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我生气(96)
他紧接着说:“我没有害你,不是吗,我没有真正地伤害你,我替你上台,我装作梁子尧接近你,这是错吗?”
“我有求你这样做吗!”纪羽叱问道,“是我求你装成我的样子挤进我的乐队,拿着我的贝斯参与演出吗?
“我有求你纠缠着我,几次三番地骗我,看着我像个白痴一样追着你找你吗?
“你是不是很得意,看到我怀疑梁子尧又没办法找出证据,一头被胡萝卜吊着的蠢驴很有喜剧效果吧?你一定看得很爽快,觉得自己操控了全局,所有人都被你骗了个遍,真是好了不起。”
纪羽以为他会说不出这些话,因为他实在很累,厌烦的疲倦感席卷全身,让大脑也变得钝涩,他很想找一个角落藏起来,但在这里他无处可躲,只能听着莫满的诡辩,一寸寸点燃内心潮湿的愤怒。
他站得笔直,发现莫满也没什么不一样,他不是来无影去无踪的鬼怪,也不是高高在上他无法触及的大人物,他就和自己年龄相仿,有着更低劣的品行,疯子一样的思维,自我到令人作呕。
看着他,纪羽只觉得滑稽可笑。看啊,他就是被这种人玩弄了整整五个月,他的噩梦他的徘徊在这个人面前不值一提,只是成为了游戏的一环,关卡中的赠送礼包。
恶心感迟迟无法平复。
再待在这,他还会吐出来。
“不管你想要什么,都到此为止,我不会再奉陪。”
纪羽按下门把,门向内打开,又被一脚关上。
莫满这一脚踹得很重,门关上时的响声甚至盖过了鼓点,整面墙都在抖动。
手指像被抽了一记,钢制的把手在指节处勒出一道红印。
疼,如果没有及时松开手,说不定会脱臼甚至骨折。
这是他拨弦的手。
纪羽转身向莫满头脸挥出一拳。
指节和颧骨哪个更硬?
纪羽觉得自己的拳头最硬,莫满趔趄一步后退,不待反应,又是一拳砸来。
厕所的地面打扫过,洁净得反光,但它到底还是厕所,倒地的一瞬莫满似乎能闻到溅到地面的尿骚味和拖把残余的水腥气。
纪羽压在他身上,坚硬的膝盖骨顶着上腹,沉重且不适,但莫满无暇顾及,纪羽红着眼向他脸上砸拳头,颧骨一定是青紫了。
“反正你不要脸,那把脸砸烂了好了,你个傻吊,神经病,脑残,我下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纪羽没学过打架,徐梁曾怕他受欺负,送他学跆拳道,纪羽进教室问教练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学这个能打过纪律吗?
教练不知道纪律是谁,只对他说,任何拳脚功夫都不能用来伤害人,打人是不可取的。于是纪羽立刻退课再也没去上过。
从小到大,纪羽不认识什么校霸,没见过小混混,受过最重的伤是和纪律打架时,不小心打碎杯子被碎片割到脚。
纪律一只手就能制住他,纪羽从没想过手指紧握砸到人脸上是这样的感觉。
心中的浊气随着莫满面颊淤青的扩大而减少,莫满没有反抗,沉默地接受了纪羽的暴行。
手指肿痛,纪羽没有管,他放弃单方面的殴打,拎起莫满的衣领,手臂轻微颤抖:“说话啊,你不是很会说吗!”
莫满张开嘴,牵扯了面部肌肉,纪羽看着他眼皮生理性抽动,短促地笑了一声。
“无论我说什么,你现在都不会喜欢。”
纪羽放手,让莫满的脑袋砸回地面,起身时在莫满的腹部毫不留情地用力压了一下,听到他的闷哼后才抽腿站直。
“不。”
莫满横躺着,侧头看着纪羽走到洗手池,挤了满满一掌心的洗手液,浓烈的香精味充斥着鼻腔,纪羽认真地搓洗指缝。
“不是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而是你永远都会是我最讨厌的那一个,恭喜你。”
“你以为梁子尧就无辜吗?”
莫满手肘撑地慢慢坐起,看向纪羽的目光浓厚到化不开。
纪羽冲洗双手,然后将水珠尽数洒到莫满脸上、身上:“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了,你就一个人待在这里吧。”
他重新打开门,身后的声音如鬼魅般缠上,“你猜,以前你见到的‘梁子尧’,是我,还是他?”
纪羽瞳孔紧缩。
门外,是梁子尧沉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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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战斗小鸡
第72章
演出到了散场时分, 私家车辆被拦在数百米外,车尾灯连成红海。
“这么多车,早知道不来了。”
“系统派单取消不掉大爷的, 我再接演艺中心的单我是狗。”
“堵死喽,熄火好了啦!后边摁喇叭的傻不傻嘛, 哪里是我们不想走哦。”
纪律关上车窗,将怨声隔绝,车内播放情感电台, 纪羽上车时调的, 那时频道内还在讲趣事新闻。
电台也一并关闭,纪律再次拨打纪羽手机, 一段纪羽精心挑选的来电铃声后, 电话被转接至语音信箱。
直到先行退场的观众走出场馆,纪羽的电话仍然没有接通。
连串鲜红的未接通标识倒映在黑色车窗, 要是有人经过向车内张望, 一定会被纪律的脸色吓得屁滚尿流。
沉怒在车内滋蔓。
纪律狠掐眉心,他可以允许纪羽偶尔叛逆, 脱离掌控, 像是不提前报备去向,关掉定位, 偷吃些有的没的。
但也仅限于此。
纪羽根本不懂得人际交往,也不懂怎么保护自己, 别人对他时好时坏, 他记人好就忘记了他的恶劣, 遇到问题只会像只纸老虎虚张声势。
弱小的东西没有值得喜爱的地方,可纪羽偏偏就与强壮、坚强背道而驰,所以不得不在他身上倾注更多关注。
涌出来的人越多, 纪律心中越是急躁,车辆缓慢移动,在庞大的人流量中也不够看。
纪羽万一在人群中摔了一跤或是被碰了一下呢?
这么多双脚在地面移动,纵然是一只鸟也飞不起来。
纪律开始头痛。
就在这时,一通陌生来电响起,纪律立刻接起。
“你好,我是宏升街道派出所民警,你弟弟涉嫌聚众斗殴现在在我们所里,麻烦你尽快过来一趟。”
派出所。
聚众斗殴。
纪羽?
纪律沉声道:“马上到。”
民警挂断电话,对身形看起来格外单薄的少年道:“你哥哥说马上到,情况我基本都了解了,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你们双方监护人到了再一起协商吧。”
“好,谢谢,可以给我的手机充下电吗?”
“可以,但手机还不能给你。”民警注意他指节红肿,“需要处理一下伤口吗?”
“不用了,”纪羽将双手放下桌面,很乖巧的模样,“谢谢你。”
要不是被报警的另外两人鼻青脸肿,纪羽除了手上半点伤没有,恐怕民警都会认为纪羽是这起事件中最无辜的受害者。
三人都刚刚成年,报警人是演艺中心的安保,据他说,有观众捂着裆叮铃哐啷地朝他跑来说有人堵厕所不让进,他过去一看。
哦豁。
地上躺两个还在撕巴,还有一个准备潜逃,和他大眼瞪小眼。
勉强控制住场面,把地上两人分开一看。
哦豁。
双胞胎。
一个腿瘸,一个头脸青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