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个正经的NPC 上(119)
脑子空空啥也没想的柳穿鱼,不懂自己咋就“心思颇重”,不过对方一番讨巧卖乖,就忘了这一点。
反倒觉得,这般金尊玉贵的人如此讨好自己,倍儿有面子。
少庄主到底是怎么“讨好”他的呢?
且看——
简易布置的小戏台,几个玩家表演节目。
并非寻常那些,剑帅看着就昏昏欲睡的咿咿呀呀,而是……
“拐啦拐啦!”
“卖啊卖啊!”
“拐卖啦!”
“啊不是,卖拐啦!”
不是完全看得懂,不妨碍柳穿鱼被逗乐!
搭配玩家的队聊吐槽,更觉得好玩。
「抓狂!这个小品咱演了多少遍!少庄主他怎么就看不腻!」
「还拉着新来的NPC一起看!我们是猴吗?」
「好意思说,都怪你!跟个坐轮椅的演卖拐,不知道的,谁不认为你是嘲讽啊?没给剁成人棍已经不错了!」
「所以,少庄主故意在整咱?不像啊,少庄主看着就是老好人。」
「啧,肤浅!人不可貌相!看少庄主人设,眼熟不?」
「人设咋了?哪里眼熟?」
「有钱,残疾,武功好,名声好,温温柔柔没脾气,偏心眼的老爹……不明显吗,BOSS标配!」
「啊,诶?草!突然想到了原随云!」
「是吧?少庄主演技完美,欺骗得了NPC,却欺骗不了我这双火眼金睛。话撂在这,他要不是幕后大BOSS,我表演倒立吃屎!」
「真心实意希望少庄主是个好人,没别的,就想看你倒立吃屎。」
「滚粗!」
「不对啊,这不是开放世界游戏吗,哪来的大BOSS。」
「开放世界不代表没剧情,更不代表就没阴谋诡计!」
「这样我们不是很危险?少庄主要真是Boss,智商显然很高,是不是早看穿咱了?」
「就你们几个,花岗岩脑袋,看穿等于没看穿。」
「你再人身攻击,我可要真人PK了!」
「咳咳咳,说正经的,所以咱得好好忍辱负重啊,关键时候挺身而出,成为打败大BOSS的英雄!」
「没错,建功立业名扬天下的机会就在眼前,好好把握住!」
柳穿鱼被玩家带歪思路;
顾不得看小品,暗戳戳打量着少庄主;
边研究对方面板,边脑子转得飞快!
想想聂家短短十多年,遍布陈国,延展到周国、山西三州、十三连岛的庞大商业网……
想到对方是个假的半步宗师,却营造出“金刀”美名……
恍然大悟!
少庄主毫无所觉般,专注看着玩家卖力演出。
忽地,慢慢抬手,到胸前……熟练的“西子捧心”。
让剑帅跑马的思绪剎那剎车。
柳穿鱼小小紧张——对方可是“滴滴打雕”商业伙伴,指望每年靠着金雕赚点保底金子——什么大Boss啊阴谋啊诡计的,转瞬抛在脑后,压着嗓音低问:“少庄主可好?”
少庄主咳嗽两三声,苍白的面容反添些许红润,笑着的双眼,目光柔情似水:“让贤弟担心了,为兄无事。”顿了顿,语气无奈,“怎么又唤我少庄主?”
生怕对方再演绎个“眉叶颦愁、我见犹怜”,柳穿鱼立马改口:“鹤兄。”
聂追鹤顿时笑开,比庄外桃李更灿烂,轻声细语地问:“下人们表演的这个……唔,小品,贤弟可喜欢?”
剑帅轻而易举被转移了注意力,诚实答:“后面没看仔细。”
光顾着看玩家聊天。
少庄主轻点头,遂扬起声调,唤:“奔波儿灞、灞波儿奔、有来有去,你们的小品再演一遍给贤弟看。”
三位玩家:!!!
队聊“草”起一片。
抱怨连连,他们嗓子都快哑啦!
没个话筒什么,少庄主总嫌他们嗓门不够大,听不清!
柳穿鱼唇角微扬。
——就说,少庄主是个促狭鬼!不过只要没“促狭”到自己身上,看着也乐呵的。
少庄主于是开口了:“贤弟合该多笑笑,好看。”
剑帅抿起嘴,只当没听到。
重新看一遍《卖拐》。
柳穿鱼依旧被逗乐,抿紧的嘴唇不自觉放松。
少庄主问他,需不需要再看第三遍,瞄到玩家嗷嗷哀嚎的队聊,大发慈悲表示不用了。
爱看乐子,不代表他有故意折腾人的喜好……玩家也没得罪自己。
三月天黑得早。
接近月中了。
草木繁多的山庄洒落着细细碎碎的清辉,不觉得阴翳,朗月当空,让人心情敞亮。
柳穿鱼陡地发觉山庄未免过于寂寥。
下人除松枝、竹节,几个玩家,只有厨房忙活的人;
更别说,明天是寿宴,偌大的庄院里里外外,散步走了快一圈,没看到第二个客人。
半步宗师的感知,也没察觉到客院有人。
柳穿鱼疑惑。
不过他不是多嘴的人。
少庄主洞明人心,适时解惑:“这里是为兄的私人别院。正院在山顶,来贺寿的客人们俱已安置妥当。”
剑帅点头。
少庄主浅笑:“明日人多事杂,我怕不能与贤弟好好亲近,便起私心,遣人接你先来别院住下,贤弟莫怪。”
柳穿鱼表示知道了。
没怪!
破烂娇气促狭肉麻鬼!
夜有些深。
“破烂娇气促狭肉麻鬼”舍不得与贤弟分别,就提议:时辰正好,何不如同逛夜市?
夜市?
柳穿鱼恍惚想起……对哦,说是游戏二测,思归解除宵禁和入城费,就为给玩家打造一个安全的交易场所。
瞬间起了兴致!
夜市建在思归城东门外,独鳌山往南,临海有一片广阔的石头滩……不是太远。
宝马香车拉出来。
松枝驾车。
剑帅跟少庄主坐在车内。
对垒棋盘上。
柳穿鱼原本不想下棋,架不住少庄主热忱邀请。
对方说,路程不长、围棋烧脑,不如下连珠五子棋,姑且打发时间。
剑帅信心满满。
连珠他可厉害了!
每每杀得鬼兄寸甲不留!
然后……
连输三局!
柳穿鱼不敢相信:怎么可能?
剑客的胜负欲,无与伦比的强,斗志昂扬,他定一雪前耻、死战到底!
“主子,夜市到了!”
松枝一句话,霎时浇灭熊熊燃烧着的无形火焰。
剑帅不想下车。
少庄主哪知他的心情,笑容无辜,邀请对方开始“逛街”。
柳穿鱼:“……”
少庄主瞄着棋盘,好像也是遗憾的,意犹未尽的:“跟贤弟下棋真心愉快,不如明晚……寿宴散了,贤弟来我顽空院,再斗战个胜负输赢?”
柳穿鱼当即精神抖擞:“从命。”
也好。马车晃荡,夜明珠光线不够明亮,严重影响他发挥真正的实力。
明晚!明晚定叫少庄主明白,剑帅的棋艺不容挑衅!
聂追鹤突然轻笑出声。
柳穿鱼茫然看着他。
少庄主清着嗓子,温声说:“我想到了一件高兴的事。”
柳穿鱼好奇:什么事,这么高兴?
对方没接着说,不紧不慢轻点身侧机关——
变作没腿座椅的轮椅冒出小小的轮子,轱辘轱辘滚动到车门前。
为方便上下,少庄主是坐在靠外侧。
这时,马车门打开,车架前多了块斜板;
轮椅在出门的一剎那,迅速“长出”大轮毂,顺着板子丝滑下车。
柳穿鱼一下忘记探究啥高兴的事;
为轮椅巧妙构思的机关而折服!
难怪叫“千变万化”!
少庄主唤着“贤弟”,剑帅想七想八的没影响行动,果断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