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晚哪里睡(78)
他当即坦诚地问了出来:“哥,那你后天是会和姐交流感情,还是会选择我?”
提起这个,秦之言总算明白他弟每次向他提起姐时的悲壮苦意,他冷笑:“原来这么多年都是你在背后乱嚼舌根,自作多情,自我感动!后天备好鞭子,等着挨抽。”
四年前他的拒绝足够清晰,若非秦朔不断地胡乱传递消息,添油加醋,歪曲事实,秦澜不至于对他念念不忘至今。
实在该抽。
“抽”字凝成实体扑面而来扇在脸上,秦朔神经质地颤栗起来,半身不遂地跟了上去。
待发现路人奇怪地看向他,他一摸脸,发现嘴角以夸张的弧度咧到了耳根。他连忙调整成没有表情的样子,撒蹄子向前跑:“哥,等等我啊!”
第53章
餐厅坐落在一处幽静园林, 包间的装修是中式风。
几杆翠竹,风吹过簌簌作响,一扇对开的屏风上绘着海棠。
从梨花木镂空圆窗望出去, 是一片新开发的地产。
这处小区地段偏僻,复古的围墙里, 是一排排整齐漂亮的红顶白墙小洋房。每栋只三层高, 每层都配有空中小花园。楼间距极大, 被蓊郁的绿植花卉填充。
倒像是森林中长出了几排楼房。
围绕小区,四周的配套设施也很齐全,24h营业的便利店和医院,健身房、公园、书店、各菜系餐厅应有尽有。
唯一的坏处, 或者说是好处——距离市区太远,开车得一个多小时。
平日工作时不便来这,周末或节假日来小住两天便很舒适,安静,惬意,适合小情侣过二人世界。
秦之言看了一眼窗外,再看见弟弟那副心虚的模样,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
果不其然, 等待上菜的间隙,秦朔从兜里拿出一个扁状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个暗红丝绒小布袋。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小布袋, 里面又是一层浅红色的纱状网袋。拉开蝴蝶结, 露出里面的又一个小袋子。
秦之言:“……”
他看累了。
可现在心情好,他倒也愿意纵容,喝了口茶, 好整以暇地看着弟弟的下一步动作。
秦朔咽了下口水,终于颤巍巍拆开最后那枚皮质小袋,里面的钥匙便现出真容。
他把钥匙推过去,郑重地说:“哥,我想和你有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人的家。”
说完,他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回复。
秦朔此人,在还未表明心迹前,称得上阴暗爬行。可一旦确定了关系,那便是无比的正大光明,接吻、约会、礼物、家,情侣恋爱中应有的东西,他全部都要,并一五一十地努力争取,配得感极强。
秦之言的目光像一把厚重的拂尘,缓慢扫过他涨红的脸、紧绷的肩、发抖的手。
紧张让秦朔压根不敢喘气。
等他快要窒息,甚至有些绝望时,秦之言才悠悠地笑了一声,放下茶杯,拿起钥匙:“行啊。”
“种几竿竹子吧,我喜欢。”秦之言道,“还要风铃。”
秦朔忙不迭地点头:“好!”
短暂缺氧后的骤然松气,让他眼前出现一片金星,端起茶杯猛灌了好几口,才堪堪恢复光明。
“那是我的茶。”
“抱歉哥,不小心拿错了。”
秦之言:“不小心,还是故意?”
秦朔乐呵呵地把没动过的新茶端给他:“哥,你喝这杯。”
饭吃到一半,秦之言想起什么似的,道:“车后座有我给你的礼物。”
“咳咳咳……”秦朔被呛得满脸通红,连忙偏过头去掩住嘴,笑容却又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哥,你别这么客气……”话音没落,他却又忍不住问,“是、是什么?”
秦之言夹了一根笋尖,脆而嫩的笋尖带着咸肉的鲜香,非常春天的气息。他说:“等会自己看吧。”
秦朔应下,却管不住乱蹦的思绪。情侣手机?情侣围巾?温泉门票?游戏机?还是……套子?
每想到一件,他脸上的笑容就多一点,最后那个选项冒出来,笑容已经止不住,神游天外,将鹌鹑蛋夹入了茶杯中。
秦之言吃完饭,拿起湿巾慢慢擦着手,瞥见弟弟那不值钱的模样,开口:“礼物是一辆车。”
“按你的驾驶习惯改装过,你应该会喜欢。”
“……”
驾驶习惯?什么驾驶习惯?秦朔听不懂了,他还有驾驶习惯?不对,他哥还观察过他的驾驶习惯?
哥哥……观察……
观察……他……
他骤然一抖,碰倒了杯子,茶水洒了一身。
“啧。”
秦之言懒得再看赔钱货一眼,只觉得和此人在同一片空间里,简直是自降身份。
他丢下湿巾,站起身:“我去外面等你。”
餐厅环境很好,绿窗幽竹,风叶鸣廊。秦之言绕着青石板路,转了一圈,回到车上。
秦朔也很快出来,弄湿的外套脱下挂在手臂上。征得同意后,他迫不及待拆开了礼物盒,拿出那枚车钥匙,爱不释手地摩挲着上面交叠的两个R字母。
秦之言坐在后座,降下一半车窗,暮春的午后清风迎面而来。
他道:“酝酿好了?”
秦朔愣了一下,随即收好车钥匙,正色下来:“哥,我有事情想告诉你。”
秦之言丝毫不意外,也并不认为令他纠结许久的会是什么重要事情,依然是那副随意的态度:“说吧。”
“哥,你那个病……情感戒断性焦躁综合征,AWAS,美国的实验室有了新的研究进展。”这复杂拗口的病名,他说得十分流畅自然,显然熟悉至极,“实验室成立至今已有十年,汇集了各国的顶尖心理学家和医学研究人员,在三个月前,实验室研发出了对症的药物。上周,第一批试药结果已出。”
他顿了顿,道:“……十分有效,且无副作用。以一个月为一个疗程,服药三个月后,心理图像显示治愈,不再复发。”
秦之言安静地听他说着,手指把玩着薄荷糖的绿色包装纸,听到“治愈”两个字时,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淡然,扫过弟弟紧张的脸,笑了起来。
他的腔调带着懒洋洋的调笑,说话的内容却无情伤人,如锋利的刀剑刺入人心:“如果我与你上床的唯一原因是……这个病的存在,让我需要高强度的兴奋刺激呢?”
秦朔不明显地颤了一下,目光黯淡了一秒。
秦之言微笑着,把那些幽微处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而后,似乎浑然不觉地、将那尖刀再往前送——
“今天,你送了我一套房,我送了你一辆车,看起来像定情信物的交换,对吗?可如果我告诉你,仅仅只是因为,我需要这背德的、不合伦常的关系,来平息那恼人的激素呢?如果我告诉你,一切都是虚假,都是激素作祟呢?”
“如果真的迎来了治愈,那么,你当如何自处,我亲爱的弟弟?”
这些,秦朔全都考虑过。所以今日,他才如此纠结犹豫。
可他犹豫的是该怎么提起,而非是否提起。
他早已做了决定。
“那也总比你发作时难受要好得多吧。”他从衣兜里拿出一瓶药,放入秦之言手里,“大不了,到时候我再追你一次,再追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