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他(501)
研二的声音不徐不缓,带着股禅意,很多员工都享受听他开会,如果不是骂人的话,听坂元副部长汇报工作,简直是一种享受。
这里,叶藏还能勉强听下去,他很怀疑自己的表情不好,但既然萩原研二没有说破,他也当做不知道就行了。
希望时间快点过去,研二能快点汇报完。
“……正经事的部分,汇报完毕。”
这句话让叶藏如同受到刺激的猫一般耸起后背。
什么叫做正经事啊,还有不正经的吗?!
他在心中呐喊着。
换作别日,这句俏皮话足够让叶藏嗔怪地看向研二了,接下来,他们或许真的会搞些不正经的东西呢!但在今天,别说叶藏没有心思干那些事,他相信萩原研二也绝对不会。
不知道是不是叶藏的错觉,他总觉得,那天以后,萩原研二就完全不同了,他变得……让自己感到恐惧。
像一个漆黑的怪物。
“接下来是私人调查的方面了。”
萩原研二像完全没有感受到叶藏的戒备,继续说着:“首先是,受害人宫野志保的社内关系。”
“!”
说到这里,哪怕再害怕,叶藏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听了,他忽然意识到,对了,跟高高在上的自己不同,萩原研二接触了相当多的一线工作人员,他人又很敏锐,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对他来说就像一条条条分缕析的线。
所以,他才能轻而易举地阻止即将发生在组织里的悲剧,避免那些因为升迁或者情感纠纷造成的凶杀案。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萩原研二以客观而冷静的口吻汇报了宫野志保的关系网,准确说,并非宫野志保对乌丸集团的感知,而是这个集团的人对她的。
喜欢她的、不喜欢她的,服气的、不服气的,技术上的伙伴、对手,对她心怀嫉妒的人……
皇太女的身份好也不好,好的是,隔绝了一大批框子内的人。
日本是格差社会,正如普通人对政治毫无兴趣,平民不可能议论天皇,对于她这样下一代的继承人,除非是野心勃勃想要成为婿养子的,其他人都会主动避开,甚至会低下一点儿也不高贵的头颅,以臣子之礼相待。
别说已经是现代社会不会有君臣那种东西了,乌丸集团里三代都在乌丸供职的家臣一抓一把。
所以,对宫野志保明确流露出恶意的,往往是与乌丸血统有着千丝万缕联系,能力又不突出只知道嫉妒的废物。
或许在某一次事件中,宫野志保继承自琴酒的高傲刺痛了他们脆弱的自尊心,从而怀恨在心。
以及,还有些特别爱她的人,也值得关注。极端的爱容易转化为极端的恨,这甚至不用萩原研二解释,叶藏面对过太多次了。
听了萩原研二的话,叶藏陷入思考,对案件的关注甚至让他暂时无视了对萩原研二的恐惧。
坑害志保的人,或许就在其中吗?
让他想不到的是,萩原研二又加上一句。
“不过,还有一个人的人际关系,也很值得关注呢。”
“?”
叶藏抬头。
又看见了,研二眼中的漩涡。
只听他说:“宫野明美桑……那名忽然空降的特助,果然是宫野志保的亲生姐姐吧。”
“!”
在会社内,叶藏没有跟任何人透露出姐妹二人的亲缘关系,她们为了避嫌,也几乎不会碰面,但是,不是没有可能,在银座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吃饭的时候,被公司的人碰见。
萩原研二说:“据我所知,对那名宫野明美小姐不满的人,在会社内不占少数呢,毕竟,社长身边的位置是很宝贵的。”
“有没有可能,对她憎恨的人与这次事件有关系呢?”
他是这么说的。
*
萩原研二不是谜语人,在这个叶藏已经害怕他的节骨眼上前来,他有自己的目的。
他是一定要用自己精妙的推理吸引叶藏注意力的。
所以,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他同叶藏讲述分析了宫野明美,相较于志保,与她的前任安室透,宫野明美不够面面俱到,又不像是天才少女科学家一样有过人的本领,所以,她占着特助的位置,反而更加引起人的愤恨。
萩原研二将她的竞争对手全揪出来,大体都是她成为特助时的竞争对手,其中有几人对公司的了解程度,到了可以徒手画平面图的地步。
以及,关于萩原研二为什么会知道她们是亲姐妹,这个传言,似乎就是从某个时间段诞生的。
叶藏有自己的判断力,所以萩原研二说的话不算误导,而是真切地给他提供了信息与思路,让他陷入了思考。
或许是思索得太深入了,根本没有发现,研二什么时候已经那么贴近自己了。
“讷,社长。”
黏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叶藏被激出了一身冷汗。
猛地抬头。
研二?!什么时候,这么近了……
因为莫名的恐惧,就像是被冷血动物捆绑着一样,他下意识地后退。
却对上了萩原研二的笑脸与漆黑的眼。
他说:“我很好用吧?”
你在说什么啊?!
叶藏真的很害怕,但他绝不敢对萩原研二说出来,于是只能嗯嗯啊啊地说:“嗯……”
“我希望成为最接近社长的人呢。”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让叶藏毛骨悚然。
“所以,正如同我关注着他们,关注着这个集团。”
“我也会一直看着你的。”
“阿叶。”
他是这么说的。
……
“……愚蠢的老鼠。”
这是琴酒与叶藏的电话结语。
别管组织怎么避开警察的视线,总之,他们搜查了辛多拉前程序员的公寓,找到了对方保存得整整齐齐的信件。
即他口中某一天从天而降的信件,问他想不想对宫野志保下手的那封。
顺便一提,警方至今没有找到他这处公寓,似乎是在某个经验丰富的罪犯的指点下,他又租了第二间公寓并长期出入,身份证件上的地址都填写的是新公寓,在警方审问的时候对他藏匿了关键信息的前公寓也只口不提,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沉默样子。好在组织不跟他讲道理,落到琴酒手中,除了上刑就是上刑,很快就把全部都招了。
组织的专业人员悄无声息地潜入公寓,翻开了每一块榻榻米,将所有他试图隐藏的东西全部翻出来。
然后就有了那封信。
信的右下角写了一行电话号码,让他想通了就联络,后期没有出现第二封信件,是因为他们都改成了电话联络。
琴酒顺着两条线去找,一个是信封的来源,一个是电话号码,目前没什么发现,对方邮递的地址是一个不存在的地址,而电话号码也是加密过的,早就被注销了。
骇客顺藤摸瓜寻找需要时间。
不过,他们并不是完全没有发现,在恢复了凶手的网络查找记录后发现,对方是暗网的常客,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是,不如说是意料之中,全东都百分之九十九的炸弹犯都跟此类上不得台面的网络有关系。
在网路上,凶手发表了一系列的对乌丸集团跟宫野志保的仇恨言论,从日期来看,应该是那个时候被凶手注意到的。
琴酒说:“正在追查回复的ip地址。”
叶藏:“嗯……”
琴酒眯起眼睛,或许是他太了解叶藏了,从对方语调的起伏中就能听出奇怪的地方。
“你心不在焉。”
他冷冷地说:“你在想什么。”
叶藏:“……我在想,他的邻居。”
其实这是叶藏临时找到的借口,他今天遭遇了太多的事情,消化萩原研二的新思路同样让他心神不宁,不过,在“路过‘了对方的公寓后,他确实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你说,他的帮手有可能返回现场吗?”
叶藏突然问琴酒。