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293)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夺眶而出,冲刷着脸上残存的妆容。
陆凛的脸色变了:“你认识他?”
苏小曼的嘴唇在颤抖。
她死死盯着陆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陆凛往前迈了一步。
苏小曼不退,反而张开手臂,把身后的夏洄护得更紧。
“别过来。”她说,声音颤抖,却一字一顿,“你再走一步,我就——”
“你就怎么样?”陆凛打断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的夏洄身上,又移回来,像是在拼接什么碎片,“你到底和他什么关系?”
苏小曼的呼吸急促得几乎喘不上气,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他是我儿子。”
陆凛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叫夏洄,是我的小宝,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苏小曼的声音在颤抖,却一个字比一个字清晰,“我贱命一条,你陆凛的命多金贵啊,卡门家族的新掌舵人,联邦最年轻的商业天才。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就剩这条命了。你敢碰他,我就跟你同归于尽,看看是你陆凛的命贵,还是我这条烂命贵。”
夜风吹过,吹动她散乱的头发和沾满泪痕的脸。
她就那样站在月光下,站在陆凛面前,站在自己亲生儿子的身前,像一株被风雨摧残了半生的枯草,却在这一刻,挺直了脊梁。
陆凛看着她,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的火焰,看着那张脸上从未有过的决绝。
他的目光从苏小曼脸上移到夏洄脸上,又从夏洄脸上移回来,然后,他忽然笑了:“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
苏小曼是他名义上的后妈,她的儿子,就是他名义上的——弟弟。
陆凛看着她,看着她身后那个苍白着脸、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的夏洄,忽然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变得荒诞起来。
他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人,是他的弟弟。
他那个卑微软弱、从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后妈,是这个人的亲生母亲。
陆凛闭了闭眼,扶着额头,有些眩晕。
苏小曼站在原地,浑身颤抖着,像一根终于撑到极限的弦,几乎要断裂。
身后,一双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回头,看到夏洄站在她身后,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终于有了温度。
“妈。”他说,声音很轻,很轻。
苏小曼的眼泪再次决堤,她扑进儿子怀里,紧紧抱住他,像是怕他再消失一样。
“小宝……小宝……”她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把脸埋在他肩头,哭得像个孩子。
夏洄抱着母亲单薄的身体,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妈妈哄他那样。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忽然从远处打过来,紧接着,是急促的刹车声,和车门被狠狠摔上的声音。
“小洄!”
夏崇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和愤怒。
他大步冲过来,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他冲到夏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回脸上,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你——”夏崇喘着粗气,声音都在抖,“你怎么不接电话?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知道吗?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夏洄愣了一下,下意识去摸手机。
空的。
他这才想起来,手机落在江耀车上了。
“哥,我——”
“别叫我哥!”夏崇打断他,眼眶通红,“你怎么能参加陆凛这个混蛋的宴会——”
“你给我放尊重点。”陆凛突然说:“你这个混蛋。”
夏崇还没等说什么,苏小曼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年轻人,“你就是夏崇吧?”
夏崇这才注意到夏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他看见苏小曼那张哭花的脸,“是我,您是苏女士?”
“哥,她是我亲妈。”夏洄直接说了真相,没必要瞒了。
夏崇怔然,很快在脑子里捋清了巨大的信息量。
夏洄冒名顶替了“夏洄”,然后他妈妈嫁给了陆回舟,导致陆凛成了他哥哥,而自己因为私生子“夏洄”的缘故……更是他名正言顺的哥哥!
夏崇下意识看着陆凛:“小洄,你别告诉我这个混蛋也是你哥!”
“说了放尊重点,”陆凛突然很烦躁,“对,我这个混蛋也是他哥,你这个混蛋满意了?”
“……你是个屁!”夏崇这一晚上备受打击,实在是受不了了!
第103章
苏小曼用手背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我是他妈妈,你怎么会是小宝的哥哥?”
夏洄拉住苏小曼,“妈妈,这件事很复杂,等我回去再给你讲。”
陆凛却只针对夏崇,语气带着讽刺,“夏崇,谁让你来的?”
夏崇猛地转向陆凛,眼神凌厉如刀:“陆凛,你是卡门家族掌舵人也好,什么商业天才也罢。我只警告你,离我弟弟远点。”
“你的弟弟?”陆凛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按照辈分,他也是我的弟弟。昨天在实验室,我就觉得他有点面熟,现在想来,那双眼睛,确实有几分像苏阿姨的样子。”
苏小曼只挡着夏洄,警惕地看着这一切。
还有一个人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陆凛注意到了沉默的江耀。
这位总是高高在上的新贵第一次没有占据主场,反而是冷眼旁观这一切。
这激起陆凛心底无数的恶意。是想置身事外吗?
夏家和陆家的家务事已经变成了扯不断理还乱的一本烂账,江耀已经半只脚搅进了这场局。
那就别想跑。
陆凛眼珠一转,将炮口转向江耀:“妈,这位大名鼎鼎的江耀江大少,就是我弟弟的男朋友——男、朋友哦。”
苏小曼一时不知道该震惊这一声“妈”还是震惊“男朋友”。
苏小曼猛的看向夏洄,夏洄下意识愧疚地低下头。
然而苏小曼却并没说任何苛责的话,她只是温柔地看着夏洄,悄悄攥住了他的手,似乎在说:妈妈知道你的不容易,妈妈不怪你。
夏洄在那一瞬间,泪眼朦胧。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陆凛环顾四周,在晚风中笑得直咳嗽,又加码:“江少玩得可花了,据说在学校的时候还有过两次校医深夜上门的历史?……啧啧,真是人面兽心,我弟弟真是倒血霉了,天天晚上都要应付大少爷。”
江耀微眯双眸,心里滔天的怒火险些将他理智淹没:“陆凛,你是疯狗?”
陆凛挤挤眼睛:“我咬你怎么了?敢干还怕人说?那是我弟弟,我凭什么不能为他讨公道?你说实话,他是不是你第一个床伴?他跟你也有两年了,又是个男的,有没有可能,他走到科研院也有你的助力?”
“没有。”江耀脸色差的要命,“全凭他自己,我和他之间,不是你说的那样。”
面对着苏小曼,江耀罕见地含蓄起来,维持着礼貌,陆凛丝毫不怀疑要是按江耀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霸道脾气,这会早就把天掀翻了。
“是吗?”陆凛反倒上前一步,激将道:“如果你对他的前程毫无帮助,那他凭什么和你在一起?哦,我知道了,你不老实,说吧,当初是谁把人关在雪山小旅馆里两三天不让出门?是谁当着全联邦全帝国的面给他难堪?又是谁装模作样哄着他,实则明里暗里是威胁人家如果不和你在一起,你就让他身败名裂?”
“你逼他像藤萝一样依靠你,陪你上床,就为了守住那一点点可怜的未来和可笑的面子,江耀,你敢说你没有这么做?”
苏小曼乍一听到这些话都快站不住脚,夏崇就在旁边,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一蹙眉:“江耀,他说的都是真的吗?你还干过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