现那是一张银行卡。
“这是报酬吗?”元璟哑然失笑, 分明片刻前还口口声声说他是唯二的家人的, 看来还是不一样啊。
元和若是知道元璟此刻所思所想, 怕是会冷哼一声, 直接戳灭元璟不切实际的猜想:他们家现在是解析管钱。
“穷家富路。”卡一离手,解析便立刻扯开膝盖上的毛巾卷把自己烫成绯红色的两只脚丫包裹起来,吸干水分,再套上软乎乎的羊毛袜,最后塞进柔软舒适的棉拖里。
“晚安。”
门扉合上,逐渐变成线条,线条又消失。
元璟拿着银行卡站在自动烘手机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想想上回,从临江去京市,不过一张千八百块的机票,都能让解析送出六千万的资助,这次,半小时不到的动车车程,一张三十来块的车票花用,套出一张银行卡,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盛情难却,看来他只能修改计划,尽快去见元和了。
元璟一手拿着银行卡,一手在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订下了元旦回临江的动车票。
卧室里,解析也拿出手机,拨给了她要道晚安的人。
解析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元和的生活可谓是跌宕起伏。
他天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不仅生物钟放飞自我,还坚持着迎来送往,活脱脱一个劳模形象,十分惹人注目。——尤其吸引周朗的注意。
周朗已经一连盯了元和四五天了,并且丝毫没有懈怠的迹象,活脱脱下一个劳模。
来找发小过跨年夜的白礼误打误撞知道周朗最近的动向后,险些没把手上甩着的车钥匙砸在发小的头上。
“我让你查他的父亲,你动元和干什么?”
“谁动他啦!”眼见白礼在自己眼前如此维护另一个朋友,哪怕这个小孩自己也挺欣赏,但这并不妨碍周朗一秒跳脚大喊,“我都盯他好几天啦,他一点儿也没发觉!”
“你还挺自豪?”白礼开启嘲讽技能。
“元和可还是未成年,估计你这几天的所作所为都足够因为违反《未成年人保护法》被逮捕拘留了。”
“该干的正事不干,不该打听的上赶着打听。”
“正事我也干了啊。”周朗甩出一个文件夹,“不过我觉得没什么好查的,一个识人不清的中年人事业失意之后才发现最重要的原来是自己忽略多年的儿子,想要回头重修旧好,却碍于现实寸步难行……这种桥段放在五年前的电视剧里都会被观众嫌弃老套,谁知道我隔三差五就会在现实生活中旁观那么一回,”
周朗抱怨着叹了一声:“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
白礼匆匆翻开文件夹一目十行地浏览下来,还未等合上报告就看到周朗一副有感而发的样子,冷哼道:“怪不得你敢自己动手创作剧本,原来是脑子里装的素材太多了。”
周朗立刻想起他曾往剧本杀中一个副本里的一个反派头目的身上安了白礼的名字,当即后背一凉,讪笑道:“大过年的,不要提工作上的事,不是要去吃年夜饭吗?走吧走吧,哥们今天请你去酒店吃席。”
周朗推着白礼往前走,还不忘在关上侦探社的大门后,把门上挂着的“营业中”木牌翻了个面。
白礼盯着木牌上“不营业”几个黑体隶书,突然冒出一句:“今年过完我就撤资。”
“撤呗。”周朗不以为然,坐在副驾驶上往身上系安全带,“反正还有一年,撑撑也就过去了。”
白礼偏头看了周朗一眼,有些诧异,没想到当初那个举着拳头咬牙切齿恶声恶气的桀骜少年,有一日也能以如此风轻云淡的口吻撕开曾经拼命捂着的伤口。
高中时,周朗那外出打工好几年的父亲突然归家,不仅带回了这几年外出打工的薪资,而且一反从前动辄酗酒打骂的作态,在家做了半个多月的二十四孝好丈夫好父亲,然后,就在一家人都觉得苦尽甘来的时候,周父卷了家里所有的钱财消失了。
几天之后,一群凶神恶煞的壮年男人找上门来,声称周父因为赌博找他们借了高利贷,原本说是回家筹钱,但是现在周父跑了,只能父债子偿。
“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没用在读书上。”从小到大,不知有多少人在过问周朗的学习成绩后,对他那含辛茹苦把他养大的母亲如是说道。
年纪轻轻的周朗,梗着一股初生牛犊的劲儿,要和一群守在家门口喊打喊砸的流氓地痞讲法律。
但是在这个全面扫盲的年代,就连上门讨债的流氓也需要或多或少的懂得一点文化。
周朗不还,行啊,周朗也可以不还。但周父和周母是夫妻,债务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周朗不还,那就周母还吧。
人跑了,不是失踪,哪怕是失踪,也要满两年才可以离婚。可是家门口虎视眈眈的流氓哪里等得了两年,不到两天,在周朗去学校上课的时候,他们就闯入家中,在翻找钱物的时候毁损了周母以一己之力给周朗撘起的家,还和下班回家进屋阻拦的周母发生了争执,最后以看不过眼但又不敢伸手帮扶的邻居往学校打了个电话,把周朗叫回家,让少年势单力薄的身躯摇摇欲坠地撑起脑门上砸了一个血窟窿的母亲的身躯,坐进了医院派来的救护车里告终。
二十万本金,利滚利,成了六百万,砸锅卖铁,借遍了所有亲戚,也只筹到十五万。而家里的存款,包括藏在衣柜深处的存折,周母结婚时打的金戒指金项链和金耳环等值钱的物件,早已被逃之夭夭的周父一股脑儿全卷走了,甚至还有那些据说是他攒给周朗读大学的钱,也一分都没留下。
周朗留下五万,用来付母亲的医药费,还了十万,又在一番“横的怕不要命的”的艰难扯皮下,签下了五年五百万的欠条。
五年啊,转瞬即逝,原来这么快,四年就过去了。
当初,周朗在白礼的一番惮压下,虽然踩着一本线上了大学,但分数不高,最后也没挑到什么“好”专业。
当时,在周母及周围一圈大人的眼中,好专业就是热门专业,考不上热门专业,一个本一也只是文凭上好听点,其他的,还不如读个专科学门能够一毕业就养家糊口的手艺来得强呢。
周朗不以为意,无论专业热门冷门,他在学校里就没干过好好学习的事儿。
每天,他都奔波在兼职赚钱的路上,比如说帮人把食堂或校门口的外卖送到宿舍楼,再比如说帮不想早起的同学代课签到……要不是挂科多了要留级(留级后不仅需要多付一年学费,还耽误早早出校园光明正大赚钱),并且挂科后补考或重修都需要再交钱,周朗都能为了一科两百块的辛苦费帮人替考。
代课签到的活也不是容易干的。(不是说活不好找,在寒冷的冬天,这种兼职在校园论坛上一抓就是一大把~嘘)而是周朗自己也需要上课签到,尤其是在他这个所谓的不是好专业的冷门专业里,有些科目光靠平时考勤签到就能分走期末考试百分之七十的总分占比。
众所周知,对于大多数自打经历了高考之后就没什么大抱负的大学生来说,能在大学各科期末考试里拿到及格,其厉害程度不亚于高中时考了年段前十。
大写的“过”,还是白送的,周朗怎么能不要。平时考勤点到,兼职间隙偶尔再捧起书瞅两眼,混着混着,竟然也被周朗混到了一等奖学金,大学四年,年年不落。
但是这些对于需要一年偿还一百万的巨额债务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五年五百万的重担依然时时刻刻压得周朗喘不过气来。
周朗拼命打工赚钱。
跑腿送外卖,一单两元,五栋宿舍楼,一天下来,周朗能赚两三百元,再碰上奶茶店鳞次栉比地搞活动打折扣,有时一个周日下午,周朗就能赚够从二手市场淘来那辆小毛驴的成本。
钱赚的多的时候,周朗的心情也会变好一些,脸上带着些笑模样,偶尔在顾客打开宿舍门取外卖的时候也会聊上那么两句充做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