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 腐小书> 现代耽美>

单向街(141)

作者:桃花非非 时间:2026-03-05 11:12 标签:虐恋

  “你再说一遍?”我怒了。
  “我的错。”他连忙做了个安抚的手势,“不该举这种例子。”
  “抱歉。”我太凶了,明知他跟我说话没那么严谨,明知他随口就说其实是信任我亲近我的表现,却还要挑剔他。
  “懒得理你。”他收下我的歉意,“还是这个例子,比如那阵子你劈了腿,我也许报复一下,也许心灰意冷,总之还过得去。如果现在你劈腿,我不知自己会做什么。这个例子是说,人对投入过多精力感情的东西难免产生期待和依赖,母爱也如此,完全无私的爱其实不存在。我也很佩服我妈。”
  “哦。”我听着,现在的我对“母亲”这个概念有强烈抵触,他的妈妈也好,我的妈妈也好,不过是我死亡途中的良心重担,我想离得远远的。
  “这么不耐烦啊。”他的眼睛快笑弯了。
  “没有。”我恹恹的。
  “你可能不知道,有些母亲为了让孩子留在身边,为了让孩子更喜欢自己,为了让孩子有愧疚感,会故意溺爱,将孩子养废;有些则时不时强调付出,让孩子有负罪感;有些喜欢贬低孩子,确立自己的权威。”
  我想起从前的保姆,不用问我也知道,有机会她就要打工给孩子赚钱,她的孩子就是被“养废”的。
  “所以我佩服我妈,她从不想养废我,一次也没有。”他说。他常常用骄傲的口吻说到妈妈,我突然意识到这也是他的一项优点,在内心深处,他不像别的男孩潜意识里拒绝将对妈妈的依赖宣之于口,例如我。
  “所以,”他说,“当她付出十年生活,却发现她的儿子藏了那么多可能的小心思,当她以为自己百无遗漏,却发现她的儿子竟然有那么多她不知道的秘密,你说她会怎样?她日日夜夜不断猜、不断委屈、不断否定自己,却要假装宽容,不动声色。你以前说你家是个假面家庭,我家现在也一样,我和我妈天天对着演戏,母慈子孝。”
  排山倒海的内疚又一次席卷了我,我假装麻木不仁。
  “我想……我应该和她谈谈。”他神色犹豫,似乎确定了沟通的结果。
  我不想听,我只想听我和他,父母们爱怎样就怎样吧,我自私。我说:“那我呢?”
  “你什么呀?”他笑着。
  “我没有拖累你吗?你累不累?”我说。
  他只是笑。
  “我要听真话。”我说。
  “不累。”他说。
  “真话。”我强调。
  “不累。”他重复。
  “怎么可能?”我着实清楚自己最近的巨婴做派,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事没事赖着他,什么事都需要他来想、他来做,我自己天天琢磨怎么摆烂都琢磨累了,他怎么可能不累?
  “你不懂。”他盯着我,他的眼神也像刀子,一刀刀凌迟我,“我做梦都想……你完全属于我。”
  我的身体微微发抖。
  “你想听真话,我全部告诉你。”他慢悠悠地看我,“我是个自不量力的人,就像每个不知自己半斤八两却又无端自信的男生,我讨厌你的家庭,我总想要是你属于我,我一定要对你特别好,不让你辛苦,不让你委屈,不让你不开心,我什么都愿意做。可事实上我能做的只有你看到的这些,还要加个时限。”
  我的心脏随着他的话展开,收缩,最后窝成紧紧一团。
  他为什么爱我?
  世界那么大,他身边任何一个人都不比我差,不,任何一个人都比我好。自私自利只是小事,他们不会冷暴力,热暴力,自毁,PUA,谋杀。
  “这是好事吗?”他自问自答,“不是。倘若我们真有一个孩子,我一定让你主导教育,我只做辅助,大事全听你的。因为我只有这么一点本事,使出浑身解数不过溺爱,不过制造一个舒适区让你在心理上生活上不愿离开我,你离家出走我就窃喜,这不是好事,对你对我都不是。”
  我没想到他会对我坦诚到这个程度,人和人之间必须有秘密,我就不可能对他完全坦诚。他密密麻麻深溺如海生植物的情意刹那间缠住了我,我呼吸困难,但这些天我不快乐吗?我快乐得几乎以为自己在做一场美梦,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不然怎么会如此轻松。
  “所以我不累,我只想再多做一些,让你更离不开我,也许我一直是这么做的。”他看着我,唇角含笑,眼神幽暗,深不见底,我想踩进去摔死。
  我不会离开他的,没错,我根本离不开他,我不是不动容,不是不感激,但我要他和我一起死。
  我要逼疯他,让他疲于应对,无法思考,让他以最快加速度崩溃。
  我也笑了,我想我的笑比他诡异,比他阴森,他以为他把自己的阴暗全给了我,其实不过小巫见大巫。
  看看时间,我们迅速吃光午餐,匆匆赶回教室时班上一片安静,我们从后面进去。
  我听有人敲了敲桌子,回头一看,是尖嗓子正犹豫地看着我。
  我用眼神询问男生,是想问功课吗?还是我给的计划出了差错?
  预备铃响了,我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准备下课后问问。谁知第一节下课老师拖堂,第二节下课我要问老师问题,第三节我被别人问了问题,一直到放学我才走到后排。
  “你是不是……没在家里住?”
  嘶哑的嗓音甫一听到仍然让人有些不舒服,这句话更是引起我的警觉,他为什么知道?这么问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
  “我听家里人说的。”男生解释。
  我不解。莫非男生的父母认识我妈妈?可就算认识,我妈妈那么爱面子,怎么可能到处宣扬自己儿子离家出走?这件事只有我、他、招福、妈妈的家庭知道,没有任何一个人有理由到处乱说,究竟怎么回事?
  “我不太了解你的情况。”男生很坦率,“只是听到这件事,我直觉应该告诉你。”
  “谢谢。”我下意识说,“你听到的原话是?”
  男生面露难色。
  我从来不理会别人为难不为难,正要追问,手机响了。
  “抱歉,我接一下。”我不是想不礼貌地中断电话,也不是想浪费男生的时间,可是打电话来的人竟然是招福,这只招福不会没事打电话。
  没错,招福非常有效率,开门见山道:“我听到一个事提醒你一下。”
  “说。”
  “你离家出走的事在大人里传开了,怎么搞的?”招福的声音有点纳闷,“现在很多人议论你妈妈,有人说话挺难听的,还把以前的事翻出来一起说,就是出轨什么的,现在又说她对你不好。”
  这只招福不会说话,但他说的都是真话。
  “谢了。”我说。
  “不客气,有什么事我再告诉你,我赶时间呢。”
  “好。”
  我挂断电话对尖嗓子说:“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谢谢你提醒。”
  男生的面色比我不自在,我想他是好意,放低声音说:“家里的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学业又紧,我在外面反而舒服些。”
  “也是。”男生似乎有同感,“那我听到什么再告诉你。”
  “谢谢。”我又道了一次谢。
  我还想着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他,回头却见他气咻咻站在我的桌子旁,我的飞机只折了一半。我连忙抢上去,三下两下折完整,幸好今天的飞机只是普通样式。他拿飞机头戳了一下我的手,叠好翅膀收进一本书,丢给我一把伞,急匆匆走了。
  我这才发现窗外下了雨,光线昏暗,我信步上前帮值日的人关好一扇扇窗子,这才收拾书包,今天没有补习班,是难得的休息日,我想去剪个头发,回旅馆好好睡一觉,这雨却让人有些透不过气。也许是尖嗓子和招福的消息终于侵入我的头脑,让我透不过气。
  我想不通这个消息为何会在妈妈的圈子广为人知,不过就像他以前担心时说过的:我是个引人注目的人,有心人会留意我,也许我刚好落在某些人眼里。在那个暗潮汹涌的圈子,我的妈妈没有很多的财富也没有很高的地位,但她貌美,做人做事得体,有一个人人羡慕的家庭,有一个不能得罪的弟弟,人们当面如何夸她,背后就如何贬她,当年她被打被骂被挖苦,桃色绯闻人尽皆知,人们愿意拿一个漂亮女人的丑闻做谈资,如今,她的儿子离家出走,他们有了新的挖苦她的理由,他们可以加诸许多道德指摘,可怜优秀的我,鄙视偏心的她。

作者部分作品更多

单向街

[返回首页]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
用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