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辩手(119)
这些他们都清楚。
命运的馈赠总暗中标好价码。
一切从初遇就都注定。
“是。”虞择一和他对视,轻声说:“首都出版社在黎县建分社了,我调职过来,买了房子。以后我在黎县就有家了,就算出差,也有个可回的地方。朝九晚五,双休,五险一金,有补贴。有时间可以陪你、钱给妈妈治病。妈要不介意,搬来一起住。”
这么一连串。
对虞择一这样的人来说,和表白没区别。和求婚没区别。
而且冒失得有些唐突,江郎才尽。
将遴偏头一哂。
“你一直是这么打算的吗?”
“一直。”
“可我不爱你了呢?”
“应该的。”
“你走吧。首都条件好,回首都。”
“我不走。我不去首都。我回来了,黎县是我家。”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没事,应该的。我预料到了。”
“那你还买房?”
“黎县是我家。我要回家。死了还要埋在这里呢。”
虞择一就是那种——我会回来,但我不要你等。
既然我已经选择为了我的工作常驻首都、四处奔波,又有什么资格要你为我委曲求全?
最好我不在的时候,你能遇见更好的人。
所以当年我问:
“你觉得我们分手——好么?”
将遴就是那种——无论如何,我绝不离开我的家乡,我只能囚困在这里,献身在这里。我无法跟你走,也不想拖累你。
最好我不在的时候,你能遇见更好的人。
所以当年我答:
“好。”
大家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谁也别要求谁拐弯。到歧路了,自然就要分开,除非后面还有交汇点。
虞择一不可能放弃工作,将遴知道。
将遴不可能放弃家庭,虞择一也知道。
但将遴不知道的是,虞择一有朝一日可以把工作带回离城。
六年时间,坐到这个位置,拥有这个话语权。
多少算计筹谋,让我终于回家。
这下好了,我们谁也不用迁就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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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小木阶走到一楼,看向后厨窗外正盛放的玫瑰,绿叶衬红花,望着,虞择一轻问:“还是它们吗?”
将遴知道,他是在问,那些玫瑰花,还是不是最开始他种下的那些花、那些花有没有枯死。
因为虞择一就是这样的人,总念着些什么,人事物。
“是。都养得好好的。”
都好好的。
你念着的都好好的。
虞择一:“但我怎么看着像月季。”
将遴:“你种的就是月季。”
虞择一:“……”
将遴:“笨蛋。”
虞择一笑了:“是。我是笨蛋。”
2025年,我们的故事里有了春天。
第69章 复春其二
小咖啡馆一楼,唐唐躲在柜台里偷笑,等俩人一下来,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走近,将遴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你也是个小骗子。”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唐唐笑着说,“我嗑的上古cp复合啦!哈哈!”
将遴:“想多了。”
唐唐:“啊?”
虞择一无奈勾唇,说:“你家小店长才不肯跟我复合呢。”
“你干嘛啊?”唐唐看着将遴,“不是你把虞哥的书都看包浆……唔。”被捂住嘴。
手腕干净,腕骨精致。
虞择一注意到什么,挑眉:“表扔了?”
将遴也挑眉:“什么陈年旧物,早扔了。”
“行。没事。”
伸手准备摸摸他的头,被将遴躲开:“这位客人,请你不要动手动脚。”
虞择一轻笑:“行。没事。”
看一眼时间,七点多了,他说:“我等你下班,回我那坐坐好不好。”
将遴:“不好。”
“也行。都听你的。”虞择一温声说,“我明天早上有个会要开,先回去了。明天下班来看你。”
“不看也行。”
虞择一笑了几声,“要看的。我想你。”
“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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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其实第二天将遴从五点就开始等了。即便坐在柜台电脑前记账,也一会儿抬一次头,一会儿抬一次头。
唐唐:“遴哥,你像望夫石。”
阿继听不懂,凑头凑脑:“什么情况?”
唐唐:“就是……诶呦!”
将遴起身敲了一下唐唐的头,淡声回答:“没什么情况。调你的酒去。”
“好的店长。”阿继溜了。
眼看着时间从五点到六点,六点到七点,七点到八点……
日落西山,暮色四合。
男人气得捏鼠标的手都攥紧了。
骗子!
叮铃,叮铃。
“小店长~”
美男子推门而入。
将遴绕过他就往外走,淡里淡气:“我下班了。”
“别介别介,”虞择一扶住将遴双臂,又被人躲开,只好乖乖举手投降,“好吧,你下班。礼物拿上。”
“什么。”
“给你新买了块表。”他柔下语气,把手中礼袋塞进他手里,“不管以前的怎么样了,新的收下吧。”
“……知道了。”
说完先一步推门离开。
“你会戴吗?”虞择一追问。
“不会。”将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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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牌表,这么贵,他当然不舍得戴。
夜幕昏沉,将遴坐在床边,指腹摩挲着表盘。
片刻后,拉开衣柜柜门,在角落的抽屉里,找到一个小盒。
把新表放进去。
把旧表拿出来。
六年前的款式,银白满钻,青色表盘,亮晶晶的,真是……漂亮极了。
新一天,虞择一又来了。
“今天春分,我们老家要吃春饼。我做了点给你带过来,要尝尝么?”
目光落到男人手腕上的银色机械表,眉眼笑意更甚。
“既然你都带了。”将遴和他在小桌边坐下,扭头唤人:“唐唐,阿继。”
“来了来了!!”
唐唐当然第一个蹦过来,看着食盒里的春饼、酱肉,两眼放光。
阿继也刚到岗,坐下之后盯着虞择一看了半天,终于想起来:“哦!是你!!大明星虞择一!”
把虞择一逗笑了。
薄饼裹酱肉,吃得满嘴留香,阿继说:“你当年留的特调太难调了!”
“有吗?”虞择一想了想,说:“只有几杯比较难吧。难在配料。比如「将军」。”
“也有好调的,像「Kiss Me」就是普通小甜酒。”阿继边嚼边说,“不过反正那些酒都被店长删了,也就无所谓……”
话没说完,被唐唐踩了一脚,差点噎着。
虞择一看了将遴一眼,将遴淡定自若:“你有意见?”
“没有,”虞择一温和勾唇,“调酒师走了,换酒单很正常。”
很快,他又说:“突然想起来,春分应该喝点酒。我后来又调了一杯新特调,你要尝尝么?”
“可以。”将遴答。
阿继非常眼里有活:“要不你说配料,我去调?”
“没事,我来。不过阿继,我也想尝尝你调的。”说完,虞择一看向将遴,眉眼弯弯:“可以吗?”
将遴:“要结账。”
虞择一:“当然。”
熟悉的吧台,不熟悉的酒水摆放。
简单找了一会儿,美男子就调出一杯透明酒液,白得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