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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装风物(383)

作者:碧符琅 时间:2026-01-22 10:50 标签:甜文 天作之合 业界精英 都市 暗恋

  “造孽就造孽!”
  领导的激将法起了反效果,把老刘气得吱哇大叫:“大不了就下地狱去!操他妈的,等我死了,两腿一蹬,谁还管他妈的那么多!”
  “刘老,您别激动。”向冉无奈,竭力安抚面前的老人:“我们领导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想说,您夫人的葡萄园,要是就这么荒废了,实在怪可惜的。不如让岳老师他们租去继续种,也算是延续了您夫人……”
  砰得一声,玻璃烟嘴重重嗑上茶几:“你们放屁!”老刘怒声呵斥着,猛地站起身来。
  “我都去外头打听过了!这些做酒庄的城里人,他们才不会、我——”
  他起得太急太快,身体登时失去平衡,猝然栽倒下去。
  “老刘!”中年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哎我说,你这……”
  “一租出去,他们就会立刻拔了央金的葡萄!”
  老刘浑身颤抖,连着那双不便于行的病腿一起,发出落单老雁般的哀戚嚎啕:“那全都是我老婆、是我们结婚那年种下的葡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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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岳小杭上恋综(在这之前并不认识彼此)。
  自我介绍部分,问为什么会来参加这档节目。
  小杭:失业了,pd告诉我上节目有钱拿。
  小岳:可以说实话吗?实话就是我来节目里替妈妈的酒庄打广告。
  嘉宾们互相给彼此进行第一眼打分,满分十分。
  小杭,秉承“我真的很想拿到最后一集的钱”的打工人信念,平等地给所有人打了九分。
  小岳,对灵长类生物毫无兴趣所以平等地所有人打了一分。
  场外观察员:我觉得他俩挺配的,打分方式都很拟人。
  抽签约会。
  小杭抽到了小岳,小岳:嗯。
  小杭问小岳想去哪里约会,小岳:你对葡萄酒有兴趣吗?
  小杭拿出社畜的微笑:只要你想的话,我可以有兴趣。
  于是他俩去了wine bar,小岳solo了一整场葡萄酒教学,小杭努力为他捧场。
  场外观察员:他俩相性还挺好的,一个愿意说,一个愿意听。
  小杭心想,我这叫向下兼容!
  双选约会。
  小岳选了小杭,预定早上十点出门。
  小杭游戏打太晚,在房间里睡过头。
  小岳敲门进去:头疼吗?我给你带了早饭和止痛药。
  小杭吓到半死: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猛虎落地跪),我现在就换衣服!
  小岳心态稳定:你没事就好,那我等你?
  小杭出门立刻:对不起迟到这么久,要不我们今天去你喜欢的地方?附近有家黑胶唱片店。
  场外观察员:他俩是不是已经背着我们在节目外面谈起来了?
  第四集还没播出,这边已经真的谈上了。
  pd把他俩叫过来开会:能不能有点节目效果?
  小杭认真思索:呃,是要我们稍微演一下分手复合吗?
  小岳走神回魂:啊?前男友复合?我喜欢这个play!但这个能拍吗?


第251章 酿酒的央金
  人间诸事,总是多有相似。
  老刘与央金的故事,细说起来,其实也并没有格外引人稀奇的地方。
  但老人家的喉头发颤,嗓音沙哑,众人便也不得不屏呼而听。
  老刘出生在1960年。
  那年,岳老头子尚未结婚,岳国强当然也没有出生。故而在岳一宛看来,这个年份已经遥远得与1690无甚分别。
  就这样,在一个平淡无奇的早上,老刘的人生开始了。
  老人的话匣子,总是一打开就没完没了,拉拉杂杂,还非得从小时候的各种琐碎事件讲起。向冉听得很认真,但向冉的领导显然已经听得累了,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自己带来的水。
  岳一宛看了眼杭帆,他心爱的恋人专注地凝视着桌上的某处,时不时地还用力眨眨眼,稍稍点两下头,像是听得非常入神的样子——只有岳一宛知道,杭帆中午刚吃了一大盘野山菌炒饭,掐指算来,这会儿也该是要开始晕碳的时间。
  唇边漏出了一丝微笑,岳一宛勉力克制着自己想要立刻揽住心上人的冲动。
  “你们看过《孽债》吗?上海拍的那个电视剧。”
  有些突兀地,老刘问他们。
  与互联网共同成长的这代人,哪里还会看过这个?即便是在杭帆与岳一宛的少年时代,电视机对他们的吸引力,都已远不如网吧、电脑和手机来得大。
  远如隔世的陌生感,令老刘的神色愈发萧索:“我当年下乡,也是来的云南。”
  1976年的秋天,年满十六岁的小刘同学,跟着上山下乡的队伍一道,迷迷瞪瞪地坐上了前往云南的火车。
  在后来的近二十年里,他曾无数次地、咬牙切齿地想着:如果我晚生一年,只要再晚生一年,我或许就能赶上新政策,就不用下乡了!我怎么就非得、我为什么就不能——!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在历史进程的拐点上,小刘同学就这么不凑巧地成为了最后一批下乡插队的知青。
  那一年,九岁的岳国强正攥着半根树枝,跟着他那位神思飘忽宛如天外游仙般的母亲,磕磕绊绊地念着:“兔,Rabbit,而辣别脱。猴,Monkey,门克以。”而杭艳玲还只有四岁,是连笤帚都拿不起的年纪。
  小刘同学,却哆哆嗦嗦地站在中甸县的某个村子里,慌里慌张地望向周围的那些藏族面孔。
  中甸县,也就是后来的香格里拉市,隶属于云南省的迪庆藏族自治州。小刘被分配到这里来插队,却连一句藏语都不会说。
  “你们不懂,”在新一代的年轻人面前,老刘抚摸着自己的一双病腿,垂着头说道:“我们那时候,苦啊!刚到村里,每天醒来就是哭,饭也吃不饱,又是拉稀又是吐,是真的苦啊!”
  无声的寂静之中,向冉伸出胳膊,轻轻握住了老人的手。
  从十六岁到二十岁,整整四年的时间,小刘同学终于学会了藏语的读写。他学会了骑马,伐木,制作酥油,采集石料,但也把曾经学过的函数与英文给忘了个精光。劳动让他变得健壮,也让他没空去想那些命运啊、未来啊之类的词汇。
  然而,1980年,上山下乡运动结束。跟随这股热火朝天的返乡浪潮,怀揣着重新进入校园念书的梦想,小刘同学报名参加了高考——和人比数学英语,他自然是不成的。但若是比画画呢?
  他自觉有几分搞美术的天分,便东拼西凑了一套画具,兴冲冲地报考了美术专业。
  一连考了三年,年年名落孙山。
  1983年,他不好意思再伸手找家里要钱,便瞒着父亲与兄长,和几个同乡一道南下,想趁机溜去香港“赚大钱”。
  钱没能赚到,小刘和他的几个同乡却反倒因为“投机倒把”与“非法经营”等罪行,被关进去拘了三个月。
  出来之后,大哥写信给他,说父亲对他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儿子非常失望,“以后就权当你是死了,和我们家再无半点干系!”
  1985年的春节来得极晚。
  失魂落魄地,刘某走在路上,撕得粉碎的信纸如雪花般被风吹去,漫漫地飘散在广州的街头。
  徒长半生,一事无成,如今还被家里断绝了往来……他觉得自己也实是不必再活到下一个春节了。
  据说大象一类有灵性的动物,在临死之前,都会先给自己找好一个无人打扰的安静所在,静静地等死。刘某以为,自己或许也该向大象一样,找个僻静无人的角落,静悄悄地等死。
  可他又能往哪里去呢?除了故乡,他最熟悉的地方,也就只有下乡插队时的云南。
  在云南插队的生活很苦,刘某并不怎么喜欢。但云南的风景很美,作为死前的最后一站,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晚春时节,他最后向朋友借了点钱,再次乘上了前往彩云之南的火车。
  他想死在开满野花的山坡上。
  然而,在水急浪险的澜沧江边,刘某遇到了藏族姑娘央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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